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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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他並沒有冒充夫人的大哥,只是。”趙嬤嬤揉著自己的帕子。

“只是說他自己是未來姨娘的大哥。他經常用這個說辭,不過熟悉我淩無塵的人都知道,我並沒有姨娘。順天府的府尹裴大人,知道我有嫡妻,怕是靜姝的大哥,所以才遣人上門問的,否則姨娘的大哥,誰去管。更何況,還是沒影的姨娘。”淩無塵打斷趙嬤嬤的話。

“老爺。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老奴都不讓這個敗家子出門了。看在我只有這一個兒子的份上。”

“讓他關個幾天,長長記性也好。我這三個月都停職在家,其他官員未必買我面子,奶娘也心疼心疼我,別再給我出難題了。”

“是,多謝老爺。老奴這就告辭了。”趙嬤嬤步履匆匆出去了。

翠竹放下簾子,“最好別再來了,煩人。”

米兒對她皺皺眉,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老爺,我正打算用完晚膳跟你說這事。”

“你不說,我也知道。今日下午,你做得很好。”

靜姝舒了口氣,她是有點怕淩無塵怪自己的。

“那趙嬤嬤的兒子在牢裏會不會吃什麽苦頭?趙嬤嬤心裏會不高興吧?”

“吃點苦頭是應該的,我也厭煩別人仗著我的名頭為非作歹。我欠趙嬤嬤人情,但是對她們也夠好了,我待她如半個母親,待她的兒女也如弟妹般,這已經是底線了。”

第二日,靜姝派米兒去匯通錢莊,“府邸有多少錦衣衛?”

“太太,有八個,是常駐府裏,保衛您安全的。”

“你帶兩個去匯通錢莊。問問那掌櫃的,上個月初八,多少人去領過銀票。把那名單抄一份出來,就說我們絕不外漏,查案用的。”

“是,太太。”

下午,米兒回來了,帶著一份名單。

“剛開始,掌櫃的不肯給我,我帶著錦衣衛,他才哆哆嗦嗦問我,是不是他們錢莊犯了什麽事,我說沒有,只是府裏出了些不大方便說的陰司倒黴事,所以來問問。掌櫃的這才命人抄了上月初八的領銀票的名單。”

靜姝接過細細看了,果然有趙嬤嬤的名字在上頭,“趙嬤嬤領了兩張一百兩的銀票,一張在紅綢那裏,紅綢已經死了,還有一張不知在何處。”

“太太,何不告訴老爺,讓老爺來辦。”

“老爺有他自己的事要忙,這種內宅事,我來就行。對了,如玉最近如何?”

“她一直在書房那兒,不過,老爺自從成親後,好像就沒去過書房。”

靜姝點點頭,“繼續著人盯著。大廚房的佟大嫂子,怎麽樣?”

“她還是照例每日去大廚房晃個一圈,然後就回府了,聽說她和趙嬤嬤婆媳關系不睦,這兩天吵紅了臉,話都不說。”

“快要臘八了,府裏備下幾份節禮,是要送的。臘八一過,也快過年了,年貨什麽的都采買起來。”

“是,太太。”

臘八這天,靜姝派人給娘家姜府,齊府,探花朱府,魏國公府都送了節禮。

“太太,要不要給徐老太太那裏?”

“不用了,她們本來也就沒和姜府走動過,現在我出嫁了,再送過去反而奇怪。”

過了晌午,宮裏的賞粥車才到了淩府,靜姝接過,還給了一個荷包給傳旨公公。

這涼颼颼的臘八粥根本沒什麽好喝的,米兒道,“太太,何必那麽實誠,不如偷偷倒了吧。”

“算了,人多口雜,畢竟是宮裏的賞賜,若是讓人知道倒了,豈不惹禍上身。熱一熱,再分發下去,人人都得喝。”

“是,太太。”

對於淩府下人來說,以前府裏只有老爺一個主子,逢年過節都在宮裏當差,大家從沒喝過這臘八粥,今個兒還是頭一次喝到宮裏禦賜的粥呢,盡管味道一般般,大夥兒還挺興奮。

“太太,您莊子上的田媽媽求見。”

“叫進來吧。”

“給太太請安。”田媽媽一身半新不舊的襖子,紅撲撲的臉蛋,鼻頭也紅紅的,肩上落了點雪。

“田媽媽,是不是莊子收成不好,若是如此,年貨不必送上來了。”

“稟太太,收成好著呢。是有一件大事特來稟。前幾日莊子上。偷偷躲進一個婆子,被我們抓起來了,她說是府上的婆子,走投無路,求我們收留。”

“哦,叫什麽?”

“說是管大廚房的崔媽媽,她口口聲聲說趙嬤嬤要殺她,就躲到我們莊子上來了。太太,您看這?”

“這樣吧,明個兒還把她送回我這兒。”

“是,太太。”

“田媽媽,喝碗熱粥再走。米兒,等會給田媽媽包個荷包。”

“謝太太。”

“田媽媽,跟我來吧。”米兒撩起簾子。

第二日,崔媽媽就被送回了淩府。

“太太,太太饒命啊,奴婢是一時豬油蒙了心。”

“崔媽媽這話,我越發聽不懂。你到底做了什麽大事,明明趙嬤嬤要殺你,你倒求著我饒命,可不是我讓趙嬤嬤去殺你的。”

“太太,您不知道,趙嬤嬤給了我一包藥粉,讓我找人在您飲食裏下藥。這種藥無色無味,就是用多了懷不上孩子。您在大廚房的膳食,奴婢插不進手,就找了內務院的紅綢。紅綢把這藥粉加進了胭脂水粉。未曾想,這麽快,事情就暴露了。趙嬤嬤怕奴婢咬出她來,叫奴婢立馬出府。誰知,奴婢出了府,她就買通那些亡命之徒來殺奴婢。太太,饒命啊,奴婢急需要銀子啊。”

“這事我知道,我且問你,願不願意和趙嬤嬤對質?”

“奴婢自然是願意的。但也要奴婢能活下來啊。”崔媽媽道。

“你放心,她再大膽,也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人。”

“謝太太庇佑,奴婢一定站出來對質。”

“行了,下去吧。”

“是,太太。”

“太太,這崔嬤嬤怎麽安排?”茗夕問。

“就住在我們院裏,你們派人看住她就行。”

“哎。”

臘八一過,各府就忙碌起來。

姜嫣然如今做了朱府的女主人,操持中饋。

這日,姜嫣然外出去了水墨齋,想給夫君朱文博選幾件上好的文房墨寶。

“三小姐?”

“你是?”

“奴婢是雲兒啊,原先在邱姨娘院子裏負責灑掃。”

“你這裝扮,好似混得還不錯。”姜嫣然細細打量著雲兒。

“三小姐可有空,不如去天香樓坐坐?”

“好。”

二人臨窗而坐,雲兒先開口,“真是造化弄人,奴婢大概是邱姨娘院中,運氣最好的了。當初邱姨娘出事後,院中所有下人當天都被賣了。奴婢被一戶書香門第買去當了丫頭,後來做了公子的通房,如今也升做姨娘,方知其中艱辛,只想安分守己,不敢逾越半步,就怕正房太太不高興。”

“姨娘身邊的兩個嬤嬤是被毒啞的吧。”

雲兒點頭,“邱姨娘膽子太大了些。不過姜老太太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她鐵定是容不下邱姨娘的。還好三小姐如今嫁得了探花,以後必定尊貴無比,邱姨娘地下有知也就瞑目了。”

“你怎麽知道,我娘已死。”

“三小姐,邱姨娘做的那些事,肯定是逃不了的。以前謀害二小姐的生母,後來又謀害未進門的主母。”

“你從哪聽到的?”

“有次,邱姨娘的哥嫂來府裏送印子錢,後來回去在花園那的假山裏數錢,他們爭吵時,無意說起那事。當時姜二太太還是魏國公府大小姐呢。奴婢是奉命去針線房拿東西的,聽到也只當沒聽到,橫豎是自己院子裏的事。誰知,他們走後,二小姐從假山後邊走出來。”

“你的意思是,姜靜姝告發了我娘親?”

“這,也許是,也許不是。三小姐,如今你們都出嫁了,以前的恩怨都放下吧。”

“肯定是她,她一貫陰惻惻的,時不時擺我一道。再加上姜老太婆,也不喜歡我們母女,正好有機會除去,她們都能如意了。”

“三小姐,您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為今之計,還是安生過自己的好日子吧。奴婢先回府了。告辭。”

姜嫣然獨坐窗口,想了很久,以前是沒實力對付這些害人精,現在可是自由之身了。

臨近過年,大牢的囚犯,凡是輕罪羈押的都釋放了,趙嬤嬤的兒子佟大貴也出來了。

剛出牢房,可不得好好逍遙嗎?回府就摟著兩個妾侍,一夜笙歌至天明。

“佟大貴,你給我出來,你個不要臉的,三個一起睡,還睡到日上三竿。”佟大嫂子插腰罵上了。

“瓜婆娘,就知道嚎叫。”佟大貴起身開門,“老爺我坐在牢裏,也沒見你來探訪,這會子摟兩個美人兒睡覺,你罵什麽?”

“過年了,你這個做老爺的,給不給銀兩買年貨?”

“老爺我沒錢。”

“少糊弄人,要是沒銀子拿來,我就把你這兩個妾侍給賣出府去換銀子。”

“老爺,我們不走。老爺,救命。”兩個妾侍跪下哀求。

“你敢,你這個瓜婆娘,皮又癢了,是不是?”

二人一言不合就打開了。兩位妾侍最喜歡看老爺揍太太了,只站在一邊看好戲。

趙嬤嬤大清早起來就看見這麽一出,“好啦,像什麽樣子,都給我停手。”

哪有人理她,夫妻二人打得火熱,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了。

待仆婦們把他們拉開,佟大嫂子已經是蓬頭垢面,全新的襖子,裏面的棉絮都被抓出來了。

“佟家娶了你這個潑婦,真是家宅不寧啊。”

“行了吧,你們才是一家子蛇蠍心腸。我,我不過了,這日子。你們也別想好過。”佟大嫂子朝地上啐了一口,“來人,跟我去淩府。”

今個兒淩府的守門小廝都頗覺新鮮,大廚房的佟大嫂子,這麽早就來了,而且還是一副被人打劫過的樣子。

“哎,佟大嫂子,老爺太太在用膳呢。”翠竹見她一個勁兒往裏沖,便攔住她。

“勞煩替我通報,我有大事。”

“老爺,太太,大廚房佟大嫂子有大事求見。”翠竹加重了一個“大”字。

淩無塵今日無事,想好好陪陪靜姝。

“叫進來吧。”

“奴婢給老爺太太請安。奴婢有大事告知太太。”

“佟大嫂子,你這副樣子,可是遇到打劫的?”

佟大嫂子搖頭,“稟老爺太太,奴婢告發趙嬤嬤謀害太太一事。”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國慶快樂喲╰( ̄ω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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