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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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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寒星聽了,不禁怔然,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低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些甚麽。你不立刻殺了我,難道不是因為你貪戀美色,想先折磨我一番,才讓我死?”

趙觀嘆了口氣,說道:“不錯,你是很美,我是很想要你,但我向來只要心甘情願跟我的女人。強逼硬來,那還有甚麽意思?我要一個女人,是要疼她、愛她、尊重她、體貼她,用真心真意感動她,讓她也真心真意地待我,那才有意思。只知用暴力占有她,那是禽獸的行徑。”

司空寒星聽了,心中猛然一酸,眼淚不由自主地湧上眼眶。她閉上眼睛,勉力忍著抽噎之聲,他的話每句都如重錘錘在心頭,將她的思緒弄得一團混亂。她確曾想過自己為何始終不願下手殺他,難道就只為了他的英俊外貌,他的堅毅性格,和他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那幾句溫柔關懷的話語?還是因為自己真的對他有些心動?

趙觀閉目養神,不再看她。不知如何,他完全沒有想要對她報覆;內心深處他隱隱覺得自己和她是一路人,他們都是殺手一流的人物,都有著冷酷無情、殘狠毒辣的一面。異地而處,他也會做同樣的事情,因此他並不恨她,反而感到與她之間有一種奇異的相似和親近。

過了好半晌,司空寒星忽道:“你替我解毒。我不會殺你,也不會再逼你跟我走了。”

趙觀睜開眼望著她的臉,過了一陣,才道:“好,我相信你。”

司空寒星忽覺身子漸漸有了知覺,心中暗驚,趙觀不愧是毒中之王,替她解去這奇門毒藥,竟連小指也不用擡一下。她緩緩活動手腳,坐起身來,伸手抓著衣襟,低下頭不語。

趙觀道:“你快走罷。天就要黑了,你的衣服鞋襪還在池邊上,自己去拿罷。”

司空寒星卻只坐在當地,不動也不說話。趙觀見她神色甚是奇特,身子微微顫抖,似乎在遲疑考慮甚麽,又似乎在鼓起勇氣,下定決心要做甚麽。他道:“幹麽坐在這兒不走,難道想要我去抱你親你?”

她聽了這話,忽然吸了一口氣,來到趙觀身前,伸手解開了衣帶,讓披在身上的衣衫緩緩滑下肩頭,低下頭去。

趙觀一愕,忍不住望向她衣衫下坦露的身體。但聽司空寒星輕輕喘息,低聲道:“我不走。”

趙觀聽她說出這三個字,心下已然明白她剛才在思慮決定甚麽,緩緩伸出手去,整理她頰邊淩亂濕淋的秀發,輕聲問道:“為甚麽?”

司空寒星閉上眼睛,猛然投入他的懷中,含糊地道:“因為你說得對,你說得都對!”

趙觀輕輕嘆了一口氣,伸臂將她的嬌軀擁入懷裏。

※※※

過了許久許久,天色已然全黑。二人在大石之下相擁而臥,在黑暗中聽著彼此的呼吸。趙觀輕撫她的背脊,低聲道:“你冷麽?”司空寒星搖了搖頭,更縮緊在他懷中。

趙觀拉過衣服蓋在她身上,說道:“你身上都是汗,莫著了涼。”司空寒星身子微顫,低聲道:“謝謝…謝謝你。我從來沒有…沒有這麽…”滿臉通紅,再也說不下去。

趙觀忽道:“這不是你第一次。”司空寒星的身子一震,緊緊抱著他,顫聲道:“你不要說了。”

趙觀感受到她心中強烈的恐懼,忍不住道:“是誰?他強逼你的,是不是?誰敢強逼你?”司空寒星不答,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趙觀心中雪亮:“她以前定曾被人汙辱過,才會驚懼如此。”不禁大怒,撐起身面對著她,說道:“你告訴我,是誰敢欺負你?我替你殺了他!”

司空寒星哭著搖頭道:“你殺不了他的。你不要問了。”

趙觀見她哭得傷心,便不再問,只緊緊抱住了她,柔聲道:“乖,不要哭了。你將過去的事全數忘記便是。以後我總會這麽疼愛你,保護你,決不讓任何人傷害你半點。”

司空寒星哭了一陣,才終於收淚,低聲道:“你為甚麽要對我好?像我這樣的人,是不值得別人對我好的。我爹…我爹他總說我下賤該死,說我媽是個不要臉的妓女,才生出像我這麽下賤的女兒。”

趙觀搖頭道:“寒星,在我眼中,你永遠是個美麗純善的好姑娘。你只是被你爹教壞了,你以後再也不要聽信那死東西的狗屁話。他是個大渾帳,天下第一卑鄙小人,只會胡說八道,他教你的全是齷齪下流的東西。你將那些全數忘記了,重新再來過。”

司空寒星身子發抖,說道:“我怎能忘記?我從小就只知道殺人。小時候我爹帶我到大街上,給我一把刀,隨手向一個人指去,我就要去殺了那人,不管是老人也好,小孩兒也好,新娘子也好,我若不殺人,他就不給我飯吃,還要痛打我一頓。我…我已數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

趙觀不忍再聽下去,低聲道:“不要說了。你留在我身邊,讓我好好疼惜你,時間一長,你自然會將那些往事全部忘記的。這不是你的錯。知道麽?這不是你的錯。”司空寒星在黑暗中聽著他溫柔的語音,忍不住痛哭失聲,一輩子從未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次日天明,趙觀和司空寒星相偕離開山地,司空寒星怔忡不安,邊走邊左右張望。趙觀見她如此,問道:“你在怕甚麽?”司空寒星道:“我怕他…怕他會找到我。”

趙觀安慰道:“這地方如此偏僻,他一定找不到我們的。”司空寒星道:“他知道我們在這附近,一兩日內或許找不到,但遲早會找到的。”

趙觀道:“你放心罷,若能出得這山區,進入市鎮,我們喬妝改扮一下,他絕對認不出來的。”司空寒星只得略略安心。

二人當日在一間農舍後的柴房歇息。到得晚間,忽聽門外傳來嗚嗚的笛聲,司空寒星臉色大變,跳起身來,驚道:“是他!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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