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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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主神這樣的話, 在醫院失明的那段時間裏許拾月聽過很多次。

許家的人將她父母留給她的東西拿走替換,所有人都在裝聾作啞,冠冕堂皇的用“換”來尊重她這位主人, 從沒有人真的在意過她的想法。

許拾月知道陸時蓁不是個“玩意兒”,不是屬於任何人的附屬。

也正因如此, 她才更不能讓人隨便不打一聲招呼的就把她帶走, 靈魂與身體一分為二, 稀裏糊塗的了事。

許拾月就這樣看著高臺上的主神,眼神比她還要冷:“既然你覺得這兩個陸時蓁是相同的,為什麽還要把那個陸時蓁換進這個陸時蓁的殼子裏。”

“還能因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好玩啊。”主神清脆的回答道, 想當然的聲音裏滿是頑劣。

她依舊坐在座椅扶手上,就這樣輕撫著陸時蓁的側臉,理直氣壯的對許拾月道:“我跟陸時蓁打了個賭, 賭你會不會忘記她。”

說著主神就頓了一下, 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些惋惜的表情, 似乎還藏著抱歉:“可惜她輸了, 所以她得願賭服輸, 把自己輸給我,成為我的玩具。”

孩童的樣貌太過天真, 燭光跳躍著,滿是足以令人錯亂的迷惑。

只是許拾月眸色冷然,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她不信這人的話,直白的挑明道:“拿而不問叫偷, 掩人耳目叫騙。”

主神聞言挑了下眉, 似乎是聽懂了, 可眼睛裏的笑意卻更濃了起來。

她就這樣玩世不恭的靠在了椅背上,鼓掌道:“不愧是知識庫遠超大多數世界的主角,懂的道理還不少嘛。”

這樣有些恭維的話不會取悅到許拾月,她表情依舊,聲音比方才還冷三分:“可就算這樣我也想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對陸時蓁產生這樣的興趣。”

主神似乎因為許拾月的這個問題心情變得好了幾分,欣賞一般的整理著陸時蓁鬢邊的卷發,道:“陸時蓁之所以是bug,是因為她是唯一一個掙脫了任務結束後宿主不可避免會被同化成npc程序命運的人。”

許拾月聽到主神這句話,輕怔了一下。

所以這就是當初即使自己認出了陸時蓁,她也一直在拒絕自己,甚至逃避自己的原因嗎?

“這樣一個獨特的靈魂,我活了三千萬年才碰到這麽一次,我為什麽不喜歡啊。”

主神說著,手指就勾住陸時蓁鬢邊的頭發。

可這縷打著卷的頭發似乎有些不聽話,卡在了她的關節,小姑娘方才還跳躍嬌憨的表情頓時變得憂郁起來。

她就這樣蹙著眉頭,自言自語般的講道:“可我就是不明白,她為什麽偏偏對你情有獨鐘,為什麽不肯留下來陪我。”

“我可是想把她當做我最珍貴的藏品收藏起來,好好對待的。”

許拾月聽到主神這句話,眼神有一瞬的凝滯。

她環顧四周陳列著的快要被玫瑰淹沒的人偶,赫然意識到這些玩偶其實都是……

來自各個世界的靈魂。

三千萬年裏,她在這個只屬於她的空間,躲過主系統監控,一個又一個的收藏著這些對她來說有意思的靈魂。

這裏每一個玩具都曾被她像打扮陸時蓁一樣精心打扮,然後在得到下一個更有趣的藏品後,將他們隨手拋擲,如棄草芥。

這是什麽神啊。

如果按照她的規則,她這中破壞世界運行的人,早就該死了。

她自私自利,殘暴無常,偏執的規則全是用來約束別人的。

這就是一個完完全全以自我為中心的瘋批,系統上千億分之一的差錯產出的壞種。

“可是你說人生哪能沒有遺憾呢?”

主神走下高臺的腳步聲將許拾月的思緒拉了回來,帶著傲慢,帶著病態,居高臨下對她的命令道:“所以你也要有才行。”

“不過我可以讓你的遺憾少一點。”

“這些裏面有你喜歡的嗎?我可以幫你放到陸時蓁的殼子裏哦。”

主神說著,就對許拾月露出了格外真摯又天真爛漫的笑容。

燭光照在她的臉上,稚嫩青澀,毫無攻擊性。

只是那投映在墻上的影子卻布滿了玫瑰的刺,猙獰的吞噬著墻上閃著光亮的蠟燭。

她就這樣將她抱在懷裏的娃娃送到許拾月面前,饒有興致的對她介紹道:“這個是我之前特別喜歡的一個,她任務世界中的主角也為了她瘋狂了,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那個男人按回了主線。他現在跟原配女主相濡以沫,恩愛生子,正在世界中受萬人敬仰呢。”

說著,主神便“嘖嘖”兩聲,孩童天真的臉上布滿了輕蔑的戲謔與不屑:“所謂情愛,也不過如此嘛。”

不止這些屋子裏的人偶是她的玩具,三千世中的每一個人都是。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連著看不見的線,而作為遠觀這一切的主神,她很享受這種操縱萬千人事的感覺。

甚至喜歡為此進行一些頑劣的調整……

主神慢慢回憶起了她所得意的一些傑作,同許拾月的距離也慢慢縮近。

墜在發尖的水珠啪嗒的一下掉到了地上,許拾月就這樣看著主神陶醉的樣子,悄然躍起身來就要偷襲主神。

她的動作快得只在半秒。

主神的長發掠過她的指尖,數據閃爍,接著那抱著娃娃的小姑娘便回到了她的高臺上。

鮮艷的紅裙垂在地上,服帖的長發絲毫都沒有淩亂。

許拾月輕攥了一下剛剛觸碰到這人頭發的手,有些懊惱,同主神對視著的眼神卻冷靜到極致。

她註意到了一點。

在這份看似平靜的畫面裏,主神被布料包裹嚴實的左半邊身體似乎有不穩定的電流在閃爍。

而主神也敏銳的察覺到因為自己剛才的動作,自己的身體狀況暴露了。

方才還滿是純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細小的手指挑起陸時蓁的下巴:“所以我說,你一點都不會調|教人,你的狗狗真的很不乖。”

……

風拂過泳池安靜的水面,吹皺了一池的水。

也吹皺了並排倒映在水面上的身影。

“嘖。”

主神有些不滿這個突然模糊的角度,擺了下手將投映視線從同水池齊邊的低角度擡高了幾分。

幼女纖細的小腿就這樣隨意搭在座椅扶手上,在角度調整好後饒有興致的跟陸時蓁一起觀看著許拾月跟“陸時蓁”的畫面。

“看來,某人要被說服了哦。”主神很是滿意自己放置的這個冒牌貨靈魂的發言,在察覺到主系統有所動搖後,笑意漸漸明顯,“許拾月很快就會在安樂中沈眠,然後忘記你了。”

而陸時蓁就這樣坐在囚禁她的四四方方的方塊中,一言不發。

鴉羽般的眼睫回避般的垂著,卻又似乎無法避免的落進了許拾月握住冒牌貨的手。

“怎麽突然想起用盲文了?”冒牌陸時蓁還沒有意識到風暴已然來臨,平靜的聲音透著無知的泰然。

主神聽到這句話,面色一凜。

近乎是同一時間,她擡手就切斷了面前的投映。

小姑娘驀然低下頭,就看到自己的手下意識的緊握在了一起。

三千萬年漫長又堆疊著各種各樣的情緒,而這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是她有恃無恐的統治生涯中的第一次。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得出的判斷。

許拾月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即使是bug也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的……

不可能的。

主神還在這裏拒絕接受她的大腦傳來的判斷,接著就聽到陸時蓁滿是失落的聲音悶悶的從方塊中傳來:“許拾月真的忘記我了。”

許是急需要一些事情來滿足自己或者壓抑住那份不安,主神對陸時蓁這樣快喪失信心很是滿意,臉上又重新堆滿了笑容:“是啊,誰不喜歡兵不血刃的和平呢?這樣的條件,就連許拾月也不能不被誘惑,更何況那還是經你之口說的。”

“那你要出來嗎?”她就這樣看著跪坐在方塊中,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失落頹敗狀態的陸時蓁,邀請蠱惑起了她,“出來後就陪我在這裏生活吧,這裏沒有人會背叛你的。”

好像是被說動了,陸時蓁微微擡起了幾分腦袋,討道:“那你能幫我把湫湫修好嗎,這樣我還能有個人聊天,可能也就不那麽想回去了。”

“湫湫。”主神略微想了一下,“就是你的那個小系統?我記得那個叛逆的小東西還挺有意思的,主系統沒給你修好啊?”

“嗯。”陸時蓁點了點頭,眼睛裏滿是迫切,“所以,你是不是可以修好它?”

“當然。”主神看著自己勝利在望,很爽快的就答應了陸時蓁的要求,並炫耀道:“它不過是我當初剝離到系統空間的一些情緒元子罷了,我再剝離一點給你捏個新的就是。”

這麽說著,主神就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呵”的一聲笑了出來。

纖細的手指就這樣撐在她的太陽穴上,微瞇起的眼睛寫滿了玩味的笑意:“說來也有意思,怎麽那些小概率的事件都讓你一個人碰上了?”

陸時蓁寫滿迫切盲目的目光敏銳的頓了一下,重覆道:“都?”

“對啊,都。”主神點點頭,笑眼盈盈。

只是她沒有繼續解釋下去,打了個響指,瞬間將困住陸時蓁的方塊消散了。

“哎呦!”

失重感還沒來得及沖上陸時蓁的大腦,尾椎的疼痛就沿著她的脊梁骨沖到了頭頂。

陸時蓁毫無準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就這樣一邊揉著自己的屁股,一邊吃疼的對主神吐槽道:“我說你能不能給我點預兆,我好歹是個人類靈魂,萬一摔壞了怎麽辦。”

說著,陸時蓁就擡眼看了遠處的主神一眼,語氣裏全然沒有了一開始的敵對厭惡,反而有些撒嬌的感覺:“我說你這個主神怎麽回事,我都這樣了,也不過來拉我一下啊?”

主神看著陸時蓁朝自己伸出的手,這些年都沒有被人命令過的她不滿的抿了下嘴。

可頓了一下,還是在一聲“麻煩”後,甩手朝陸時蓁走了過去。

“好了,快點起來。”

主神有些不情不願,說著就伸手握住了陸時蓁朝自己伸來的手。

可話音落下,她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用力一扯,整個人沒有任何防備的被陸時蓁拉了過去。

不是屈服的諂媚,不是調|情的暧昧。

陸時蓁的手掌精準無比的扣在了主神沒有愈合的傷口上,紗布透過了血液,徑直落在裸|露在外的電子元件上。

bug如同細菌,接觸的第一秒就疼得主神眉頭緊皺起來。

她用力的想要掙脫陸時蓁的束縛,可偏偏這個人的手死死的鉗著自己,甚至快要握住自己的骨骼。

就好像單方面的碾壓,不會被排斥放應攻擊一樣。

可這怎麽可能。

血液在消解主神身體裏的程序,而電子元件的排異反應也拼命的想要排除自己這個bug。

疼痛同等的疊在陸時蓁的血液,疼,卻比不上她此刻心中的暢快。

程序的崩壞蔓延到了主神左側的整根手臂,陸時蓁就這樣看著自己的成果,青筋崩起的手死死的扣著想要掙脫的主神,在她耳邊笑道:“既然嫌麻煩,又過來幹什麽。”

主神聽著陸時蓁這話,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疼痛無法遏制的侵蝕。

她根本就沒想到陸時蓁會為了扼制自己,將她的掌心生生割破。

所以剛才的那些話,都是她在欺騙她。

欺騙她……

主神痛死了,瞪大的眼睛裏全是如火般騰起的慍怒。

沒有絲毫憐惜,憤怒調動起了她被疼痛籠罩的身體,瞬間就朝著陸時蓁的心口打了出去。

空曠的純白空間無邊無際,陸時蓁腦袋懵了一瞬,從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

她這才知道原來事情突然發生,人真的會被懵掉,而最先清醒過來的,是該死的痛覺。

血液裏的排異攻擊埋在陸時蓁的身體裏四處沖撞,骨骼上的疼痛同時從四面八方朝她襲來。

她緊握著手,習慣性的在疼痛前緊咬住了牙,只覺得主神這一掌把她這個靈魂都要拍碎了。

而接著還不等她緩過來,就聽到主神氣急敗壞聲音:“陸時蓁你是狗嗎!咬住人就不放手!”

陸時蓁躺在地上吃力的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擡起頭來,就看到主神被她破壞了左邊大半個身體,泛著藍光的電子元件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還有幾分賽博朋克的感覺。

想到這裏陸時蓁拖著沈沈的氣息笑了,聲音裏還有些炫耀:“你怎麽知道的,我們家十月就是這麽說我的。”

明明的光亮鋪滿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根本就沒有一絲方才意志搖擺的猶豫,漆黑而堅定,像是洞窟裏閃爍著最透亮光芒的寶石:“我告訴你,許拾月一定會來找你的,她找了我五年,你永遠都不可能讓她忘了我。”

太刺眼了。

實在是太刺眼了。

主神就這樣拖著自己全然失去力量的手臂坐在她的高臺上,肩頭的顫抖帶動著它無力抖動。

她從來都沒有這麽生氣過,也從來都沒有人這樣戲弄過她。

這個玩具太不聽話了,這樣是沒有辦法陪伴著她。

她得讓她的玩具變成得徹底聽話才行。

主神就這樣看著此刻乖巧任自己擺弄的陸時蓁,像是在欣賞一個自己格外得意的是藝術品,滿意的彎了彎眼睛,轉頭看向了站在玫瑰花海裏的許拾月。

現在,有人要將她的這個玩具藏品搶走。

她是不會同意的。

而且,照這樣發展下去,似乎還就要印證她的玩具的那句話。

這樣她就賭輸了。

這更不可以!

主神眼睛裏生出了許多偏執,只是她強迫自己壓著最後一絲理智,對許拾月,這個能制衡她的bug將道:“既然這個方案你並不滿意,那麽我們來談些別的吧。”

“我知道你比陸時蓁還厲害些,可以更直接的殺死我,而你到這裏來就是要殺我的。但是如果你殺了我,陸時蓁的靈魂就會被我打散消失在三千世。”

主神說著隨手放開了陸時蓁身上的蝴蝶結緞帶,她微瞇了瞇眼睛,語氣輕飄,卻寫滿了恐嚇:“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

話音落下,整個空間裏的氣氛瞬間落了下來。

許拾月一言不發的註視著端坐高臺上的主神,陰鷙的目光劃過叢叢玫瑰,仿若被這片荊棘制衡了一般。

“所以,你說與其殺了我,失去陸時蓁,為什麽不和我合作呢?”主神看著許拾月這樣幅樣子,順勢提出了她的想法,“我可以許諾給你,你所在一世界的絕對掌控權,你可以像我一樣長生不老,永遠跟你懷裏的陸時蓁在一起,或者再去尋找代替品。”

這麽說著,她的語氣就放緩了很多。

殷紅的唇瓣上下輕碰,字裏行間都是她最擅長的誘哄:“你的人生會很長很長,陸時蓁也不是不可替代的人,你可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

“畢竟,做許氏集團的董事長也不是你人生最初的理想吧。”主神說著便對許拾月擡起了眼睛,孩童青澀的眼神中透著乖巧的真摯,“你不是還想過做醫生的嗎?”

許拾月聽到主神這句話,眼眸兀的怔了一下。

簡單的反問像是一把鑰匙,突然讓許拾月想起了這個已經被她忘了很久很久的願望。

想要做醫生是許拾月人生第一個關於未來的規劃。

可她不記得這個第一個是在什麽時候產生的,又有什麽樣的契機。

好像是為了一個人。

可是,又是為了誰……

塵封的記憶帶著許拾月的熟悉感湧進她的腦海,可連續清晰的人生卻沒有一處可以插進這個記憶的節點。

許拾月瞬間覺得自己連續清晰的人生中突然出現了一塊空洞,深深的望不見底。

而就在這這份空洞裏,藏著一個對她來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什麽事……

為什麽她記不起來了。

她為什麽會記不起來。

許拾月微微蹙起了眉頭,打濕的長發貼在她的身上散發著涼意。

她突然覺得,或許她需要時間去尋找這個答案。

風吹拂過蠟燭,火光跳躍。

玫瑰濃郁的香氣靜默的在空間中游蕩,空然無所依。

許拾月掐起了面前的一株玫瑰,視線落在懷裏這具沈睡的身體上。

那枚輕抿著的唇瓣張開又合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做了一個沈重決定般,對主神道:“那我要你身邊那個。”

“這才對嘛,權力比任何感情都要靠譜。”主神很滿意許拾月的選擇,熱情的抱起擺在她身邊的少女玩偶,“這個很聽話的哦,而且也很喜歡畫畫,我想你肯定會喜歡的。”

許拾月聞言,淡聲問道:“所以要我上去嗎?”

“好啊。”主神點點頭,她身體受損嚴重,正是懶懶的不想動,“那你抱著陸時蓁過來吧。”

“稍等。”許拾月說著,便將躺在花叢中的陸時蓁抱了起來。

打濕的裙擺沈沈的略過玫瑰花海,染滿了花香氣。

柔軟的土壤包裹著她赤|裸著的腳,血腥的味道隨之融入了土裏。

“放著吧,我會將咱們的契約一同寫入她的身體裏,這樣就算達成了。”

主神指揮著,讓許拾月將陸時蓁的身體放到地上。

她很滿意自己這次兵不血刃的行動,眼睛裏笑意漆黑而濃郁,甚至還主動給許拾月讓出了路:“這還……”

只是得意的話還沒有說完,心裏的得意躍然也沒有維持多久。

瞬間主神臉上的表情凝滯住了,杏圓的眸子整個放大了開來。

空曠的世界裏傳來了電子元件崩壞的聲音,細微卻又無比清晰。

主神遲遲鈍鈍的低下頭,似乎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可她的餘光卻還是看到了……

許拾月的手裏握著一把玫瑰,鋒利的倒刺劃破了她的手掌,鮮血淋漓。

她跟陸時蓁一樣,卻比她狠,直接以手作刃,直直的捅進了主神那被陸時蓁損壞的一側身體。

驟然吹起的風搖動著主神視線裏的畫面,玫瑰的香氣沾滿了血液。

就像是有叢叢玫瑰盛開在了她的胸膛。

鮮紅欲滴,爬滿了死亡。

憤憤的掙紮寫滿了主神的眼睛,可她能做的也只有憤憤。

那張她討厭的臉靠的實在太近,近的嵌進了她的身體。

血腥味道與玫瑰的香氣交融在一起,濃郁燦爛又滿是死亡的生冷。

嗤笑的吐息波動著主神耳邊的空氣,許拾月就這樣微微扭過頭去貼在她的耳邊笑了,低沈的聲音裏充滿了蔑視的嘲諷:“同樣的當能上兩次,你這個神做的也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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