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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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萬物覆蘇的春天,草場鶯飛的時候,原本該晴空萬裏的的天空卻被雨一直占據著。雖說是春雨貴如油,但一直這麽下著,也讓人受不了。可是現在的天氣就像是個熟讀三十六計外加孫子兵法的謀略家,任你高科技武器再先進的刺探,陣前吆喝的再響亮,也探不到它的底兒。到了真正決一死戰掀底牌的時候,一切就在它的計劃之內,你永遠趕不上它的思維,永遠都是輸。

這不又一個陽光晴好的早晨之後,太陽就躲進雲層裏去了,陰雲聚集到午後,終於不客氣的發起威來,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的往下掉,一點沒有春雨的溫潤。現在的天氣也真是調皮,正在發愁的虞鏡只能這樣感慨了一下。

“鏡兒,你今天還要搬家嗎?”同事餘溫樺看著大雨道。

“是呀,那房子我只租到20號,今天已經18號了,今天要不搬,明天怕搬不完。”

餘溫樺知道虞鏡說的明天怕搬不完的意思是,明天下班之後搬不完,而不是明天一整個白天的時間搬不完。

“你就不能明天請個假,專門回去搬家嗎?”

“那這雨要一直下到明天呢?”

“不會點那麽背吧?”

虞鏡拿起面前自己的水杯,又拿起同事餘溫樺的水杯,看了一眼滿目狐疑的溫樺,走向茶水間,留給餘溫樺一個優美的背影。其實說起來虞鏡倒不是怕這雨一直下到明天,而是怕請假。所以借口下雨,也掩飾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她這麽做,雖說有點不誠實,但多少也是顧及自己的顏面。

她現在在一家雜志社當編輯,初來乍到,本來掙得就不多,請假一天就是100塊錢的損失啊,她可不願意白白損失這錢。搬家啥時候都可以,尤其是晚上下班的時候,再苦再累也認了。再說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搬家了,以前搬家的時候,運氣好還能碰上個星期天,這樣一天就搞定了。可是這回搬家就沒有那麽幸運了,20號正好是周五,上一個星期天看的房子,也只能利用每天下班的時間搬家了。再說這次新找的房子離原來的地方也不遠,借傳達室阿姨的三輪車運幾次就搬完了。

這樣想著虞鏡端著水杯就從茶水間出來了,把水杯遞給餘溫樺,又伏案耕耘了。說是編輯,但因為雜志社是新成立的,每個女孩都不能把自己當成女人看待。剛進到這家雜志社的時候,聽同事這樣說,虞鏡還以為同事的意思是說女孩得把自己當男人看。誰知同事說,大錯特錯,在這個雜志社,不分男女,領導美名其曰:男女平等。其實就是想讓每個人都把自己當超人使。

餘溫樺喝了一口水,看了埋頭苦幹的虞鏡一眼,終於轉身回到自己座位上了。她知道虞鏡現在的腦子裏正在思考著一份廣告策劃案。沒錯,就是廣告策劃案。編輯,策劃,這搭的著邊嗎?可是沒辦法,雜志社新談下來一份廣告合同,但是對方拒絕找廣告公司策劃廣告,非讓雜志社的人出一份廣告策劃案,客戶如果滿意地話,才在雜志上安插廣告,這也算是客戶向雜志社投錢的條件吧。領導本著省錢原則,毫不猶豫地就把這個艱巨而又光榮的人物交給了虞鏡。

對方是賣瓷磚膠的,從拿到客戶資料那一刻起,虞鏡就在心裏安慰自己:怪不得他們不找廣告公司呢,瓷磚膠的廣告還真不好做,把廣告公司都難住的廣告落到我手裏,這才是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呀。可是安慰歸安慰,實際問題擺在那裏,要不是有客戶資料,虞鏡都不知道瓷磚膠是什麽。這下好了,就當為以後買房子、裝修房子時普及知識了。

這邊還沒有想出來什麽好的廣告創意,那邊領導又催得緊,好在虞鏡也不是什麽較真的人,從百度上搜羅了幾個廣告策劃案,又加上自己的語言魅力潤色了一翻,一份關於瓷磚膠的廣告策劃案就誕生了,雖然有點不倫不類,但是它們還是在下班前被準確無誤地發送到了領導的郵箱裏。

工作的事情一結束,虞鏡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鏡兒,下著雨你一個人咋搬呀?”

“我借了傳達室阿姨的人力腳踏三輪車,讓三輪車為我出力。”

“啊?這靠譜嗎?要不我幫你搬吧,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溫樺倒是義氣。

“謝謝,不用了,再沒有比三輪車更靠譜的了。再說就你那小身子骨,淋了雨回頭再病了,這責任我可付不起。”

這話是實話,有福同享可以,但你要說有難同當那就算了。虞鏡一直奉行的就是有苦自己一個人吃,有難自己一個人抗,有樂大家一起樂,有福大家一起享。再說虞鏡從小在農村長大,騎個人力腳踏三輪車還不就跟玩兒似的。在拒絕了餘溫樺的提議後,虞鏡背上自己的小挎包,走出了辦公室。

雨還在下,不過已經小很多了,是那種撐傘多餘,不撐傘就濕衣服的尷尬境地。虞鏡想這時候搬家正合適,找個塑料袋子把裝在三輪車上的東西一蓋,再拿繩子這麽一捆,就不怕東西掉水坑裏了。

說幹就幹,回到出租屋內把房間中剩餘的東西收拾了一下,估計還得再跑三四趟,虞鏡在心裏邊盤算著,今天再搬兩趟,明天搬兩趟,就齊活了。把東西裝到三輪車上,拿繩子緊緊的紮了三圈,又請傳達室阿姨檢查了一遍,虞鏡這才垮上三輪車向新家騎去。

一切順利,只是引得馬路上的行人頻頻側目:一個小姑娘騎著一輛小腳踏三輪車,車上三四個大包,一看就知道是在搬家。可是在雨中騎三輪車搬家,這小姑娘是有多女漢子!不過再看兩眼,就不免心生悲愴:小姑娘長得還行,她男朋友怎麽能讓她一個人搬家呢?她男朋友也忒不負責任了?又或者說這小姑娘是個同性戀,壓根就沒男朋友?

路人的側目,並沒有引起虞鏡多大的註意,再說路人那些心理活動,她也不知道。虞鏡擡手將臉上的雨水抹掉,又騎著車走遠了。在新家樓下停好車,將車上的四個大包吭哧吭哧搬到五樓的新家,來不及收拾,虞鏡又趕忙騎車回去,還得走一趟呢,她在心裏祈禱著:下一趟最好能在十點以前搬完,這樣洗洗上床睡覺估計還能不超過十一點鐘。

這樣想著,虞鏡就希望三輪車能快點,自然腳下蹬車的頻率也加快了不少。三輪車也就在曲曲折折中一往無前。在行至一個岔路口時,虞鏡想走小路吧,能省一半的距離。腦中剛有這個念頭,四肢立即就行動了,手把一歪,她就拐進了小胡同。當然在拐的時候,虞鏡還不忘在心裏祈禱:這裏邊可千萬別有人。

小路就是一條小胡同,白天的時候還有兩三家修車的店鋪開著門,到了晚上,就徹底不見人影了。要虞鏡是個女漢子還行,可她偏偏不是,所以她才會祈禱:這裏邊可千萬別有人,在這裏黑咕隆咚的地方碰上人,那才是人嚇人,嚇死人呢!

心中越是害怕,腳下蹬車的頻率不免越是快,虞鏡似乎看到了一點光,隨後她知道那是因為三輪車的鏈條高度的旋轉而在這黑咕隆咚的地方冒出來的火星兒。她有點害怕,怕那光太亮,讓別人知道她在害怕,又怕鏈條摩擦太大,罷工斷了。越想越怕,越怕越快,越快火星兒越多……

終於三輪車罷工了,虞鏡徹底傻眼了。沒辦法,只能從車上下來,查看三輪車的罷工情況。還好,只是鏈條掉了,重新裝上也就行了。可是自家裏出來後,她一直騎的都是自行車,就只給自行車裝過鏈條,人力三輪車多少年都沒騎過了,這次要不是搬家,也騎不著。算了管不了那麽多了,死馬當活馬醫吧,這樣想著,虞鏡就開始裝鏈條。

剛一上手摸鏈條,她差一點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要不是腦袋中迅速反映到地上有水,她就真的坐下了,然後她在心裏連連道歉:傳達室阿姨,你啥時候給三輪車的鏈條上新抹得油啊。得,這下可好,黑黝黝,黏糊糊的油都從鏈條上轉移到了我的手上,阿姨看來您的油是白抹了,對不起,對此我十分抱歉。

她在心裏把這段話反覆叨念了幾遍後舉目四望,那幾個修理車子的鋪子早已關了門,整個胡同一個人都沒有。沒辦法,硬著頭皮也得裝下去了。

她把車翻了過去,這樣鏈條的整個結構就暴露在她面前了。雨還在一直下,順著劉海兒流到臉上,再順著臉頰流到衣服上。不過流到衣服上的虞鏡就管不著了,流到臉上的她倒是很想送那些水珠一程,免得它們在臉上滑行的速度過慢而造成臉頰癢癢的。但是手上都是油,要是把那些油都弄到臉上,她不確定一會兒回家後是不是能洗的一點不剩。算了,還是不要冒險了,明天還要上班呢,忍著吧!

忍著癢,忍著油,忍著黑,忍著怕,約有一刻鐘的時間,她終於把鏈條裝上了,看著自己的傑作,她滿意的拍了拍手,把車翻了過來。可是新的問題來了,該怎麽騎車呢?手上都是油,把車把上都弄成油,回去怎麽和阿姨交代呀?再說黏糊糊的手也實在難受。

怎麽辦呢?黑咕隆咚的小胡同一個人影也沒有,想找人幫忙都找不到,突然她計上心來。兩害相權取其輕,虞鏡毫不猶豫的走到了三輪車前邊的一個小水坑邊,彎下腰,用那雨水混著泥水在混著其它所有的平時根本就不會多看一眼的水的混合水洗手,可是又錯了。

本來油在手上還是凝固的,用水一撮全散開了,滿手都是油,虞鏡想這才是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呢!她原以為那混合水能有洗衣粉的作用呢,現在看來真是高估了那混合水。偷雞不成蝕把米,點怎麽這麽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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