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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兮子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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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之外,大荒之中,有神,人面獸身,名曰犂之屍。

傳說荒古時期有一族天神叫做犂,被殺後靈魂不滅,化成所謂的犂之屍繼續活動。而他們之所以能死而覆生正是因為他們一族擁有聚元的神器——聚元鼎。如今數百萬年已經過去,犂之屍雖已不存於世,可是那聚元鼎卻或許能找到,正巧淵古也是荒古時期的靈獸,按道理若能找到那聚元鼎,就能為淵古重塑元丹。

四海之外的大荒之境,大多都是荒古時期遺存的蠻荒險境,那種地方天象離奇古怪,變幻莫測,雖說荒古靈獸大都滅絕,可是依舊存在著許多心性尚未開化的野蠻兇殘的生靈,如食人草這等險惡的奇花異草更是不勝枚舉,而要在這樣的地方尋找荒古神器更是難上加難。銀落也知道此去兇多吉少,她只身前往難以應付,是以命落九天與落七重同行。

銀落他們到達的時候,東海大荒之境上空黑雲密布,妖風大作,被大風攜卷的漫天風沙遮檔住視野,他們並不能看得十分清楚,只能摸索前行,再加之幾個人漫無目的,白白在這大荒之境繞了好多圈,一路上披荊斬棘,解決了不計其數的捆仙藤和食人草,偶爾還會遇到幾個生著長長獠牙的靈蟲,張牙舞爪……

幾個人艱難地向前行進著,卻半點沒有探查到聚元鼎的痕跡,突然之間,荒古之境的天完全黑了下來,中天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他們三人只覺腳底站不住跟,整個身體都被那個漩渦吸引著,眼見就要被那黑洞吸入,落九天施法設了個結界,三人剛要松一口氣,卻見結界已經飄飄搖搖,很快就要被摧毀,銀落情急之下雙手合十,待周身靈力聚於掌間,直直向那漩渦施法,頃刻間,漩渦靜止,他們幾個還沒作反應,那靜止的漩渦開始大片大片地出現裂痕,隨即伴隨著大荒之境的地動山搖和百獸哀鳴,漩渦周邊開始崩塌,一個個巨大的流火球自天際降落,大荒之境剎那間變成一片火海,正在三人都以為自己要葬身火海時,東海之上突然有一隊身著白袍的人馬禦劍趕來,為首的那人從懷中掏出一件法器,捏了個訣,將那法器投入火海,不肖一會,慌古之境的火勢減弱,天地也慢慢靜止下來。

銀落正欲道謝,那人卻先說話了:“魔女銀落,膽大妄為!竟然棄東海蒼生性命於不顧,在這大荒之境逞性作惡,今日我蓬萊島就要替天行道,除掉你這蛇蠍毒婦!”說完這一行人就擺好一字劍陣,登時十幾把周身泛著冷冽銀光的劍齊齊刺向向他們,無奈銀落他們只有一邊躲閃應對一邊解釋:“仙君誤會了,銀落只是想來這大荒之境求尋聚元鼎,並無意攪亂這大荒之境,更是從未想過要禍害蒼生!”

誰知眾蓬萊弟子聽了這話更加震怒,見此劍陣傷不了三人,他們又將陣型變換為正圓形,將三人團團包圍,“好一個女魔頭,竟然敢打我蓬萊鎮島之寶聚元鼎的主意!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此時銀落他們腹背受敵,再加上方才在這大荒之竟法力耗損嚴重,寡不敵眾,處境十分艱難。

落七重實在吃緊,懇請銀落道:“聖尊,為何不祭出兩重天解決了這堆廢物,何必跟他們白白浪費時間!”

“不行,你沒聽見嗎,聚元鼎在他們手上,我們要求這神器,不可對他們起殺意!”銀落說話間分了神,手肘竟被一道劍刃劃過,鮮血瞬間浸透了暗藍色衣袖。

落九天見狀不由得憤怒起來,“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知死活的廢物,竟敢傷我恨天宮聖尊,今天一個都別想活!”

“那不如看看是你先滅了我蓬萊弟子還是我先殺了你恨天宮聖尊!”令在場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是,伴隨著年輕卻威嚴的聲音,一青色身影自大荒之境虛空一閃而過,隨即銀白色劍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入銀落的胸口……

“大師兄,你回來了!”蓬萊弟子個個喜出望外。

而落七重和落九天卻只有吃驚,二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青年,沒有蓬萊弟子的高興,也沒有聖尊被傷的憤怒,只有吃驚。

銀落沒有擡頭,她看著胸前慢慢暈開的血色,那抹鮮紅色與衣袍的暗藍色交疊纏繞,像極了那忘川畔快要枯萎的彼岸花,美,卻又絕望……

面龐已經被淚水浸濕,銀落卻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憂,她不敢擡頭,可是他的氣息她太熟悉,她不禁想起曾經千千萬萬次在夢裏出現過的一幕幕,她期盼過那麽多那麽多種重逢,卻從未料到會是這般情形,他回來了,是得嘗所願?可是,為何要以利刃來回應?

沒關系,至少,他回來了,只要,他回來了……

胸口的疼痛逐漸襲遍全身,銀落覺得疼,真的好疼,可是銀落覺得這疼,著實讓人感到幸福,這種疼越真切,就說明眼前這一幕越真實,眼前這個人是真實的,眼前的含怒的英眉,幽深的雙瞳,緊閉的雙唇,就算是持著利劍的修長手指,至少都是真實的……

天界更梓宮不理會自己胡攪蠻纏的他,桃思宮涼亭裏靜靜喝茶下棋看自己任性的他,魔界處處維護不讓自己受委屈的他,桃林裏纖塵不染悉心教導自己修仙的他,混沌界不顧一切保護自己的他,西海龍宮放下身段陪自己逛街市的他,誅仙臺上為保住自己遭受烈火焚燒的他,曾經那麽那麽愛自己的那個他……終於,他又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那日日夜夜不曾停息的蝕骨的思念的折磨,是不是終於可以結束了……

銀落終於緩緩擡頭,眼角含著淚,嘴角掛著笑,眼底是三千尺的愛意濃濃,她就像感覺不到疼痛般,擡手輕輕撥開刺進胸口的劍,利刃在胸口豁開一道深深的傷口,衣衫下外翻的血肉隱約可見,她卻只顧一步步走上前,緊緊抱住面前的青袍青年,聲音溫和得就如桃林裏翩翩的落英:“暮遮,你回來了。”

這一瞬間一瞬間眼前的青年臉色由茫然變為驚訝,眼中的厲色漸漸消散,一點點化為深情的凝望,卻也是靜默不語。

此時大荒之境的天地間全是一派寂靜,蓬萊弟子個個不明所以,面對眼前的一幕不禁目瞪口呆。

終於,青袍男子微微皺眉,平淡冷漠的聲音響起:“你認錯人了,在下高意真。”

“好,意真,就叫意真。”銀落顧不得吃驚,依舊貪婪地依偎在他懷裏,滿臉的幸福,聲音極是溫柔。

此時不少蓬萊弟子已經回了神,面對眼前場景更是異常憤怒,“無恥魔女,竟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如此背德無禮之事!大師兄,殺了這妖女,除掉這禍害,造福九州蒼生!”

高意真也似乎是終於想起了自己此行的初衷,“還不放手嗎?”聲音冷冽,分明就是最後的警告。

可是懷裏的人絲毫不理會,依舊緊緊抱著他。

高意真也未再做掙紮,只是在銀落背後高高舉起劍,眼看就要刺進銀落的後背,落九天正欲上前阻止,卻被落七重攔住:“雖然保護聖尊是你我的使命,可是你也看得出來,此刻她不願被打擾,受了傷早晚會痊愈,愛人再消失還要去哪找回來?”落九天雖然覺得這話十分荒唐,卻還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其實,他們二人彼此都清楚,在他們心中都有一份期待,期待著眼前男子放下手中利劍,以擁抱還之。

可是,高意真還是讓他們失望了。他沒有半分猶疑,泛著青白冷光的利劍就那麽直直刺穿銀落的身體……

一旁的落七重緊緊閉上了雙眼,作為恨天宮的少護法一生殺伐無數,她自認為不是心狠手辣,至少也算鐵石心腸,今日眼前的一幕卻讓她覺得殘忍得不敢看。

鮮血從銀落的嘴角溢出,可她依舊沒有放手,淚水與血水混合交織,大片大片浸染了高意真的青色衣衫,感受著胸前的濕濕熱熱,他終於不再忍心,頹然地垂下了雙手……

蓬萊弟子卻依舊不依不撓,見高意真停了手,感到莫名其妙,眾位弟子又重新擺好圓形劍陣,正欲發功,大荒之境的虛空卻又出現另一個身影:“都住手!”

“師尊!”眾蓬萊弟子都對那人行跪拜大禮。

來人正是蓬萊島執事度心上仙。他看了看身負重傷的銀落,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高意真,眼底意味不明,卻只是對銀落行了個禮,“銀落殿下……”

看到度心上仙竟然對銀落以禮相待,眾蓬萊弟子都頗感意外,他們長年在島上修行,只會用黑白辯是非,哪裏懂得這其中的淵源和道道,如今一個個都是面面相覷。

銀落終於有了些反應,正欲開口回應卻暈厥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暮遮回來了。今天點擊量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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