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為何……”三喜捂住自己脖頸間噴血的傷口，用盡最後的力氣問道。

“為何？等你見到父皇，再問為何吧。”梁桓拿出帕子擦幹軟劍上的血跡，將帕子扔在了三喜的屍體之上。

隨後看也不看屍體，毫無感情地說道：“拖走。”

三喜的謀劃在先皇還在世之時便開始了。

若非有他在，蕭琛也不會知曉當年的密辛，更不會這般輕易就毒殺了先皇。

只是三喜至死都不知道，這位事事聽他安排的梁王殿下早已將他做下的好事調查的清清楚楚。

甚至連他今後意欲取而代之的想法都知曉了。

一個如此會籌劃又如此懂得隱忍的閹人，如何能留？

“你們也都退下吧。傳我命令，好生對待玉王和王妃。”

官兵們得令悉數退下，終於周圍變得無比清靜，梁桓站在高臺之下，看著那把高高在上的龍椅，不知為何，他竟半點坐上去的欲望都沒有。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關進皇宮這座牢籠之中。

大年初一，宮中一切如常，只是換了一位天子。

宮人們從沒想過，天子之位竟會這般容易就換了人，只是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好事，至少他們都保住了性命。

不僅保住了命，大年初一他們依然有紅包拿。

福祿領了紅包心中半點兒也歡快不起來，他聽聞現在的陛下為人寬厚，便想去碰碰運氣。

“小的福祿，求見陛下。”禦書房外，福祿求見。

梁桓現在還沒有屬於自己的管事太監，雲林便暫代理所有事務。

“讓他進來吧。”批閱奏折一宿沒睡的天子說道。

雲林便將福祿放了進來。

“小的福祿，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周全的禮數必不可少。

“平身，你原來是在禦前伺候的吧？”梁桓放下筆，擡眸瞧著福祿。

“回皇上的話，小的原來在廢帝禦前伺候。”就算聽到“平身”二字，福祿依然在跪著，沒有起身。

“朕讓你平身你不肯，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小的想自請去廢帝身邊照顧，請陛下恩準。”福祿話說出口時，心跳得非常快，若非自控力還不錯，他可能要在這位天子面前發抖了。

“準了。”梁桓問都沒多問，直接答應了。

“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福祿喜出望外，竟這樣就答應了？本來他都做好了被扒掉一層皮的準備了，沒想到這位天子竟如此容易就答應了。

“我也該去與皇兄見個面了。便與你一同去吧。”

梁桓後面說得這句話，讓福祿更加驚訝。

這位天子真的與前任天子大不相同，甚至與先帝也不通，果然自小未親身經歷皇家的爾虞我詐，依然能保持一顆赤誠之心。

“殿下，小的福祿。”福祿站在軟禁玉王爺的殿門外，敲了門，小心說道。

“在外面候著吧。”好一會兒，殿內才傳來蕭琛的聲音，清冷無波。

梁桓聞言挑挑眉毛，推門而入。

“皇帝陛下，別來無恙。”蕭琛見他走進來，似笑非笑道。

“皇兄，待局勢平穩，你與皇嫂便可啟程去往封地了。”他絲毫不在意蕭琛的表情。

“成王敗寇，你要殺便殺，做出這副假惺惺的樣子來有什麽意思？到時我不一樣還會在去往封地的路上遇刺。梁桓，沒想到這帝王心計，你比我更懂。”

“隨你怎麽想吧。今天是大年初一，桓在此向兄長賀新年了。”梁桓行完禮，不看蕭琛是何種表情，徑自離去。

顧清月與小皇子被軟禁在蕭琛隔壁的院中。

她與孩子的一切吃穿用度和在皇後位時並無什麽不同，身邊伺候的也依然是那些人，只不過不住在鳳臨宮中了而已。

梁桓從軟禁蕭琛的院中走出，聽到這邊有嬰兒哭聲，順道便過來瞧瞧。

“這孩子粉雕玉琢地，煞是可愛。”他示意周圍的宮人都噤聲，悄悄走近註意力全都集中在孩子身上的顧清月，在距離約摸一丈遠時，開口說道。

顧清月以為自己幻聽了，猛然擡頭看到穿著明黃龍袍站在自己面前的他，眼淚奪眶而出。

“桓哥哥，你還活著？你……你就是梁王？”顧清月一時之間語無倫次，不知該說什麽好。

她將孩子交到旁邊的宮女手中，徑自撲到梁桓懷中，粉拳不斷地捶打著他的胸口，哭著道：“你為何不早告訴我你也是皇子？為何要任由我嫁給蕭琛？為什麽？為什麽？”

梁桓任由她哭著鬧著打著，直到她打不動了，才問道：“情緒平靜了？平靜了就聽我說。”

他將手放在她的肩頭，扳住她的肩膀輕輕推開她。

“來人，給王妃賜座。”

王妃？顧清月一聽，問道：“桓哥哥，你此話何意？”

“你且慢慢聽我說。”梁桓細細為她解釋了一切。

她聽完所有的事情，眼淚再度流出，“桓哥哥，你準許我與蕭琛和離可好？我不想跟他一同去封地，我想留在京城……”這樣還能離你近一些……

“月兒，不要任性了。若你與玉王爺和離，孩子怎麽辦？我知道當初讓你嫁給玉王爺是丞相的意思，那時丞相確實是有自己的考慮。你既然嫁了，這一生便不得再後悔。”看著顧清月眼中泛起的柔情，梁桓當然知道她心中隱藏的小心思是什麽，這份感情對於他來說太沈重了，他承受不住。

“桓哥哥，你是嫌棄我了對麽？”顧清月卻根本聽不進他所說之言，“我只想留在京城中，這樣離你還近一些，我保證，我絕對不會打擾你的……”

“月兒，這番話萬萬不可被你夫君知曉！我看你現在腦子不清醒，什麽時候清醒了，什麽時候我再來看你。”說罷，他拂袖而去。

“桓哥哥，桓哥哥你別走！桓哥哥！”她跟在他身後，一直呼喊著。

卻在走到院門口時被守衛攔住了去路。

她無奈，只得站在門口望著那抹明黃的身影越來越遠。

“王妃，陛下說得很對，陛下仁厚，您應該感謝才對。”她的陪嫁嬤嬤勸道。

她冷冷瞥了嬤嬤一眼，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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