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關燈
破裂的橋上,矗立兩道黃金的身影。

「你終究還是來了啊,英雄王。」施予的英雄仍然以平淡的語調與之交談。「雖然並非我本意,但是得跟你一決勝負的時刻已經到了。」

「我早說過會有那麽一刻的吧──還是說,你想求我饒恕你一命呢?那樣也是沒問題的哦,本王可是很寬宏大量的,對於擁有黃金價值的人更為寬厚。只要把你的黃金鎧與神槍交出來納入我的寶物庫,很簡單的條件吧?」雖然是那樣驕矜的語調,但是最古之王的戒備可是一點都不松懈。

「真是無法滿足的欲望啊。明明已經坐擁了這麽多財寶,卻仍然追求新的寶物嗎?」他高舉雷光之槍,準備開始這場戰鬥。「遺憾的是,無論是這副黃金鎧與神槍,都是打敗你所需的必要之物吶。」

「那麽我可會毫不猶豫的奪過來──來吧,施予的英雄唷。懾服於最古之王壓倒性的力量之下吧!」英雄王落下狂妄的大話,雙臂敞開,身後的寶物庫之門早已開滿一整片墻的數量。

下一刻,從王之財寶裏射出無數的武器如同箭雨般疾馳,太陽的神子瞇細了眸,在一瞬間看清楚這些致命的暴風雨軌跡,以驚人的速度偏身閃躲、無法躲過的則用神槍斬落。這樣的身手,英雄王在先前有見識過──便是初戰時,那瘋狗般的Berserker所展現的武藝。能夠達到這武藝頂尖的人並不多,但是他卻在這場大戰見到了兩個,該說幸抑或不幸呢?

「只是這種程度的話,英雄王啊。」白發青年一邊用從容泰然的態度說道,一邊散發出不容忽視的威壓。「只能說身為王的高度,讓你變得怠惰了。」施予的英雄一眼便看出了烏魯克之王不過是在小試身手,胡亂的射擊對於精通武藝的英靈來說,不過就像是小孩子亂丟石子的程度。

「哦?想不到你那張嘴還有如此伶俐的時候。」黃金的王者高舉右手,揚指一動,在白發青年的周遭頓時出現幾道金色的漩渦。「天之鎖唷!」從門扉射出的是一條條金色的鎖煉,雖然太陽的神子及時閃躲過被捆綁的範圍,但是那鎖就像是響尾蛇似的追著迦爾納跑。

接著他以神槍劈開,但是天之鎖反而繞起神槍緊緊纏住動彈不得,接著就在其他天之鎖也要纏上白發青年之時,他斷然放棄神槍往後一躍,雷光之槍在主人放手之後便化為火焰消失,在太陽神子振臂一甩、又重新出現在他的手中。

「…原來如此,你的寶庫裏面的確藏著許多寶器啊。」在天之鎖緊緊縛住神槍之時,他便瞬間理解了──若是被那東西鎖住,恐怕就再也無法逃出生天了。

「很敏銳嘛,雖然你跟猴子一樣閃躲得令人煩躁,但是這東西可是你的天敵吶。」生前吉爾伽美什可是狠狠的被這項兵器打臉過,號稱對神武器,神性越高的英靈,其束縛效用越高。「來吧──躲貓貓的時間到了哦?」大量的天之鎖朝太陽的神子瘋狂追擊。

白發青年在閃躲天之鎖的同時,將黃金的耳環往空中一射。

Brahmastra Kundala

梵天呀,詛咒我身

如同流星雨似的,兩人的上空出現了一團大火球,接著不定時的射出小火球到地面,隨機打落天之鎖。而迦爾納更趁這種時機,將魔力特化的火焰環繞在神槍與自己身上,對英雄王使出連環的攻勢。

在無法專心控制天之鎖軌道的情況下,吉爾伽美什只能從寶物庫拿出相應的武器,與迦爾納進行白刃戰。在英雄王不斷切換森羅萬象的武器,的確令人眼花撩亂,可在貧者的見識之下,那些寶器不過是國王炫耀自身的收藏罷了。在施予的英雄使用魔力放出大幅強化自身攻擊力的情況下,英雄王就算拿著相克的武器,也難以壓制這神槍瘋狂攻勢下的暴威。

先不論七從者中攻擊威力最為強大的Berserker,在英雄王面前,已經揭露真名的迦爾納,無冠的武藝早已全面恢覆提升一個等級。以白刃戰來說,攻擊力更甚於Saber,更別提現在使用了魔力放出特化攻擊兩倍的Lancer,那把雷光之槍的刺擊,簡直就是致命毒蠍的尖刺。

再加上Archer新主人的關系,讓他從者能力值整體的性能並沒有先前主人的高;雖然Lancer的禦主也半斤八兩,但是雙方禦主的優勢就是魔力值非常充足,關鍵在於從者們如何使用這項優勢全力搏出勝負。

若這樣下去,要嘛迦爾納被天之鎖綁住、要嘛吉爾伽美什敗在迦爾納的武藝之下,只是遲早的事情。

但是古老的王憑借的並非壓倒性的武藝與收藏寶物,還有依靠自身的智慧才能成為如此強大的英雄王。他明白現下的Lancer是威力全開的狀態,亦理解此種狀態存著限制。

坐以待斃可不是烏魯克的作風。他在雙方猛力以武器相撞之後,朗聲對眼前的強勁的對手說道。「果然沒讓本王失望啊──施予的英雄唷。這讓我想起了當年必須以全力以搏的吾友啊。」

黃金的王者喚出王律鍵Babili,那覆雜的鎖片重新組合、旋轉,通過廣大的王之寶物庫中,找出最深處的寶物。他高舉右臂,一把從未見過的武器自他手中現形。

那是連世界都還沒形成之前,以此物劈開混沌、形成天與地之聖物。

「感到榮幸吧──你的確是值得本王拿出乖離劍Ea的對手。」這是英雄王對太陽神子最高的讚譽。那把黑紅相間的劍體開始啟動旋轉,自中旋出的風壓劈裂了周圍的橋梁與道路。那無疑是烏魯克之王最強的武器,其強度更甚於Saber的聖劍。

「的確是該做個了斷了,英雄王啊。」太陽的神子躍上半空,那源源不絕的魔力讓他得以展開魔力特化後的神槍。

而原本在一旁與Saber纏鬥的Assassin見狀,立即再次使用固有時制禦將律帶離戰場──再過幾秒鐘,冬木大橋絕對會全毀。

「知曉此乃眾神之王的慈悲──」迦爾納沐浴在火焰形成的紅蓮中,張開了背後全數的翅膀,仿佛烈焰重生的不死鳥。

「因陀羅啊,刮目相看吧。」白發青年身上耀眼的黃金鎧,在此刻碎裂成光輝的細沙,飛往手中的雷光之槍,變化成傳說中那把弒神之槍原始的樣貌。

「絕滅即是、僅此一擊。」他將匯聚特化火焰的神聖槍身指向英雄王的方向,弒神之槍張開了漆黑的槍翼,巨大的能量不斷膨脹,雷光像是壓縮似的在槍體中心不斷閃爍。

Vasavi Shakti

「燃燒殆盡吧──日輪啊,順從死亡!」

一剎那,瞬間釋放的神之力強烈到讓神槍為之炸裂、化為碎片,能量的沖擊覆蓋了整個大地。

那是雷神因陀羅騙取迦爾納身上黃金鎧後,深感其高潔情操,而愧疚所贈的神造兵器──由於威力太過強大、連眾神都能擊倒,所以允諾只能使用一次的弒神之槍。

Enuma Elish

「天地乖離的開辟之星」

最古老之王也在同時間解放了最大出力的乖離劍Ea,無數的風刃朝四面八方飛去,周遭的建築物通通都像是泥巴一樣的被輕易削斷。

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互相碰撞角力,那撞擊出的沖擊波由近至遠,上抵天庭、下至冥泉,冬木大橋已經開始解體。若再繼續出力下去,恐怕整個冬木市、不,整個日本夷為平地也是可能的。

而此時的黑Saber為了保護黑聖杯不被波及,也啟用墮落的聖劍解放寶具,與原版的Excalibur不同的是,湖中劍是利用魔力轉換成光之斬擊,而墮落的聖劍則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黑洞一樣,包括能量。

一陣如同恒星爆炸的光亮自河中央爆開,這是三股力量同時相撞的後果。

在河堤邊的黑發少女閉上雙眼,那巨大的風壓讓自己險些站不穩。

「結束了嗎……」澪頹然跪坐在地上,似乎是剛才的魔力高速汲取讓她瞬間虛脫。

「真是精彩的表演呢,辛苦你了哦。」

少女的背後,一雙強壯的臂彎拉起她,從澪背後出現的人影溫柔地如此對她說道。

但是少女聽到這道熟悉聲音卻恐懼的僵住了,現在的她反而動彈不得。

「我找你找了好久呢──」雨生龍之介在她耳畔低喃著,接著將手中的匕首直接送入她的胸口,隨即拔了出來,「啊,真是奇跡的色彩啊!果然你的顏色是我見過最美的呢…!」從她的胸口、鮮血如柱的噴灑出來。

「────────」那的確是最鮮艷、最美麗的生命之花,比曇花綻放的更為短暫,卻在戰場上最常出現的花朵,釋放出靈魂的芬芳。

當時Caster被消滅之時,雨生龍之介並沒有死,而是暫時離開所有跟自己有關聯的住所、打工地點、關系人,如同先前他在不同城市作案後離開的手法一樣。但是不同的是,他仍然在冬木市,靜靜的等待他心心念念未殺死的目標對象。

『這肯定就是愛──!』雨生龍之介是無法以常人心態理解的、披著人皮的異類,他對雨音澪的執著已經超乎他平常的認知,所以他認為那就是自己愛情的表現,並且如此相信著。

最終,他在這座城市即將毀滅的時刻,找到了她──

啊啊,神啊,這場邂逅是多麽羅曼蒂克的事情啊。

「你…」少女連驚叫的聲音都來不及,便眼睜睜的看見自己被昔日同僚殺害。她瞪大了雙瞳,掉入了盛滿黑泥的河裏。

一點一滴的,她逐漸褪去體溫的身體,被黑泥所吞噬、覆蓋,直到完全沒入那片汙黑。

那失去光芒的漆黑雙瞳裏,還殘存些微的意識。她的右手抽動,嚅呢的動了唇形,右手背上剩下的令咒倏地化為光消失了。

砰。

在河堤上欣喜看著手上血跡的雨生龍之介,在澪掉下去的後一秒,額頭出現了槍擊的焦洞,然後往後方倒臥在地上。

「澪──!!!」律激動的大喊著,以及晚來一步舉著槍、拉著自家禦主的Assassin。

「別靠近那些黑泥。」Emiya沈聲地警告律,而少年則持續崩潰的大喊著少女的名字。

只剩橋墩鋼骨的河面上,剩下兩道身影。

「你………你竟然!」全身盔甲幾乎被毀、滿身傷痕的英雄王不可置信的瞪著浮在半空中的迦爾納。

英雄王身後的黑聖杯早已被燒熔殆盡,原本源源不斷的黑泥也因此中斷。剛才的一擊,若是瞄準的是英雄王,那麽恐怕會立即消滅殆盡吧。

而白發青年只是微勾薄唇,失去黃金鎧的太陽神子全身浴血,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倏地掉落。

迦爾納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英雄王,而是其身後的黑聖杯。

在聖杯被破壞之後,所有的從者都會被強制遣回,黑Saber也因此而被召回原本的時代,烏魯克之王與施予的英雄同樣也逃不過消失的命運。

但是就在太陽的神子失去所有力量墜落之際,來自Master最後的念話清晰地打醒他的意識。

『我以令咒之名──迦爾納,活下去!』

白發青年倏地睜眼,那突入的魔力讓自己停止墜落,而且逐漸恢覆力量。令咒理解成『禦主將這強大的魔力結晶、送往從者做為魔力補充』而執行。

『再以一劃令咒之名……迦爾納………活下去………………』

少女的聲音變得模糊不清,以兩劃令咒為代價,暫時為太陽神子高速充能至40%的魔力,而他暫時獲得不會立即消失的續存能力。

接著,他以高速的移動方式沖向河岸,詢問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的律。

「律,澪呢?」迦爾納無法掩飾心中那股恐慌,因為他已經察覺澪與自己身上的魔力連結已經變得非常微弱──近乎快要消失不見的程度。在他掃過倒地已死的雨生龍之介,與掉落在地上的染血匕首,他立刻理解了。

「她掉進………裏面了…………」律抹著眼淚,抽噎的指著黑泥化成的河。

「我知道了。」只留下那麽一句話,太陽的神子滑下河堤,毫不猶豫地躍進那充滿詛咒與怨恨的汙染深淵中。

***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充滿詛咒的耳語猶如怨靈的呢喃,少女眉頭動也不動。同樣的情況她遇過非常多次,只是自從開始進入聖杯戰爭之後,幾乎就再也沒有遭遇過鬼壓床這種情況了。

不過,現在的情況可不是在床上。少女的全身現在正被惡意與詛咒腐蝕,再過不久恐怕就會變成這黑泥裏的肥料了吧。但是已經受了致命傷的她,也無力再從這攤爛泥中爬起來,只能隨著意識飄去結束這殘餘的生命之火。

又死了一次呢,不過這次是真的會被死神帶走吧。

少女的雙目緊閉著,回想著先前面臨死亡時的不甘與憤慨。好不容易都努力到現在,有點對不起律跟迦爾納啊,沒想到就這樣功虧一簣了。

不甘嗎?是。

不滿嗎?是。

但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

總覺得有點累了啊…就這樣睡下去也不錯。雖然全身都痛得要死,但是好像也無所謂…反正都要死了。

『────────』

剛才,好像有什麽聲音?被耳邊那堆詛咒的呢喃覆蓋,但是她仍然有察覺在此以外的聲音。

『──澪!』

那是…迦爾納的聲音。是幻聽嗎?他現在應該…

應該怎麽樣?少女倏地抽動了一下,她仍然無法睜開雙眼,只好嘗試使用念話傳導看看──

『…Lancer?』

從少女發出的音訊,讓白發青年瞬間掌握到她的位置,他使勁的撥開那些黑泥,大掌一伸,將她近乎失去知覺的身體一把撈起。

無法掀開眼簾的她,已經逐漸失去身體上各種機能,只剩下些微觸覺、聽覺與腦海中能傳達的念話,她感覺到有人正將自己圈進溫暖的懷抱之中。

『──終於找到你了。』那醇厚的聲音的確是迦爾納沒錯,他以指尖摩挲少女的臉頰,似乎想把多餘的黑泥撥去。縱使,她已經不會再睜開雙眼。

『…抱歉啊,就連臨死都要麻煩別人收屍了。』少女釋出一抹苦澀的微笑,估計再過不久,自己的靈魂就要被死神收割了吧。不過慶幸的是,在死前還有人能陪她說說話,也算得上是幸運了。

『…澪,放棄了嗎?』

『在說什麽呢──迦爾納,已經走到了盡頭了啊…我。』

少女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撐不了多久,現在還能夠擁有意識與之對話,大概是最後的回光返照吧。

而對方只是沈默以對,而少女似乎感覺到環著自己的雙臂收束的更緊了一些。若是能見到迦爾納現在的神情,或許她可以明白對方現在的心情吧──不,也許仍然是維持那萬年不變的一號表情也說不定。

『不過,在這種時刻,還能跟你說上話──我真的是很幸運呢。』

少女的意識,正在一點一滴的流失。

『以前我曾經想過,若人生的旅途走到最後,會是誰陪在我身邊呢?或者,什麽都沒有的孤單死去。』

『最後是迦爾納在我身旁的話…謝謝你。』

『…澪,還記得你曾願意許我一個願望嗎?』他那低沈的嗓音觸動了空氣,唐突地提起了這件事。

『啊啊…是呢,如果還能辦到的話。我願意完成你所希望的。』

『活下去──好嗎?澪,這是我唯一的願望。』

一向無欲無求之施予的英雄,許下了這樣的願望。

從未幹涉他人意志的太陽神子,許下了這樣的願望。

這是為了禦主原本的願望才許下的善意嗎?否。

這是神給人的憐憫嗎?否。

這是身為『迦爾納』自身的請求。

他無法接受誓言保護的禦主迎來這樣的結局。

迦爾納寬大的胸懷可以接受大多數不公平的事,並以宿命論視為理所當然的結果而接受。

但是唯獨這件事情他無法退讓。

一如生前自己的母親貢蒂請求自己發誓不殺害自己的親兄弟們,但是唯獨阿周那除外,這個人是他這輩子必須對決的宿敵。

他所執著的東西很少,但是若是掛心上了,就無論如何都會緊咬著不放。

這大概是迦爾納少數像人類的地方。

而少女允諾了,她勉強地牽起唇角,努力地綻放最後一抹微笑。

同時間,她逐漸冷去的胸口中,驀地一暖。

她會活下去的──

在他的心裏,永遠地。

作者有話要說: 先來祝大家聖誕節快樂~!

最終決戰總算是寫完啦,無論是戰鬥還是後續都是燒腦子的東西。

跟朋友聊天的時候提到小太陽其實是藏獒犬等級的哈士奇,攻擊力高又會耍萌治愈主人。不過朋友倒是覺得他根本是聖伯納犬。啊,對耶,又兇又像老媽子,這也很像啊,聖伯納耶。

喔,對了,各位知道聖伯納犬是救難犬嗎?(歪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