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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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說這些。

舟統領微抿嘴角,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轉頭看了我一眼淡淡道:“這麽說來,好像確實有點。”

擦,他們兩個是在這合夥擠兌我嗎?

“這不,為了讓她安定下來才給她尋了親事。張生為人老實,對沐兒也好,”娘說著對張敬點了點頭,“我正打算盡早給他們把親事結了。”

娘說到這裏,舟皓的臉色突然就陰沈了下來,瞇著眸子斜了眼張敬。那小夥立刻被攝得渾身一抖,不自在地向我靠了靠,感覺好像自己正無辜地被惡勢力脅迫。

然後舟皓又轉過眼看我,見我臉色平淡沒任何表示,他微微蹙眉,眼皮明顯地跳動了一下。放在膝頭的手掌不動聲色地握成了拳,垂眼思索。

“大人,喝茶!”娘見他不語,熱烙地招呼。舟皓點著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凝神在想著什麽。

張敬轉頭看我,似乎在詢問這是什麽意思?對他搖搖頭,我也不懂。

“大娘,”半晌寂靜的沈默過後,舟皓忽然開了口。

“哎!”娘看出他有話要說趕緊應了聲。

“晚輩想拜托您老一件事。”他深沈地開口說,語氣極其鄭重。

“這,這說的哪的話,您是大人,有什麽吩咐盡管說。”娘倒顯得拘謹起來。

“最近手裏有事脫不開身,等完成朝中事務,本將會親自主持肖姑娘的婚禮,不知您老意下如何?”舟皓緩緩說,語氣和善但不失威嚴。

我猛地擡眼看他,喉嚨像是瞬間被人緊緊掐住,硬生生吐不出一口氣。

他要親自將我嫁出去,到底是要怎樣?

“這是何等殊榮,沐兒受大人擡愛,民婦謝恩!”娘聽了立刻起身給他行了禮,然後二話不說拉扯著我過來到他面前說:“還不叩謝大人!”

心痛的無法言語,一陣冰冷從腳底竄起凍住了全身,我麻木的被娘按著跪地準備給他叩首。舟皓立刻起身攙扶起我,轉眼看著娘。

“大娘不必如此多禮,肖姑娘於本將有恩,此乃還恩。”他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頓時我想踹他,狠狠地捶他,甚至想去咬他,想指責他長沒長心,再把他扔得遠遠的……眼裏幹澀發痛,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我們之間的牽扯,被他一句‘此乃還恩’就了結了。

既如此,不要你還恩,只要你滾得遠遠的,永不相見。

他卻好像看不到我隱忍的情緒,又接著對娘說:“還請大娘在此之前,先不要急於肖姑娘的婚事。”

“好、好,那等大人忙完再說,全憑大人做主。”娘高興地答應著。

“如此,晚輩告辭!”舟統領說完準備離開。

“好,沐兒快去送大人。”娘推著我。

“我不認路。”我冷冷地站在原地不動,瀕臨爆發邊緣的我沒一口咬死他算是克制得好了,還送他?

“你說什麽傻話呢?”娘使勁拍了拍我的胳膊,有點著急了。

“我腦子不好使了,記不住路。”我胡亂說著頭撇向一邊,心似刀割,一分鐘也不想見他。此刻終於體會世人口中那個陰冷無心的舟皓是個怎樣的絕情狠辣之人了,縱使不曾妄想能與他開個花長個痘什麽的,至少也不是將我遠遠推離。親自為我披紅戴冠,你就絲毫沒有觸動,沒有難受,能做得到嗎?

“無妨,肖姑娘請留步。”他見我不高興也不強求,淡然地轉身離開。

他的身影剛從門口消失,我就脫力般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臂彎去,深深地嗚咽,吐出心裏的郁結。

“丫頭咋了,你怎麽抖成這樣?”

“肖姑娘,沒事吧?”

娘和張敬在耳邊的詢問我都幾乎聽不到了,腦海裏就只有他說的那句‘此乃還恩’。

之後很久,舟統領沒有再出現,我依舊每日給娘幫幫忙,送個布匹,只是娘的布越來越搶手,總是幾家商行竟著擡價的收。

哥從江南捎了信回來,說師傅安排的事情有了進展。師傅也從山上回來和師伯他們重逢了。老頭聽了舟皓幹的事和對娘說的話他深深嘆氣,然後拍著肩膀讓我想開。

不知怎麽想才能開,不過我知道我們之間結束了,原本就沒有任何可能的開始,直接被扼殺。這樣也好!

老頭帶我見了師伯和師姐他們,說因為他廢了功力,基本沒用了,有幫忙的地方盡管可以用我。我也閑來無事跟他們湊湊熱鬧,總比一個人終日郁悶強。

好消息來的很快,袁煥竟然有了蹤跡,為了掩人耳目準備秘密抵達京城。師伯他們派我和陸川去接應袁公子,因為我兩個幾乎沒有露過面,可以不讓餘變種的人察覺,他們在暗中接應,若有變故會立刻現身。

我和陸川按照計劃出發,在京郊接洽地點順利的接到了袁公子。經過張大人那次的事,我們已經有了經驗,進京不走官道,而是秘密的喬裝打扮。

一路進了城門都沒遇上什麽阻攔,但是在街道上路過一隊巡邏兵時,突然有一個兵從隊伍裏追過來拍了下我肩膀。

“站住!”

警惕的擡眼示意前面的人繼續走,不要管我。陸川眼睛死死瞅著我後面的兵,不肯動。

“軍爺什麽事?”我沒回頭柔聲應答道,然後用眼睛拼命地警告陸川帶著袁公子趕緊走。

轉過身對著那個兵行了禮,一擡眼,我渾身的血液都僵凍住。

竟然是那個神經兵,他還混在禁軍裏,而且眼神竟然這麽刁鉆,在大街上一下就認出了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驚訝地說:“你竟然沒死?”

“軍爺,你說什麽,民女聽不懂。”我擠出笑臉對他應答。回頭看了眼,陸川他們已經走了,心裏松了口氣,我自己一個人怎麽樣無所謂了。

他瞇了瞇眼,目光再次鎖住我的臉。

他冷哼一聲:“以為換了裝扮我就認不出你了?”

“軍爺說笑了,民女不認識軍爺。”我諾諾答。

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刻手在袖籠裏顫抖得有多厲害,這個人給我烙下的恐懼太過深刻和痛楚,以致於我見到他就控制不住地發抖,而且是刻骨的怕和錐心的痛。

“別裝了,肖沐!”他肯定地語氣道:“想不到你竟然命這麽大。我想不通,除了舟皓還有誰能救你?”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然後臉色轉青,凝神,忽然意識到什麽。

“肯定他在騙餘大人,暗中卻找人救下你,對不對?!”他說。

糟了!沒想到我竟成為舟皓的破綻,被這個神經兵抓得死死的。

二話不說我朝著他的臉就是一拳,然後撒腿就跑。在巷子裏胡亂的逃,使出近乎我畢生所有的力氣在奔跑。他卻在身後窮追不舍。我穿著裙子,跑起來特別絆腳,我只好一手提著裙擺,完全不顧形象地在街上胡亂竄。聽到他也在後面瘋狂地追,打翻了攤位、撞倒了人都全然不顧。

心如擂鼓,我驚恐而錯亂,特別希望此刻有在暗處的同伴能出來幫我,可是我慌亂跑著,根本不知有沒有師伯的人跟上來。

最後我們都上氣不接下氣,終於在一條無人的巷道內停了下來。

“你……再、再跑啊!”他弓著身子喘氣,一手指著我。

使勁地換氣,沈眼瞅他,心裏很清楚自己打不過他,而這回他也絕不會放過我。

“好!”我點點頭下了決心。

反正已經活了兩世夠本了,在這世雖然短暫卻也經歷了許多人都無法嘗到美如曇花地情動。想起那個人,無限思念和無邊情緒翻湧在心頭……

“要我不跑,可以,”我重重地喘息著。與他一起經歷過那麽多精美和恬淡的時刻,那麽多覆雜和糾結的考驗,還有那麽多默契和溫暖的瞬間……

“……咳、咳,你殺了我,否則我還會跑!”

神經兵哼哼冷笑,劇烈地呼吸,和我一樣上氣喘不已地說:“你活、活夠了?”

那些畫面就像是一幅幅雕刻,深深地刻繪無法抹去的印記存在心裏,也在腦海中永不磨滅。

“是!”我看著他說:“活夠了……有本事,你來殺了我。”

終待其反戈

神經兵眸光明顯閃了閃,露出陰冷的寒光,但瞬間又恢覆平靜的表情道:“我不會上當的,你死了我拿什麽做證給餘大人。”

他說著開始向前威脅地挪動腳步。自己體力到底比不過他,我已經是精疲力竭,後退著,警惕地看著他……和他腰間的刀。

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不會再跑了,等著他過來。

“你終於出現了!”巷口突然傳出一道聲音,淩厲而陰沈。

我渾身一震,是舟皓。

一身深藍色的禁軍服,像一片暗夜裂隙撕開所有的思緒,讓我呆楞在原地。他雙手負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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