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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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斜的日光被撞得在陸時蓁的視線中狠狠的晃了幾下, 那熟悉的聲音鋪滿了刁蠻。

陸時恩來的氣勢洶洶,幾年不見她好像個子長了不少,怒目圓睜的目光同陸時蓁齊平。

“小……”

陸時蓁根本沒想到跟陸時恩會是以這種形式重逢, 詫異著差點將“小恩”給喊出來。

習慣被喉嚨滾了一下緊急剎車, 接著就變成了裝作不認得的疑惑:“小姐, 你是誰?”

“我是我姐姐的妹妹!許拾月的小姑子!你不要你跟我姐姐重名,你就可以恣意妄為!”陸時恩掐著腰自我介紹著, 字裏行間全是維護, “我姐姐不在, 還有我呢!”

陸時蓁聽得有些楞。

這種混亂的感覺甚至讓她忘記了手腕被緊攥著的疼痛。

小……姑子?

這是什麽家庭倫理劇既視感?

“小恩,你這是在幹什麽?”

而就在這時, 許拾月從臥室走了出來, 語氣冷然的呵斥著一進門就大肆警告的陸時恩。

陸時恩聽到許拾月的聲音, 兀的轉頭朝她看了過去。

偏斜的日光落在她的肩胛,常年被襯衫嚴絲合縫包裹著的肌膚透著冷色調的白。

那微微敞開的領口像是一把鋒利的箭,直直的射在了陸時恩眼裏。

雖然只是單調的雪白, 但還是無法避免的讓她的語調上升了一度:“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在幹什麽!”

陸時蓁頓時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狠狠的甩了一下, 疼痛感全無,只剩下了陸時恩依舊尖銳刁蠻的質問聲:“這人就是你的新歡嗎?”

“沈雁行昨天晚上沒有給你打電話嗎?你不知道機器管家那個項目出事了嗎?現在你為了你的新歡你連公司都不管了是嗎?!在這裏跟她尋歡作樂, 還用那麽高級的密碼鎖把她藏起來?我都差點沒能破解出來,許拾月你可真是費盡心思啊!”

聽著陸時恩一連串的質問, 陸時蓁終於從剛才的混亂中清醒了過來。

主系統不會平白無故的給兩人設計交集, 所以說昨天沈雁行給許拾月打電話也不只是單純的關心她,而是公司真的出了些什麽事。

想起自己昨天在街上對許拾月那般的冷臉拒絕, 陸時蓁不由得更加愧疚。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個密碼鎖的加密程序是當初湫湫看了許多闖空門的案例, 為了陸時蓁的安全專門給她寫的。

“那個其實……”陸時蓁猶豫著, 想要跟陸時恩澄清她後半句話, 卻不料被許拾月打斷了,“我跟什麽人交友是我的自由,我想公司的事情也不妨礙我跟人交友吧?”

許拾月似乎對陸時恩這個突然沖入的行為很是不悅,眉眼裏都帶著冷然。

她就這樣把自己的私事同陸時恩劃出了一條明顯的界限,將陸時蓁擋在了自己的保護範圍下,沈聲反問:“再者,公司的事情我有說不管了嗎?”

“關於洩密的事情,昨天我已經染沈雁行跟羅寂去查了,你今天上午不是也配合將陷阱程序寫入了嗎?如果你覺得拋下魚餌就立刻會有魚上鉤,連一點等待的耐心都沒有,那我想你還是不要做這個總工程師了。”

陸時恩頓時啞口,又將自己的問題扯回了一開始:“那,那你也不能背叛我姐姐。”

許拾月眼眸輕擡,日光流轉間鍍上了一層對越界者不悅的陰鷙:“陸時恩,請你想清楚,你現在來找我,是為了公司的項目,還是單純的感情用事。”

這個公司的項目是陸時恩第一個獨立完成的項目,她在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就格外的重視,是近期就要推廣上市的一款家用智能軟件系統,硬件跟軟件都被設計的格外出色。

可是就在昨天,對手公司突然毫無預兆的官宣了他們即將上市的新智能系統,將陸時恩他們團隊擬定好的高度保密的核心賣點完全覆刻。

看著自己的心血被人剽竊,小姑娘頓時就慌了,一時間沒了主意。又聽說許拾月平白無故去了首都,這才動用了一點科技力量,查到了許拾月的行蹤,摸到了與她同行的這位神秘女子。

陸時恩只覺得自己腦袋轟的一下,憤怒成了掩飾她慌張無措的盾牌。

就像一只碰到緊張危險張開雙臂,直立起身,試圖恫嚇住對方的小熊貓,連沈雁行都沒能按住她。

午後傍晚的房間有些沈寂安靜,準備西沈日光將窗外的雲彩照的發橘。

許拾月此刻冷靜的聲音帶著駭人的壓迫感,直直的向陸時恩發出提問,迫使她沈靜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窗戶上折射的光的原因,陸時恩的眼睛隱隱的有點泛紅。

她就這樣輕輕吸了下鼻子,倔強的追問道:“可是……你答應了我的,你會把我姐姐找回來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能這樣跟許拾月倔著來的,整個集團滿打滿算也就只有陸時恩一個。

許拾月眼裏的不悅並沒有更甚,她就這樣聽著這小姑娘的問題,似是無意的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陸時蓁,接著便沒有停頓的對陸時恩道:“我當初答應過你的,我就一定會做到。”

“你姐姐一定會回來的。”

許拾月聲音輕輕的,卻好像盛滿了時間的沈甸。

陸時蓁在一旁聽著,只覺得有什麽沈沈的東西落在了她的身上,悶悶的發疼。

當初是多久前,五年前嗎?

原來她不在的這五年裏,許拾月每天都在找她嗎?

陸時蓁意識到許拾月很可能察覺到了系統的存在,所以才會大幅度投錢在人工智能方向。

而陸時蓁發現自己在意識到許拾月的這個想法後,竟然沒有絲毫的惶恐。

她以為這個人恨極了自己,可實際上她比誰都在乎自己。

她是愛我的。

所以才願意在數據化成的荒漠裏種下玫瑰,希望有一天這玫瑰可以開花換回她的蝴蝶。

還有小恩……

陸時恩得到了許拾月再一次的承諾,像是瘋子拿回了屬於她的玩偶,稍微頓了一下,便接著冷靜的回覆了許拾月剛才的問題:“我是來找你商量公司的事情的。”

“我們機器管家的核心程序已經被他們拿去,並且昨天就搶在我們前面官宣了,短期內開發出另一個優勢賣點工廠那邊幾乎不可能完成,那究竟該怎麽辦?”

“賣點重覆並不要緊,市面上很多競品都有這樣的問題。”許拾月沈靜的陳述著,“我們可以從別的地方下手,利用輿論、打價格差,很多辦法都可以。”

這麽聽著,陸時蓁突然覺得自己也應該做些什麽。

雖然她現在還不能跟這兩人主動承認自己的身份,但她的確應該為她們做些什麽。

傾斜的日光將兩道相對而立的漆黑影子描得利落幹凈,而一道細細的影子帶著柔和的虛影緩慢的在這兩道影子之間升了起來。

陸時蓁弱弱地舉起了自己的手,道:“那個,我這裏有個辦法,興許可以幫到你們。”

陸時恩並不喜歡這個差點要取代她姐姐的人說話,聽到陸時蓁的聲音傳來,不屑的轉頭看了過去:“你?”

盡管五年過去了,陸時恩依舊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

這樣輕蔑不屑的眼神陸時蓁看得清楚,只不過她沒有在意,繼續道:“我想你們這個人工智能產品,是不是可以跟我的漫畫聯名呢?”

“其實在有相差無幾競品的前提下,聯名也算一個很不錯的推廣優勢。有一部分會沖著聯名來,有一部分也會沖著好看的外觀來,可以囊括不少群體呢。”

“就你那個漫畫?”陸時恩來的路上稍微對陸時蓁做了調研,對陸時蓁那部前不久剛被她的學姐們按頭安利的漫畫持懷疑態度。

陸時蓁知道這種自薦的事情是要拿真實數據說話,頓時讓她有種王婆賣瓜的感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鼻尖:“我們之前跟游戲機做過做聯名,銷量還是很不錯的……首小時就破萬了。”

陸時恩著實被這個數量驚訝到了,沒想到這個漫畫家還有點本事,嘴倔的挑刺道:“你知不知道就這點時間,根本就不夠準備的。”

“可以先上車後補票,你們先把聯動宣布出去,合同什麽的可以後面再補。”陸時蓁有著之前的聯動經驗,很是熟練的敘述著自己的想法,“聯名產品可以選擇做成預售的形式,我相信許氏集團跟陸氏集團這樣兩個大集團,現在又不是什麽大型節假日,總能在規定時間趕制出來吧?”

陸時恩有點被說服到,只是她依舊不太服氣面前這人,雞蛋裏挑骨頭道:“那你了解我們的產品嗎?你知道你要畫什麽嗎?不要我們產品線都準備好了,你還沒有交稿。”

陸時蓁清楚陸時恩的性子,耐心也足,聞言說了句“你稍等一下”,便順手摸起自己剛收拾好放到一旁櫃子上的平板,坐到了沙發上。

陸時恩雖然有時候不怎麽講道理,會憑喜惡做事情,但也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

既然這個聯動是她自己提出來的,那麽也該拿出點實力來證明這件事的可行性。

開鎖、點開繪畫軟件,陸時蓁握著充滿電的電容筆點在了畫布上。

在畫漫畫前她就是畫商插起身的,商插裏的門道她可以說是門兒清,標準整個畫布鋪在屏幕上,三兩下就用粗略的線條畫出了大致布局輪廓。

比起清晨明媚燦爛的陽光,此刻房間裏已然有些了暮色。

許拾月看了眼身側的窗戶,不緊不慢的繞到了沙發後面,將最好的光線全都留給了陸時蓁。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陸時蓁作畫。

臉側那及顎的短發好像在這個時候有些礙事,隨手的就被皮筋攏到了後面,幹幹凈凈的露著一張小臉。

那白凈的小臉比過去要瘦,明明白皙的肌膚下流動著真實的血色,可卻讓人覺得有種形容不上的病氣,像是在藥水裏泡久了,再怎麽改變也無法擯去這份味道。

那濃密的眼睫微微卷曲上揚著,露出一雙寫滿認真的眸子。

而時移世易,在陸時恩都沒能認出來的這張臉上,也只剩下了一雙眸子,還跟過去有著重疊的樣子。

該怎麽形容許拾月端詳這人時的心情呢?

心疼,卻又欣慰。

這五年,是她們彼此空白的時間。

許拾月真的親眼看著,屏幕那邊那團看不懂的胡亂攪在一起的線變成了一幅線條清晰的畫。

她的陸時蓁現在真的變得很厲害,那曾經躺在她腿上醉醺醺的炫耀變成了這個世界的現實,她在她熱愛的領域發光發熱,耀眼又奪目。

夕陽在一側的窗戶鋪展開來,橘紅色的燦爛就像是那日被學校窗戶框住的那幅連綿甚遠的畫。

許拾月就這樣看著陸時蓁作畫的樣子,似乎也能將過去她在美術教室看到的那團模糊且遺憾的畫面勾勒出清晰的模樣。

許拾月還記得那個時候是她第一次無比迫切的想要看見,也平等的嫉妒著每一個能看到陸時蓁畫的人。

淡淡的皂角香隨風穿過陽臺湧進房間,而她現在又覺得,其實很多的事情不止是是要用眼睛才能看見。

對於創作陸時蓁總是瘋狂的釋放,雖然很久沒有畫商插了,有點手生,但她的第一版線稿完成的速度也十分之快,完成度也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陸時蓁總是這樣,卯足了一股勁兒的沖著想要的目標去。

她剛才說了很多話,線稿完成後,分撥出來的感官終於向她發出了口渴的信號。

陸時蓁就這樣目光深深的審視著自己剛剛完成的線稿,習慣的就去擡手去摸自己的杯子。

可她卻忘記了自己昨晚剛收拾過家裏的東西,現在她的杯子不應該也不會出現在桌子上。

似乎這個動作就要撲空,可陸時蓁的掌心還是接觸到了她常用的那個六棱玻璃杯。

亦或者應該是說,是她的掌心是被人主動放進了那個六棱玻璃杯。

許拾月的動作很是自然,像是預判到了,看到陸時蓁伸手就給她遞上了一杯水。

溫熱的水透過玻璃溫吞的貼在陸時蓁的手心,而許拾月的手指卻是涼的。

兩種不同的溫度似是無意的悉數蹭落在陸時蓁的指尖,挑著她心上的弦,兀的震動了一下。

陸時蓁有些詫異於許拾月竟知道自己伸手要做什麽,又有些心動於她們的默契。

她就這樣握了握手中的玻璃杯,在這片暖意下努力平靜著聲音:“謝……謝謝。”

許拾月輕彎了下眼。

就在她要對陸時蓁回什麽的時候,一旁突兀的插進來了一聲陸時恩的咳嗽:“咳咳。”

那聲音不加掩飾,分外刻意,明晃晃的提醒著兩個人,這裏還有一個人在旁邊看著。

晦澀的暧昧就這樣被放到了明面上,陸時蓁的臉微微有些發熱。

她立刻將手裏的平板轉向了陸時恩,掩飾般的對她道:“陸小姐覺得怎麽樣,還行吧?”

線稿沒有成品那樣給人繽紛的色彩沖擊,失去顏色所分擔的那份註意力,人們往往會將自己的視線落在唯一的黑白線條上。

陸時蓁的這幅黑白線稿簡直畫的太好了,該有的線條一點不少,沒有贅餘的勾勒簡單幾筆就是一副完成度極高的畫,陸時恩根本無法挑出一點錯來。

也不想挑錯。

因為這畫不僅好看,還讓她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在不久前她也曾經看過一個人這樣畫過。

可那上一個人是她的姐姐……

陸時恩眸色深深的看著面前這幅線稿,思緒未深就被陸時蓁打斷了:“我想他們只是拿走了你的創新點核心,而不是你。你的技術可以讓這個產品延續,他們卻不行。”

“他們選擇要的只是打下這一波來,讓你們失去市場,後續沒有跟他們競爭的能力,所以只要你們扛下這一波,這個產品的市場就還是你們的。”

陸時恩有些詫異眼前這人為自己考慮的這些,甚至還有些對自己剛才行為的愧疚,趾高氣昂的語氣放緩不少:“你……幹什麽幫我?”

湫湫那邊對主系統的障眼法還沒有做好,陸時恩又是這麽一個電腦天才。

陸時蓁真的有點擔心許拾月沒毀滅的世界,讓知道真相的陸時恩毀滅了。

真話不能說,陸時蓁擡起手揉了揉陸時恩的頭,用模糊的感觀代替了事實的陳述:“可能跟你有眼緣吧。”

那風風火火跑來時被風掀亂的頭發在手指下重新服帖下來,陸時恩驀然覺得這感覺似曾相識。

接著就又猛地反應過來,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想法。

小姑娘就這樣倔倔的擡頭看著陸時蓁,像只掙紮的小奶貓,嘴硬道:“你不要妄想用花言巧語取代我姐姐的位置!我是我姐姐的!許拾月也只能是我姐姐的!”

“昂。”陸時蓁看著面前這個倔強的小姑娘,不知道是無奈更多,還是感動更多。

她就這樣握著剛才許拾月遞給自己的杯子,放緩的目光泛著柔意,重覆似的晦澀講道:“我知道,許拾月只能是你姐姐的。”

因為這個突發事件,在加上陸時恩的突然到訪,許拾月要提前離開首都回s市了。

聯動的事情會有專人去跟工作室接洽,陸時蓁也不可能跟著她們回s市,能做也就是送許拾月跟陸時恩下樓。

狹小的電梯箱內站著三個人,算不上擁擠,但卻足夠安靜。

陸時恩一進來就站到了中間,先下手般的將陸時蓁跟許拾月分了開來。

小姑娘高昂著頭,背影裏仿佛還有些讓人哭笑不得的得意。

很快電梯就帶著三人來到了一樓,陸時恩大步先從裏面走了出來。

接著她頓了一下,緊抿著的唇微微張開,又合上,最後還是有禮貌的回頭看了眼站在電梯裏的陸時蓁,道:“餵,這次謝謝你了,再見。”

不知道是不是羞赧,陸時蓁揮手告別的手都還沒擡起來,這小姑娘扭頭就跑了。

可陸時蓁還是對著她的背影揮了揮手,眼裏欣慰又無奈:“再見。”

她是真的有點擔心她這個妹妹的性格以後會不會吃虧。

只是陸時蓁與其擔心陸時恩,不如擔心一下現在的自己。

許拾月正站在電梯的另一邊,遲遲沒有離開。

“你不走啊?”

陸時蓁看著電梯門就要緩緩關上,說著就擡手要去按延遲關門的按鈕。

可是她的手還沒有來得及伸過去,就被許拾月突然探過來的手握住了。

那手微涼而有力,猝不及防的就將陸時蓁拉了過去。

原本那被陸時恩人工隔開的距離急速縮近,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陸時蓁就停在了距離許拾月不過一厘米的地方。

室外的光隨著電梯門的合上被隔絕在外,只剩下電梯倉內溫和的光幽昧的落在兩人頭頂。

陸時蓁的眼瞳在光下折射著毫無準備的詫異,濃密的眼睫在交錯的呼吸下,淩亂閃動著。

四目相對,許拾月身上的味道在狹小的電梯中擴散彌漫。

原本寡淡清幽的味道,在極近的距離下也被烘托的濃郁,且暧昧。

像是預料到了許拾月要做什麽,陸時蓁幹澀的喉嚨滾了一下,緊張的提醒道:“許拾月,這裏隨時都會有人來。”

許拾月聞言卻微微歪了一下腦袋,低笑了一聲。

而後有稍微朝陸時蓁靠近了半分,低聲討問道:“可是十六老師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什麽?”

暧昧貼著陸時蓁的臉頰,溫吞流轉。

她的心中艱難的升起幾分疑惑。

她跟許拾月之間蒙著一層誰都沒捅破的窗戶紙,許拾月喊她十六,她就是十六,而非陸時蓁。

所以她也不覺得現在的自己對剛認識不久的許拾月做過什麽承諾,又有什麽需要履行的地方。

只是陸時蓁不知道,暧昧就是從捅不破的窗戶紙裏悠然發生的。

越是隱秘不發,就越容易藏下暧昧。

許拾月就這樣一言不發的看著陸時蓁,擡手在一眾按鈕中精準的按到了陸時蓁家所在的那個樓層。

電梯啟動的超重感壓在陸時蓁的耳邊,一並靠過來的還有許拾月溫吞放緩的聲音:“十六老師剛才那樣仔細,怎麽不知道按照酒店的規則,十六老師也應該給提前退房的客人相應的補償呢?”

說罷許拾月便手臂微微用力,將她與陸時蓁之間的距離拉近的不能再近。

那平靜到沒有任何**的目光隨著如扇般低垂下的眼睫,徑直向下滑去。

而吻也隨之落在了陸時蓁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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