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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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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皇後娘娘懷孕,貴妃又在禁足之中,宮務暫時由柔妃打理,麗嬪又恰好染上時疫,風言風語立刻就瘋傳起來。有傳柔妃嫉妒妹妹有孕,乘機下手了。

鳳藻宮的蔣皇後,此時心情大好,“染上時疫,她基本上這胎也廢了。”

“娘娘說的是。最近娘娘要安心養胎,該掃除的障礙都掃除了。”蔣嬤嬤正在幫皇後揉捏腳掌,“好似腫了些。”

“皇上,最近很忙嗎?”

“回娘娘,皇上天天在勤政殿,早起晚睡的。”

“每日送些補品去。”

“娘娘放心,每日都送的。”

“他去過貴妃宮裏嗎?”

“自從貴妃禁足,皇上都未曾去過。”

“呵,終於輪到唐蓉那個賤人坐冷板凳。真希望她就此失寵。可打聽出來了,她到底說了什麽被禁足的?”

“詳細的並不知道,只是聽說蓉貴妃說了些關於朝堂的話。”

“給她幾分顏色,她倒開起染坊來了。朝廷大事,是輪得到她說的嗎?受寵兩年,忘了自己的身份,進冷宮也是活該。那麗嬪滑胎了沒?”

“暫時還未,不過,太醫說這胎危險。”

“那我們就靜待好消息吧。”

臨近子夜,淩無塵才回到府裏。

“餓不餓?用點宵夜?”靜姝上前替他更衣。

淩無塵坐到塌上,“那就叫廚房下碗面吧。”

“嗯。茗夕,叫廚房上碗面。”

“是,太太。”

“宮裏的時疫怎麽樣了?”

“還是那樣,麗嬪不知怎的,染上了,太醫正在想辦法。”

“貴妃禁足,是犯了什麽錯?”靜姝問。

淩無塵搖搖頭,“我也不知,不過,據我觀察,皇上是真心喜歡蓉貴妃的。也許有別的什麽原由。”

經過幾天的全力治療,麗嬪總算度過危險期,不過肚子裏的胎兒也流產了。麗嬪此時正嚶嚶哭泣,她所住的春熙殿,已經戒嚴起來,除了太醫、宮人,誰都進不來。

潘雨薇此時覺得異常孤寂,沒有任何人安慰她。

“娘娘,不要難過,等身子養好了,還有機會懷上小皇子。”宮女勸道。

“皇上呢?”

“皇上不能進來,特地賞賜了好些東西給您。”

兩個小太監擡進一堆藥材、首飾、古玩字畫。

麗嬪只是淡漠得掃了一眼,說了句,“多謝皇上賞賜。”

原本在閨閣之中,一心嫁個高門,把其她姐妹比下去,嫁進高門才知道,這些都不過是浮雲,沒有什麽比伉儷情深更幸福了。

她閉上眼,後悔不已。她在這裏,除去深深的寂寞和勾心鬥角,什麽都不曾有過,她以為皇上是喜歡她的,如今看來也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兩行清淚流下,濕了枕巾,她忽然睜開眼,一定要查出誰在背後害她,她絕對饒不了那個人。

過了兩個月,已是鷹飛草長的四月,宮裏的戒嚴終於解除了,只有曾經染過時疫的宮殿仍舊戒嚴,不過按照太醫的指示,一個月後也可以解除了。

宮裏的好消息不只這一個,接著又傳出柔妃懷有身孕一月餘,蓉貴妃再次有孕,四月餘。

鳳藻宮裏,蔣皇後掃落桌上一片茶具,“豈有此理,這個蓉貴妃真是狡猾,她肯定禁足前就有了身孕,忍到現在才說。”

“娘娘,何必發這麽大火,您現在都四個月了,不宜動怒。”

“嬤嬤,您說皇上是不是早知道,所以故意將她禁足,以防我下手?”

“娘娘,您想太多了,皇上日理萬機,哪有空管這後宮之事,再說這懷不懷的,哪裏是皇上

能操控的。”

皇後坐在塌上,“這個柔妃也乘機懷上了。本宮真是煩透了,剛除掉一個孽種,現在又有兩個懷上了。”

“娘娘別急,來日方長。您剛才發了大火,來喝碗安胎藥。這懷上容易,生下來也不容易,就算生下來,養大也不容易啊。”

“嬤嬤說的是。本宮且看著她們能得意到幾時。”

五月,春熙殿也解除了戒嚴。皇上心情大好,為麗嬪舉辦康覆宴。頓時,宮裏的風向又變了,紛紛猜測麗嬪可能要上位了。

蓉貴妃大腹便便,坐在皇後下手,笑意吟吟看著這滿園嬌花,百花齊放的美景。

“蓉貴妃,這肚子看起來比我的還大一圈。”皇後關心道。

“不敢期瞞娘娘,太醫說,是雙生胎。”

皇後心裏一咯噔,滿腹的酸水無處倒,臉上仍舊笑著,“真是恭喜蓉貴妃了,好大的福氣啊。”

麗嬪雖然也笑著,只是笑意不達眼底,這個皇宮,哪那麽容易就讓你生下孩子,不過她最討厭的就是皇後了,種種跡象表明,皇後就是那個害自己的人,當然自己的親姐姐柔妃也有可能。

“皇後娘娘,累不累,婢妾瞧著您的臉色不太好。”麗嬪提醒皇後。

“昨晚上,沒睡好,是有些累。”皇後道。

“那現在快去歇息一會,晚上我到你宮裏。”皇上開口了。

皇後笑逐顏開,“是,臣妾告退。”蔣元嬌心裏好歡樂,這是自時疫以來,皇上第一次踏足自己宮裏。

夜晚,皇上果真來了。躺在皇上的懷裏,蔣元嬌心裏美滋滋的,牢牢抱著,就睡了。

第二日一早,皇上已經不在了。

“皇上何時走的?”

“昨個兒醜時。”

“這麽早?”

“稟娘娘,是麗嬪娘娘身子不適,所以。”

皇後把手裏的梳子扔得老遠,“這個大膽賤婢,居然跟我叫板。就不該留她一條命。”

朱文博升職了,吏部左侍郎。姜嫣然就成了吏部侍郎夫人,潘雨薇這個閨中密友,她還是記著的。現在麗嬪大病初愈又滑胎了,她就遞了牌子進宮探望。

“臣婦給娘娘請安。”

“快請起。你還是第一個來看我的外命婦。”麗嬪自嘲一笑。

“娘娘何苦計較這些。人麽,大抵都是勢力些的。娘娘一定要好好調理身子再懷上龍胎。”

“我已經知道是誰害我了。”

姜嫣然呆楞了一會,“娘娘,這話不能亂說。”

“你也不信我?我調查事情的能力,可不一般。不過,我有辦法報覆。”麗嬪笑得詭異。

看著她這副樣子,姜嫣然心裏有點怕,大概進宮後的人都是會變的吧。

“皇宮這個地方,你不惹事,事也來找你。”

“娘娘說的是。”姜嫣然低頭答。

“你怎麽了?如此小心翼翼。放心,我這裏,沒有別人的眼線,放心大膽說話。”

二人聊了一會兒,姜嫣然忽然發現,自己和這位娘娘已然沒什麽可聊的了。

“我跟你說,肯定是皇後把帶有時疫的東西弄進了皇宮,故意引發的。皇後的娘家人在邊疆

打仗,那裏最近有人染了時疫。你有沒有在聽我說?”麗嬪道。

“當然,臣婦在聽呢。”姜嫣然是聽得後背發汗了,她根本不想知道這些秘聞,還想多活幾十年呢。

臨近午膳,姜嫣然就找個借口告辭了,她發誓以後再不來了。回府的馬車上,她腦海中閃過一個非常好的主意,決定用這個辦法也攪得姜家不得安寧。

“太太,您怎麽心神不寧的?”香兒問。

“沒什麽,就覺得皇宮真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進去的人都變了。”

“太太,咱們自己過得好,又何須管別人。”

“也是。對了,最近京城裏還太平吧。”

“挺太平的。過幾日,蔣大將軍要回朝了,他還帶回一批染了時疫的有功士兵,希望朝廷能幫忙治一治。畢竟京裏的太醫多。”

“蔣大將軍是皇後的親哥哥吧。”

“沒錯。”

過了幾日,大將軍蔣元沖就攜帶大部隊回京了。

皇上封了蔣家一等國公府,世襲三代始降爵。蔣家原來的爵位是鎮遠侯府,本來已經有個鎮國公府陶家了,所以蔣家的國公爵位被賜名“安”。

一些老臣在琢磨這個“安”字,頗有深意啊,一邊賞賜了安國公這個爵位,一邊又提醒不要恃寵而驕,要安分守己。

那些被帶回京中醫治時疫的士兵,統一住到了“仁德醫館”。朝廷為表體恤,他們的膳食都是皇宮裏送出來的。宮裏頭做了表率,立刻就有其他勳貴世家的夫人,送一些衣物襪子鞋底,以表關切之心。

這天,姜嫣然也去了“仁德醫館”,送去一些藥材。

她還順便偷走一件衣裳,那是時疫病人穿過的。

“太太,您拿這個幹什麽?”

“當然有用啊。”

“您不會碰過吧?”

“我哪有這麽傻,當然是手上包了好幾層帕子,才敢拿這件衣裳。”

姜嫣然回到府裏,朱文博還沒回來。

“老爺呢?”

“稟太太,老爺說出去應酬,晚點回來,請太太自己用膳。”

聽到這裏,姜嫣然就來氣,朱文博自從升職後,隔三差五就晚歸,滿身的酒氣不說,有時衣衫上還有脂粉味兒。

臨近子時,朱文博就醉醺醺回來了。

“夫人。”他笑嘻嘻進門作揖,“讓夫人久等了,來親親。”

“夫君還是先漱洗吧。”姜嫣然推開他。

“太太,這四位姑娘如何安排?”朱文博的貼身小廝問。

“什麽姑娘?”

“是禮部尚書毛大人送給老爺的歌妓。”

“暫時先留一晚,就睡在柴房裏。”

“是,太太。”

第二日一早,四位吹拉彈唱色藝俱佳的歌妓,連早膳也沒吃上一口,便被告知又要上路了。

“夫人,把這四個送到哪裏?”管家問。

“我還有兩個姐姐也是高門大戶的夫人,她們府邸肯定需要歌妓。我這小門小戶的用不著。

把這兩個送去錦衣衛指揮使淩府,那兩個送去齊國公府。”

“是,太太。”

剛用完早膳的靜姝開始打理賬本,翠竹在簾外稟道,“太太,朱府朱夫人送來兩件禮物,請您去前廳過目。”

靜姝有些意外,自己和這個妹妹來往不過是面子情,眼下不曾有什麽節日,送的什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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