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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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光將長長的走廊向遠處延伸成了一個點, 陳老師帶領著樂團成員們的聲音正逐漸遠去。

孫晨晨就這樣站在轉角處,披散的長發跟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她小半張臉,燈光落下的陰影籠罩著她, 有些說不上來的詭異感。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打算看點帶些恐怖元素的無限流,陸時蓁看著孫晨晨這樣突然的出現,不由得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原本就對孫晨晨沒什麽好感,被她下了這麽一跳語氣也不是很好:“孫晨晨, 你鬼鬼祟祟的跟著我們幹什麽?”

“我沒有想幹什麽……”孫晨晨一開口就將剛才保持的氛圍打破了。“我就是想找個沒人的時候,給許拾月跟你道個歉。”

“道歉?”陸時蓁分外不解, 下意識的就站到了許拾月稍前一點的位置。

孫晨晨點點頭:“昨天陳老師批評教育了我, 我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了。”

說著, 她就看向了被陸時蓁護在身後的許拾月, 微微鞠了一躬:“真的很對不起許拾月,我當初真的不應該那樣說你辱罵你的,我知道惡語傷人六月寒,如果我是你也一定不想聽到那說的那些話,我現在才知道我當時說的話的確太傷人了,真的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孫晨晨的聲音很意外的沒有了過去在學校裏的張揚跋扈, 一連串的檢討說出來還真有些深刻。

她就這樣看著許拾月,眼睛裏寫著格外多的真摯。

可許拾月卻輕抿著唇, 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孫晨晨的轉變來得太快,許拾月不知真假。

她就這樣看著視線中這個沒有任何人強迫下套就這樣對自己鞠躬的人, 眸色沈了幾分。

她想如果是假的, 那麽這個人的演技真的到了爐火純青的可怕地步了。

相對於許拾月不露於色的情緒, 陸時蓁的眼睛裏寫滿了對孫晨晨的這個舉動訝異。

她知道按照許拾月的處事風格, 這樣一個道歉是不會博得她多少諒解的, 畢竟自己現在忙活了兩個多月,前兩天還在被扣分。

只是陸時蓁看著孫晨晨這副沒人說就不起身的鞠躬架勢,一是有點點可憐她,二是她跟許拾月已經有些脫離大部隊了,得趕緊剛過去才行,便主動出來做了打圓場的人:“行了,既然是為了這種事情就不要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

“我知道了。”孫晨晨點點頭,微微顫抖的聲音裏好像有些懊悔的淚水。

她就是這樣說到這,又對陸時蓁道:“昨天的事情我也要跟你道個歉,陸時蓁。”

“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自私,為了找你的茬而找你的茬,對不起陸時蓁,我不該學那些大人的行事作風的,實在抱歉。”

說著,孫晨晨就格外誠懇也對陸時蓁同款鞠躬。

雖然這麽想不太對,但陸時蓁還是覺得孫晨晨是不是也被人穿書?

她怎麽突然這樣明事理了?

陸時蓁打量著面前這個對自己道歉的人,擺了下手:“昂,知錯就改就好了,我也沒怎麽生你的氣。”

“你快跟上前面的大部隊吧,他們都走出去一段距離了。”

孫晨晨聞言紅著一雙眼睛看著陸時蓁,有些可憐巴巴:“可是我想跟著你們。”

雖然陸時蓁接受了道歉,但卻並不願意接受孫晨晨這個“隊友”。

她好像有些明白當初許拾月看自己的心情了,皺眉著眉頭有些情緒覆雜。

“我可以給你們拍照的,我攝像技術很好。陸時蓁……”

孫晨晨好像很是迫切的跟這兩個人搭上線,甚至還推薦起了自己。

只是還不等她動搖嘴硬心軟的陸時蓁,許拾月的聲音便打斷了她:“走了,我聽到陳老師在找了。”

說著許拾月便卻拉了拉陸時蓁的手,並不理睬孫晨晨的示好的朝大部隊的方向走去。

幽寂的燈光將獨自站立的人影斜斜地拉長,握著相機的手緊了幾分。

孫晨晨就這樣看著逐漸離自己遠去的兩個人,沒有猶豫的跟了上去。

樂團一行人在天文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繞著整個場館參觀了一大圈,盡管每個人都收獲頗豐,但作為鎮館科幻技術的星空海才剛剛進入大家的視線。

明亮的場館上方鋪滿了繁星,在外面看到的那扇半圓弧的頂棚模擬著小小的地球。

海水翻湧的聲音隨著風湧入眾人耳中,即使不在船上也讓人有種隨之起伏的感覺。

正如工作人員介紹的它的名字:星空海,這個地方模擬的就是海上的星空夜景。

而模擬就是要讓人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陸時蓁帶著許拾月剛進入場館內,就看到一艘模擬巨輪停靠在模擬碼頭。

水鋪滿了大家視線,一望無盡的湛藍綴滿了星星。

據說為了力求逼真,這片“海”有三層樓那麽深。

星空海的工作人員核對著到場的人,走到了陳老師身邊:“陳老師不好意思,咱們預約的時候是說一共二十四個人,然後這個星空船一次最多可以容納二十四個乘客,這多出來的兩位保鏢……”

這人說話好像沒有控制音量,陸時蓁在一旁很正好的就聽到了。

她知道陳老師這次帶她們來參觀這些項目花了不少精力跟財力,不想再讓陳老師為難,主動對工作人員道:“沒關系,讓他們去對面等著我們就行。”

工作人員聞言表情放松了些,點頭道:“那這樣就沒有問題了。”

在工作人員的提醒下大家陸續上了船,陸時蓁剛帶著許拾月站穩,整個空間就暗了下來。

照明的燈光倏然退去,星星沒有了被分散亮度的光源,像是散落在天空這張黑色絲絨襯布上的鉆石,一顆又一顆的,綴滿了眾人的視線。

陸時蓁選了一顆最亮的星星指給許拾月:“你看,那顆星星好亮。”

許拾月聞言擡頭看去。

模糊星點散落在她的視線中,一顆蒙著層淡淡暈影的星星綴在少女擡起的手指指尖。

那明亮的星光隨著船只被海浪托起,緩緩在她的視線中放大,將那手指染上了光芒。

“是啊。”許拾月就這樣看著,對陸時蓁剛才的話附和道。

海面不可能是永遠平靜無波,船身被海浪托起,接著就跟著被浪花拍打著浮動起來。

星星在許拾月的視線中搖晃,她站的不是很穩,接連的幾個浪翻湧過來,讓她有些踉蹌無措。

並不平穩的腳下攪亂了許拾月的感官,讓她維持著平衡的四感有一瞬的混亂。

她就這樣盡可能的握著視線中唯一的“欄桿”,想借助陸時蓁的手臂穩住自己。

而緊接著她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著落在了一根微涼的鐵質欄桿上,昏暗的世界中有一道身影從她的背後籠罩下來。

“小心。”陸時蓁站在許拾月身後,幫她穩住身體,扶著她的手握住了牢固的欄桿。

周圍的同學也在為這突然打過來的浪發出陣陣驚呼,有些吵鬧喧囂。

許拾月卻覺得周遭前所未有的靜。

海風與翻湧到甲板上的海水都是涼的,沾濕的長襪貼在許拾月的腿上有些冷。

陸時蓁的吐息從她背後飄來,被拉近的距離讓她的耳廓與後背都鋪滿了溫熱。

玫瑰的味道融在潮濕的海風中,沾滿了她的裙擺。

她的一只手已經習慣了陸時蓁的手臂溫度,另一只手被那握住她的掌心而感到陣陣灼熱。

許拾月的心也泛起一陣兵荒馬亂。

卻不是為了這突然翻湧起的海浪。

“有浪過來了,各位各位小同學都站好。”男人的話有些遲滯,但也還算及時。

星星還在隨著海水翻湧,許拾月卻早已穩穩的站在甲板上。

她擡頭看著滿目星光,餘光裏是陸時蓁從背後落下的影子。

這些視線中的光亮讓她驀地想起了她的生日。

星星明亮璀璨,卻不及陸時蓁贈她的那一點。

這麽想著,許拾月就微蹙了下眉頭,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聯想到這件事情。

可還不等她想明白,就聽到那熟悉又厭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時蓁,拾月,看這邊。”孫晨晨舉起相機,一副真的要給她們拍照的樣子。

兩個人幾乎不約而同的回過了頭,緊接著攝像機的閃光燈就在她們的視線中亮起。

孫晨晨煞有介事的看著自己剛剛抓拍的照片,目光有一瞬的沈頓,接著便又是滿目笑意的對陸時蓁招呼道:“時蓁,你要不要看一下我抓的這張照片怎麽樣?”

陸時蓁不知道孫晨晨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她也擔心孫晨晨會把她跟許拾月照的很醜,還是走了過去。

盡管周圍光線很是昏暗,但單從構圖來看,孫晨晨技術還是不錯的。

場館裏的緊急逃生標志沒有入鏡,半弧形的星空鋪滿了她們的背後。

她就這樣站在許拾月的後面,原本只是幫著她穩定好身體的姿勢,顯得有些親密暧昧。

亦或者莫名的相配。

比沈雁行還要相配。

陸時蓁微蹙了下眉頭。

她有些驚異於自己剛剛冒出的想法,但沒有在孫晨晨面前表露,有一說一的誇獎道:“還不錯哎。”

孫晨晨聞言笑容更甚了。

她就這樣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方才還滿是溫和的笑逐漸變得陰鷙可怖起來,湊在陸時蓁的耳邊道:“是啊,畢竟是最後一張照片了。”

陸時蓁目光猛地頓了一下,詫異的看向了身旁的孫晨晨。

夜晚的酒店安寂到了極點,樂團成員都不願搭理孫晨晨,她就這樣一個人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可還沒走多遠,就有一個人攔住了她。

是許家的人。

他們要她將許拾月身邊的陸時蓁支開。

孫晨晨一開始是有顧慮的,男人卻道:“這又不是違法犯罪,怕什麽?你只是將一直跟在她身邊的那個陸家小姐喊離開她身邊而已,許拾月的死活跟你有什麽關系?”

“你們即使是同窗三年的同學,她在乎過你的面子嗎?今天的聚餐,上次在學校,你的首席被誰奪走的你忘了?”

“難道你能知道許拾月身後的欄桿是壞,還是能知道許拾月會掉下去被淹死?這是陸時蓁的失職,她會一生都活在愧疚當中的。”

“而且事成之後我們家主人會給你出一封s大的推薦信,這不比許拾月的保送還要光彩?現在做什麽不需要投名狀?你替我們家主人做了這件事,日後你大學畢業但凡是許氏的企業,哪一個你都得能進,而且起碼是管理層。”

怨氣、嫉妒、自負、驕縱那一條都讓孫晨晨對許拾月跟陸時蓁充滿了怨懟,男人的話每一句都拿捏到了她,無論是哪一句她都願意試一試。

反正她這又不是違法犯罪,不用任何負法律責任。

記憶剎那閃過了孫晨晨的腦海,她就這樣就看到那個剛才昨天跟她說話的男人穿著工作人員的衣服走了過來,漆黑中有什麽類似螺絲的東西被人輕而易舉的踢進了海裏。

許拾月聽到了不止一聲的東西掉進水裏的聲音,疑惑之際,有個人影擁了她一下,手裏的欄桿被撞的卡拉作響。

在這不正常的欄桿聲音中,她下意識的就要去看那個男人,卻不想緊接著就又有一陣海浪湧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被路過的人撞到了,許拾月感覺身後靠著的那片簡易欄桿有所松動,下一秒那東西便隨著她被海浪搖晃的力被拔了出來。

被人算計了。

許拾月目光猛地一滯,緊接著就想到了剛才孫晨晨的怪異舉動。

可她意識到的太晚了,看不清周圍環境的她被海浪搖晃著就要踩空下去。

船只還在劇烈的搖動,周圍的同學乃至陳老師都自顧不暇,沒有人能救她了……

只是就在失重剛要吞噬許拾月的時候,一個人影沖了過來。

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還有掌溫。

陸時蓁狠踹了拉住自己的孫晨晨一腳,沖過去就將許拾月拉了過來。

缺失了欄桿的那一塊甲板將海水拍了上來,浪搖晃著船身將陸時蓁搖了幾個趔趄。

所幸她的腿部力量很好,將許拾月推到安全地帶後就要扶著缺口旁安全的欄桿走回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主系統的聲音突兀卻又格外適合此刻情景的攜風帶雨的湧進了陸時蓁的大腦:【懲罰開始,懲罰時間:十二分鐘,懲罰等級:貮,屏蔽開啟:11:59】

那種熟悉又令人絕望感覺隨著閃爍在陸時蓁腦海中的倒計時纏滿了她的腿。

她只感覺到一陣搖晃,海水鉆進她跟欄桿之間,濕滑冰冷的將她跟它分開。

滿目繁星離她越來越遠。

她在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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