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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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將人的裙擺撩起, 肆無忌憚的在整片空曠的花海蕩漾。

那算不上很溫和的空氣就這樣撲在陸時蓁被敞開的領口,消散在花海中溫熱逐漸烘托起隱晦的暧昧。

陸時蓁就這樣看著自己領口的扣子被許拾月一言不發的解開,有些慌張, 警告的話脫口而出:“許拾月, 你不要亂來!”

許拾月放在陸時蓁衣領上的手指兀的頓了一下, 擡眼道:“亂來?”

日光明晃晃的抖落在她的眼瞳中,在她眼尾浮現出一種陸時蓁從未見過的笑意。

就好像是在嘲笑自己剛剛說的話。

陸時蓁並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眼睛雖然慌張卻依舊撐著理直氣壯。

許拾月見狀, 眼尾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那停在陸時蓁領口的手指就這樣輕輕摩挲著, 像是幫她整理衣服一般慢條斯理的向下挪著,直到挪到她的心口附近, 停了下來。

陸時蓁不知道許拾月究竟要做什麽, 心臟跳的完全是亂的。

那停在她心口的手指仿佛穿透了扣得嚴絲合縫的衣緣一般, 帶著血液湧動的溫熱與春風的絲絲涼意,無比清晰的落在了她的肌膚上。

湧動的風撥著玫瑰花的葉子又吹拂過來了,將兩人交疊的裙擺搖曳在一起。

許拾月的眼尾依舊微微揚起, 平靜的嗓音帶著幾分隨意, 在這風中反問道:“不知道是十六老師扣錯了扣子,露著這麽一塊到處晃是亂來, 還是我在這裏幫十六老師重新扣好扣子是亂來?”

許拾月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揚起的唇角仿佛帶著聲饒有興致的疑惑。

這聲音不輕不重的在陸時蓁耳邊響起, 卻兀的一下讓她腦袋炸了開來。

落在肌膚上的手指指溫並不是錯覺, 陸時蓁一直以為自己扣得嚴絲合縫的衣服扣子出賣了她。

那上下扣顛倒的扣子就這樣別扭的跟了她一路,算不上多大的縫隙明晃晃的透著裏面肌膚的顏色, 雪白的讓人臉紅。

所以, 許拾月剛才話跟動作都不是什麽暗示, 而是在直白的闡述一個事實。

——她把扣子扣錯位了。

“……”

陸時蓁就這樣低頭看自己扣錯的扣子, 鋪天蓋地的窘迫朝她湧來。

幸好還有風從這邊略過,擁擠的玫瑰碰撞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音。

微紅的唇瓣被陸時蓁咬得有點泛白,方才那幅跟許拾月對峙的理直氣壯的眼神蕩然無存。

頓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著頭,窘迫而小聲的講道:“抱歉,許小姐,是我誤會你了。”

“許拾月。”許拾月卻道。

陸時蓁怔了一下。

並不明白許拾月這句跟自己剛才的道歉沒有什麽關系的自我介紹。

“你剛才不是喊我許拾月嗎?為什麽又改口?”許拾月看出了陸時蓁的茫然,解釋般的問道。

說著,那方才停在陸時蓁心口的手指就離開了它剛剛印下溫熱的地方。

沒有了主人慌張的阻攔,扣錯的扣子正被纖細的手指一顆一顆的解開,領口隨之也失去了牽制的力量,墜墜下垂。

風蕩漾著玫瑰,仿佛著急親睹方才那片若隱若現的雪白。

卻在它就要吹拂而至的前一秒,被那合十的衣緣擋住了。

骨瓷的扣子輕抵在溫軟的指腹上,靈巧的一抵就被嚴絲合縫的扣好了。

許拾月的手指就這樣似有若無攀援在陸時蓁面前的胸口,自始至終都沒有觸碰到她的肌膚,優雅而有禮的,有種道貌岸然的感覺。

同樣也是這雙手,在昨夜的黑暗中箍住了陸時蓁的手臂,貼在她的腰側脊背。

那微涼的手指抵著她的下巴,居高臨下的告訴她,接吻的時候應該張開嘴巴。

陸時蓁下意識的將舌頭劃過牙齒,鈍鈍的尖角抵在舌尖上,仿佛還有昨晚殘留在上面的味道。

有時候太過熟悉一種的味道也不是很好,溫吞的氣息落在了陸時蓁的鼻尖,等到她反應過來許拾月已經在她不註意的時候又朝她湊近了幾分。

那雙漆黑的眼睛半含笑意的註視著她,繼續向她探討著剛才沒有結束的話題:“還是說只有在不受你自己意識操控的時候,十六老師才會喊我的名字?”

不知是日光太過晃眼,還是許拾月的目光太過直白,陸時蓁不敢直視的垂下眸子。

她就這樣恍然微怔,餘光裏明晃晃的太陽仿佛在提醒著她,剛才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畫面在這白日裏是多麽的晦澀。

慌裏慌張的,陸時蓁答道:“我,我跟你素不相識,喊你許小姐是出於禮貌,喊你全名是情急之下,也就顧不得禮貌了。”

玻璃杯中的牛奶在風中騰起微弱的白霧,陸時蓁像是抓到了什麽救命稻草,接著就轉移話題的講道:“許小姐,吃早餐吧,涼了對胃不好。”

說罷,陸時蓁便慌忙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低頭吃起了有些涼了的早餐。

玫瑰花在風中搖曳,晃動的虛影重疊著她曾也在這裏強裝淡定過的樣子。

許拾月不言,就這樣看著陸時蓁吃早餐。

大概過了兩秒,她才斂去了自己的眼神,低頭也咬了一口孫姨做的三明治。

許拾月並沒有早晨醒來時那樣悠閑,用過早餐她便接著一個電話離開了。

陸時蓁並不是很明白許拾月為什麽大早上要花費這樣的功夫,跟自己在玫瑰花圃吃一頓早餐,她就這樣回到了客廳,跟對她極為陌生的孫姨四目相對。

“您好。”陸時蓁不知道說什麽,只好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孫姨一開始是不喜歡許小姐帶來的這個人的,只是不知道怎麽的看她的言行舉止卻也不是那麽討厭,便主動將準備好的果盤放到了她跟前:“十六小姐慢用,有什麽事情可以叫我。許小姐說這是您的手機,您請收好。”

“好。”陸時蓁有些不適應,點點頭拿過了孫姨端正遞給自己的手機。

“剛才公司突然發生了些事情,沈小姐來將許小姐接走了,估計下午就能回來。”孫姨又道。

陸時蓁頓了一下,不知道孫姨跟自己說這些是為了什麽。

她現在對自己禮貌而有距離,並能看不出她的一些想法。

這是單純的安撫自己,許拾月很快就會回來?

還是在暗示提醒自己許拾月已經名花有主了,不要妄想?

車子駛過的聲音隱隱從遠處傳來,那輛陸時蓁以為應該已經開走的車子剛剛拐了過來。

日光透不過防窺玻璃,只勉強的將許拾月的身影粗略的倒映在玻璃上。

她就端坐在後排,筆直的身形亦如過去一般,卻比過去更多幾分氣勢。

五年其實能發生很多事情。

人們在離開的時候都以為時間會因為自己的離開而按下暫停,可沒有什麽是永垂不朽的。

水永遠都是流動的,或許你認為的那個暫停鍵只是一個擺設,那些人其實早已離你遠去了。

沒有人會停在原地等你。

昨夜裏無端攀升出的**在陸時蓁的心臟收緊,垂下的眸子裏藏著悵然。

陸時蓁隨手拿起了一個小叉子,咬了口蘋果。兔子形狀的,倒是挺可愛。

“喵——(宿主……)”

這麽想著,貓貓充滿幽怨的拉長叫聲便穿進了陸時蓁的耳朵。

湫湫滾濕著毛,三步並兩步的快速朝她撲了過來。

“湫湫,你,你這是怎麽了?”陸時蓁滿臉訝異,有些不願意碰這只毛吱哇亂插的貓貓。

“喵,喵(圓子認出我來了,摟著我睡了一晚上)。”湫湫面色苦惱的給自己順著毛。

有著昨晚圓子跟湫湫親昵的畫面,陸時蓁大概能想象得出湫湫昨晚經歷了什麽,不禁有些憐愛這只可憐的小系統。

“宿主你怎麽樣?昨晚你跟許拾月回房間後發生了什麽?”湫湫一邊苦兮兮的舔著毛,一邊問道,“我們隔著兩間房子,我都檢測不到你的信號了。”

“我……”陸時蓁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昨晚的經歷,幹脆簡單概括道:“我跟許拾月在床上睡了一覺。”

“只是睡了一覺?”湫湫有些不信,“我覺得許拾月對宿主的感情不太一般。”

陸時蓁怔了一下。

好像有什麽東西戳到了她的心口,讓她的心跳胡亂跳了起來。

但接著湫湫就又對她道:“但就算是這樣,許拾月也不會求到任何結果的,主系統會引導修正她的這些行為,讓宿主在她心裏單純的只是一個死去的瘋子。”

像是有一只手探進了陸時蓁的身體,一把將那亂跳的心臟攥住了。

她就這樣聽著湫湫平靜卻又殘忍的話,問道:“為什麽。”

“因為許拾月是這個世界的核心。”湫湫道,“如果改變了既定軌跡導致了世界崩塌,許拾月非但不會跟宿主有任何結果,只會跟這個世界一起湮滅在宇宙,如同塵埃一般。而宿主也會被送去銷毀,所有一切都不覆存在。”

“現在主系統還沒有察覺到宿主重返故事內核的事情,如果知道,宿主你會面臨極為很嚴重的懲罰的。”

“宿主,你以後還會遇到很多人,還會經歷很多事情。”湫湫趴到了陸時蓁的腿上,用貓貓的方式安撫著她的主人,“二十年的維度對人類來說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可對於生活在系統中的宿主來說,不過是滄海一粟,你還會碰到比許拾月更好的人。”

好像有什麽充滿希望的漫長藍圖鋪展在陸時蓁的視線,明艷的鮮花累疊著鋪滿了整個世界。

風一吹過,漫山遍野的都是如海水般翻湧的絢麗顏色。

陸時蓁看著這一切,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卻又沒有真的走入畫卷。

喃喃的,她垂眸對伏在她膝上的貓貓道:“可她們都不是許拾月。”

縱然山花爛漫,陸時蓁的眼裏卻始終只有一抹紅。

她曾經見過足夠多的玫瑰鋪成的花海,所以哪怕後面見過再多鮮花累疊出來的色彩的奇跡,都不如這一抹紅來的耀眼。

偏執像是從骨骼裏探出的那一尖帶著倒刺的分叉,猙獰頑固的伸了出來。

縱然它的主人自己都想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突然說這樣一句話,突然這樣的抵觸。

貓貓的感觸總是很敏銳,湫湫蜷在陸時蓁的膝上,道:“宿主……”

“嗡嗡嗡……”

而就在這時,陸時蓁重啟成功的手機哐哐進來好幾條消息,低頭一看全是工作室的人。

曉寧她們今天早上到了s市,去到酒店卻怎麽也找不到人,電話消息也都沒回,快要急死了。

像是終於被拉回了真實世界,陸時蓁立刻想起自己明天就要開始的簽售會,什麽也不多想了,起身就要趁許拾月不在溜走。

可陸時蓁忘了昨晚許拾月對她說的話,也沒想到這話的時效性這麽長。

她剛偷偷摸摸的打開別墅門,就看到久違重逢的李筆直的擋在她面前,準確來說是大門前。

——許拾月將她最得力的人全都派駐在了這座根本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的別墅。

陸時蓁眉頭跳跳,真的覺得大可不必。

許拾月也太高估她了吧。

沈重的別墅大門扣著少女不太情願放棄的手,陸時蓁就這樣跟李面對面站著,大眼瞪小眼。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硬闖一下試試的時候,遠遠地就看到不久前載著許拾月離開的那輛車回來了。

發現自己回來陸時蓁就站門口,許拾月心情難得有些好,從車上下來,便走到了陸時蓁跟前:“迎接我?”

可陸時蓁的回答卻讓她失望了:“許小姐,明天我的簽售會就要開始了,我真得要回去了。”

許拾月微瞇了下眼睛,重覆道:“回去?”

陸時蓁不知怎麽的,心下頓時鋪了一層涼意。

掙紮了一下,她硬著頭皮又道:“我已經一整天沒有回覆她們的消息了,如果她們找不到我,一定會報警的,許小姐……”

可陸時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拾月打斷了:“我可以抹去你的痕跡。”

風乍時從不知名處翻湧起來,穿過開著門的別墅在客廳裏掀起一陣動蕩。

玄關處的玫瑰被風吹的搖晃,皙白的手指探過來隨手一折,便斷了一頭玫瑰拿在手裏。

許拾月掀起眼,直直的望向陸時蓁的眼底:“你知道的,我能做到。”

陸時蓁聽到許拾月這話,忽的想起了方才湫湫的提醒。

這些話,這些事,都是原文中的許拾月從沒有做過的。

陸時蓁握了握自己的手,壓抑著聲音反問道:“許小姐,您是想囚禁我嗎?”

“我不覺得您是這樣的人。”

陸時蓁的話有些直白了,許拾月聽著眉色微微變了一下。

單調的玫瑰被許拾月漫不經心的在手裏把玩著,指甲只是那麽掐了一下,素白的手指就被染上了緋紅。

“吻我。”許拾月道。

陸時蓁怔了一下。

許拾月卻已經離開她身邊坐在了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

那修長的腿從狹窄開叉的裙擺中偏露出來,就這樣傾斜的交疊在一起。

許拾月單手撐起她的下巴,湊在一側的玫瑰襯得她整張臉明艷而搖曳,似笑非笑的對陸時蓁講道:“吻我,我就放你去你的簽售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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