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楚離·一百一十八·淩君彥現身

關燈
蘇子葉顫抖著手撿起那封血書......是爹爹的字跡沒錯了。陳年的血跡已經幹涸,一筆一畫滲透的心血仿佛到現在依舊鮮艷欲滴。

子葉吾兒......單單四個字就已叫蘇子葉不能自已。

子葉吾兒......在蘇子葉的印象中,爹爹生前一直是個嚴肅的人,自己從小頑劣,所以見著他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稱呼上也多叫父親。那時候常常惹他生氣,所以換自己的時候往往連名帶姓厲喝一聲:“蘇子葉!”也有時候一家人在飯桌上,自己快被被老太太寵上天後,被爹爹喊兩聲:“小畜生。”

卻沒想到多年後見他這般稱呼是在一封血書上頭。被淚迷蒙了眼,大略看看,前頭的內容蘇子葉已經盡數知曉,最後他說:

子葉吾兒,為父這一生,曾也立志要做一代賢相,怎奈造化弄人,最終落得一是惡名,到如今自己也不能知道自己是功是過,所幸功過自有後人評說。

唯獨有一件事,為父能夠篤定:縱觀我這一生,真正能夠對得住的有三人。一個是當今聖上。追隨多年,多次以命相護,曾助他榮登九五,保他盛世長安,到最後這一條命也給了他,用盡了一個臣下能為主君所盡之心力;第二個是你生母,為父對她發乎男女之情,止乎君臣之禮。無論於情於理,今生總算沒有相負;第三個便是你,自你生辰至我忌日,為父一直將你視若己出,也想盡力做個好的父親,唯一的憾事便是身上的惡名與你的理想不符,然背負這一身的汙名實非為父本意,望你能懂。

今你既看到這一只血書,為父此生洗脫汙名恐怕無望。記得你幼時常說,做人不求旁人盡知,但求問心無愧,為父深以為然,如今倒也不想著一定要在天下人面前做怎樣一副清高姿態,但求憑這一紙血書能在吾兒心中配為人父。吾兒切記,皇權的爭端自古如此,君臣之間不過一場博弈,上一代的恩怨便止於此。為相時,為父常教導你做個有用之人也好配得上你真正的姓氏血統,到如今倒情願你能安安心心做個閑散的王爺,如今生母所願那般離了權勢紛爭,在這世間做個富貴閑人。

也不知何故,宗廟裏眾人都不肯發出半點聲音,只餘下蘇子葉手撫上血書落款處的“為父蘇震霆絕筆”幾個字時漏出來的啜泣之聲。

“姑母,為何不早些給我?”

蘇蘊含一闔眼,落下兩行清淚,覆又長長嘆了口氣,道:“那時天牢見你得知部分真相已然哭的不能自已,心有憐惜。後來你在宮中步步兇險,不想你因此失了心神——自然,我也有我的私心,怕你聽了兄長的話,真的將上一輩的恩怨放下,是他生生世世都不能洗脫汙名。”

蘇子葉點點頭,拭幹眼淚站起來,將血書遞到楚雲軒眼前,道:“皇上,這樣的證據能算嗎?”從幼時的記憶,到做回楚離那段時日,也不能說沒有在楚雲軒身上享受到半分為人子的溫情,可如今這聲父皇,他是再不想在人前叫了,至少不會在這種時候將仇人喚做父皇。”

楚雲軒冷笑一聲,一字一句,道:“自然是不能算的,一個亂臣賊子,難道憑著一封莫名其妙的血書,就想洗脫汙名嗎?”

若是以理論之,尚且還有一戰之力,若是胡攪蠻纏......蘇子葉冷笑兩聲,心底升起一股不想再辯駁的無力之感。

正在這時,外頭傳來一個蒼老有力的聲音:“蘇相辯無可辯,那老臣呢?”

蘇子葉驚異的回過頭,瞧著來人——竟是淩老將軍!

“老臣一家上至先祖下至兒孫,無一不為大楚耗盡心血,披滿傷痕,大楚臣民皆可作證!卻未曾想這些犧牲的兒郎換來的累累軍功,竟成了皇上疑心我淩家的依據。蘇相當初舉了兵,成了皇上您口中的反賊,而老臣一家未曾舉兵,便落得了今日的下場!”

瞧著老爺子擲地有聲的模樣,蘇子葉心下終於松了口氣——將軍他,果然還是背著我出手了,不愧是將軍啊,如此一來,後頭的事情想來也不用再這般勞心勞力了。

楚雲軒瞧見淩老,手不由抖了兩下。“淩、淩家......還說不反,不反為何勾結著蘇子葉一道逼迫朕!背信棄義!背信棄義!”

淩老冷笑一聲,道:“我淩家先祖曾向聖祖皇帝立誓,終於大楚臣民,輔佐楚氏明君,如今您一不是明君,而不能代表臣民,憑什麽說我淩家背信棄義。老臣承襲先皇遺願,輔佐於陛下,卻屢遭疑心。為安陛下之心,老臣遠離漠北在京城養傷,您卻要老臣在自己兒子忌日前不久辦壽。淩家軍功太盛,老臣理解,與孫兒淩君彥商議遣散淩家軍,居家推出朝堂,是您自己再漠北有難時召回彥兒,又是您,逼迫晉王殺我孫兒,在人死後還不肯給個哀榮,逼迫淩家停屍一月有餘,若非老臣抗旨,恐怕那屍首醜在淩家也難入土!這樣,可算殘害忠良!”

殺了蘇震霆,臣民只是不平,害了淩家卻要引起眾怒。不少人聽聞淩老的說法,跪也不願跪著了。

楚雲軒這才慌了,指著蘇子葉道:“你、你、你胡說,你不要聽信他的一面之詞,朕沒有!”

淩君彥就在這時走進了大殿:“皇上,晉王的話是一面之詞,那微臣呢?”說著,淩君彥上前,將蘇子葉扶起來,低聲道:“放心吧,有我在。”

蘇子葉點頭站起來,與他靠在一處,才尋到了一絲暖意。

“皇上與賣國奸臣賈雲勾結,以皇貴妃和蘇家人的性命威脅晉王,要他除掉微臣。生怕其中出了什麽差錯,還派人盯著,甚至刻意去崖下驗屍,也是一面之詞嗎?確信微臣已死,卻連個哀榮都不肯賞賜,還壓著不許發喪,也是一面之詞嗎?”

“沒有,沒有,你胡說、胡說!”

淩將軍冷笑一聲,道:“我胡說,那晁愈,你來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