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念無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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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銀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高意真的床榻上,雖然對前一晚的事情並無多少印象,但她心底卻莫名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她伸手摸了摸身上的棉被,指尖觸碰的全是高意真的氣息,這一刻,她離他這樣近,仿佛比一個懷抱還要實在些。銀落十分貪婪地賴在榻上,留戀了許久,心中卻不能放下之前在喜珠面前許下的諾言。

算了,如此這般,此生足矣。

銀落下了床,開了門,高意真已經在院中打坐練功了,銀落猶豫了片刻,她知道這件事情該有個交代,卻實在不知如何開口,不知該說些什麽,索性一聲不吭地垂著頭從高意真身旁走過。

反正此生再不會有交集,又何必多說……

可是銀落走了沒幾步便被白色身影攔住,高意真站在銀落面前,低頭看她,“這就走?”

“嗯,”銀落也低頭,她不敢面對他,“想必昨夜銀落做了不少無禮之事,多謝仙君收留。”

“……”沈默良久,高意真輕輕嘆了聲氣,“你自然可以一直這般對我,不過……我與喜珠之間……”

“仙君不必多說!”銀落沒有讓高意真把話說完,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嘛,即便這些事實在她心中已經再確切不過,可她還是沒有勇氣再聽高意真說一遍。她輕輕攤開手心,不知什麽時候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全是汗珠,於是她又重新握起雙拳,仰頭看向高意真,輕笑道:“銀落不是不懂分寸的人,昨夜的事,就當沒發生吧。”

聽了這話高意真直直盯著銀落,眼底似有失望有憤怒還有悲切,卻始終什麽都沒說,只是輕嘆了聲氣,從銀落身旁擦身回了屋子。

銀落一瞬間紅了眼眶,卻也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她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努力睜大眼睛,仿佛這樣就能蓄得下所有的淚水,銀落快步離開了三省苑,像逃一樣。

回到住處,落七重早已等候多時。

“聖尊,您這麽早回來了?”

“嗯…嗯?你知道我去哪了?”

“是,不光我知道,現在這整個蓬萊島都知道,您,銀落殿下,昨夜留宿在高意真住的三省苑內!”落七重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聽了這話銀落再也顧不得憂傷,倒是有些驚訝,“這蓬萊弟子個個也都是得道高人,想不到小道消息倒還挺靈通,這麽多閑心思可怎麽修煉。”銀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卻不自覺地紅了臉。

“銀落……”熟悉的聲音傳來,銀落一陣心虛。“喜……喜珠?你怎麽來了?”

喜珠卻並沒有提昨晚的事,只是和善地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尊五彩琉璃的小鼎,“你看,這是什麽?”

“莫非這是聚元鼎?”看到這東西銀落又驚又喜,連一旁的落七重眼睛都放了光。

“不錯,此物正是聚元鼎,我好不容易跟島主求來的,”喜珠把聚元鼎交到銀落手上,“事不宜遲,銀落,你趕快動身吧,去地府將鼎放入煉獄,它自會召集淵古殘魂,凝聚元丹。”

“喜珠……”不知道是因為淵古有救了,還是因為喜珠對她的情義,銀落眼底早已浸潤著淚水,聲音也已哽咽,“謝謝你……”

“這是說的什麽話,你我二人什麽時候生分到要說謝字了?這本就是我答應你的,快去吧,度心上仙那邊我會去跟他說,你盡管走,什麽都不用牽掛……”

“事情一成我就會把東西還回來,到時候一定好好報答蓬萊島,好好報答你!”

“報答就不必了,但是回來看我是一定要的,銀落,我會在這等你的。 ”

銀落與喜珠告了別便與落七重匆匆收拾了一下乘風去往冥界,終於快要出了蓬萊地界的時候落七重忍不住問:“聖尊,就這麽離開?真的不與高意真道別?”

“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我只願他能一心一意待喜珠,莫要辜負了她。”

“聖尊,只怕這並非您真心所願。”

“那又如何,你也看到了,喜珠這樣幫我,叫我怎麽還能忍心搶她心愛之人?七重,以後不可再對喜珠抱有偏見,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雖說她此次幫了大忙,但恕七重依舊不能讚同聖尊的看法,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做,但是事情絕不會這麽簡單。”能救淵古落七重心裏自然是十分高興,卻依舊有些憂心,始終不能放下對喜珠的戒備。

銀落搖了搖頭,不欲爭辯,卻轉了話鋒,問道:“通知九天了嗎?”

“回聖尊,師兄已經趕往冥界匯合。”

果然銀落與落七重到達的時候落九天已經等候在冥界多時。

“參見聖尊!”

“走吧。”

三人直接來到了閻王殿,向閻羅王說明了來意。那閻羅王依舊對銀落畢恭畢敬,“銀落殿下不嫌棄是冥界的榮幸,別說這煉獄,整個地府都聽候殿下調遣。”

“銀落謝過閻王殿下!”

說話間閻羅王已經將大家帶到地底煉獄旁。

銀落緩緩運氣,在閻羅王指引下將聚元鼎送入煉獄之底,看著那聚元鼎漸漸在煉獄之火中變得通透才放了心。

閻羅王緩緩關閉了煉獄,“殿下放心,我會時時留意這地底之鼎,絕不含糊。”

“如此,便有勞了。”

“哪裏哪裏。”

三人又與閻王客套了幾句便離開了,就在他們要出冥疆時,卻聽到有人在不遠處呼喚:“留步,姑娘,請留步……”

三人轉身,見呼叫者是一身著素袍頭發花白的老太婆,這老太婆慢慢走近,因不清楚來歷,落七重落九天同時護到了銀落前面,不讓她靠近,老太婆略微有些驚恐,急忙解釋道:“銀落姑娘,是我啊,前些日子奈何橋底見過的。”

銀落這才反應過來,“你是……忘川畔的孟婆?”同時示意落九天與落七重退下。

“沒錯,是我。”

“你不在忘川熬你的孟婆湯到這裏做什麽?”落七重說出了大家心底的疑問。

孟婆不緊不慢,從懷中掏出個什麽物件,緩緩遞到銀落跟前,“給。”

只見在她掌心中只一粒紅色小珠子,普通至極,可是銀落看到這粒珠子卻莫名有種親切感,“這是?”

“凡輪回轉世者,必要先喝了我的孟婆湯忘記前塵,再入忘川洗滌殘存執念,最後才能踏上奈何橋,進入新的輪回,然而當初你太過執著於前塵,雖喝了我的孟婆湯忘卻前塵,卻因執念太深下不了忘川,一步入忘川便被川水浮起,只能在水面飄飄蕩蕩,就這樣徘徊了千年之久,直到魂魄都已七零八落,差點魂飛魄冤成厲鬼,所幸後來出現一紫衣男子,他為了重新收集你的魂魄攪得地府天翻地覆,徹底得罪了閻王爺,最終終於將你的魂魄勉強集齊,送你入了輪回,而你走後不久,我便在忘川畔撿到了你的殘識,也就是你手上這粒魂珠,時間過了這麽久,我也不能確定它是否還能被重新喚醒,是否還能與你的靈識融合,只不過,這終究是你的,我思來想去,既然你回來了,那也還物歸原主了。”

“原來如此,想必救我的就是淵古了。”銀落看向落九天,似是等待一個答案,看到落九天肯定地點點頭,心中了然。

只是,竟然如此執著,前塵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孟婆,你可還知道些什麽?”

孟婆搖搖頭,“我年紀大,記不得了,只記得與你初見時,你與別人不同,別人死後都留戀前世,不願喝我這孟婆湯,卻唯獨你喝前卻念道‘終於可以忘他,今生的愛恨都結束了’可誰料到,竟是你執念最深……不過,若是這顆魂珠蘇醒,你便可查探到它包含的記憶,只是不知是否是有關前塵的。”

銀落看看手中的魂珠,我丟失的記憶,是你嗎?

與孟婆告別之後,銀落就與落七重回了桃思宮,落九天回了恨天宮。

再回桃思宮,銀落的心境又發生了很大變化。畢竟離開的時候還以為暮遮已在這茫茫天地間消失,卻不料竟在大荒之境意外重逢,蓬萊數月她也曾以為終於能夠再與暮遮廝守,卻萬萬沒想到原來高意真早已與喜珠相知相惜……銀落看著桃林繽紛的殘英,悠悠嘆著氣,鬥轉星移,滄海桑田,這桃思宮中最初的那些日子是再也回不去了……

也罷,以後就靜靜等待在這桃思宮等待著淵古重生也好,旁的事,多想無益。

然而銀落似乎註定是過不了平靜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落九天就派人來桃思宮稟報,道是蓬萊的人正欲攻打恨天宮,似乎是因為聚元鼎之事。

聽聞與聚元鼎有關,銀落自然緊張起來,對落七重吩咐道:“我去恨天宮那邊看看,你去守住冥界煉獄,聚元鼎是他們自己的寶貝,他們既要奪鼎,定知道該去地府,那閻王爺雖然平時恭恭敬敬稱我一聲殿下,可是畢竟我的身份為正派不齒,到這種時候他不倒向蓬萊就是萬幸,想必斷不會相助於你,我很快就派人增援,七重,萬萬不可讓蓬萊的人取走聚元鼎!”

“屬下遵命!”

銀落趕到沙石洲,遠遠便看到恨天宮氣氛劍拔弩張,落九天正率領一幹妖魔大將鎮守在恨天宮外,而蓬萊此次來的弟子竟是上次大荒之境的三倍多,為首的正是高意真,站在他身邊的,自然是喜珠。

“理應如此,不是麽……”銀落雖然接受了高意真與喜珠在一起這個事實,可是親眼看到二人站在一起的場景心裏不免還是覺得十分酸楚。

“那不是……”這時銀落才發現,站在高意真身後的,並不全都是蓬萊弟子,而是有許多天界戰將!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這個地方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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