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日有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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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本蒼茫,可是於桃思而言,無盡是漫長的守候,更是短暫的期許,她只想安安靜靜地過完這最後的一個月,然後與心上之人比肩雙棲,靜待白頭……

可是就在這個月,西海龍王溫懷還是沒能熬住,終究寂滅了。這在六界是個大消息,尤其對於神界來說,帝親寂滅,天地同悲。

這日清早,桃思和暮遮都特意換上了黑色悼衫前去西海追憶哀悼。桃思原本已經可以獨立乘風了,可她非死皮賴臉要暮遮駕雲帶她,這樣一來速度自然就慢了許多,是以二人到達西海時眾賓客已經到齊。

進門前暮遮還是不放心地囑咐了桃思幾句:“哀悼已故之人寄托哀思,此乃相當嚴肅的儀式,進去之後少說話,不要到處亂走,切莫不知輕重。”

“是是是,我都記住啦!”雖然桃思滿口答應,可是暮遮心底卻總是有一股不安……

進到正殿之後看到大殿上所坐的賓客,暮遮才意識到自己是失策了,那一瞬間,他內心有種萬劫不覆的慌亂……

西海龍王雖是帝族遠戚,天帝天後本是不至於特地跑來西海追悼的,是近來六界太太平了麽,沒什麽正事可幹?坐在正殿中央的天後在看到暮遮和桃思進門的一剎那,臉色陡然變陰,連桃思這樣的粗神經都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淩厲的雙眼瞪得不安,難道這就是所謂帝王的威壓?

追悼儀式紛繁覆雜,一套套程序走下來,桃思以為終於能松口氣,這一整天自己都十分緊張,生怕哪裏出了錯,終於盼來了心心念念的晚宴環節,卻發現眾位神仙都不急於落座,更無人動筷,感情是來嘮嗑的!暮遮也正被一眾女神仙纏身無暇顧及自己,無奈桃思只好四下溜達溜達,打發時間。桃思剛踏出門口竟然發現角落裏有一支鳳簪,她平時不喜修飾,對這些物件本來並無興致,可是這支鳳簪卻通身閃耀著五彩光暈,桃思著實第一次見到這麽神奇的東西,自然就俯身拾了起來。

“哪裏來的賤奴,如此無禮,竟然敢碰娘娘的東西,實在是該好生教訓教訓!”桃思才剛剛拾起就聽見這刻薄尖酸的聲音,心裏不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暗暗自嘲,已經如此小心謹慎可還是能惹上麻煩……

“只怕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暮遮不怒自威走向二人,“反倒後宮裏出來的人都是這般不知禮數嗎,拾到你們丟失的東西,不知言謝便罷了,還要反口冤枉了人不成?桃兒,既然這些東西碰不得,放回地上吧,我們走。”暮遮雖說得平靜,可是任誰都感覺得到他的怒氣,方才趾高氣昂的小仙婢眼底瞬間慌亂,顯然沒料到面前這個起眼的凡人竟然是有後臺的,只得乖乖低頭求饒。

桃思乖乖把鳳簪放回地上,跟著暮遮離開了大殿。

“暮遮,我們還沒吃飯呢……”走出幾步遠,桃思終於忍不住抱怨道。

暮遮停下腳步,哭笑不得地看著桃思,“就知道吃。”

“我……我沒來過龍宮,就想嘗嘗這龍宮裏的東西是什麽滋味,好不好吃……”

“走吧,我帶你去別處吃東西。”

暮遮帶著桃思出了那富麗堂皇的西海龍宮,又繞過幾處海底漩渦,竟然來到了一個十分繁華的街市。這裏一派燈紅酒綠,除了琳瑯滿目的商品還有飄香四溢的美味,街上來來往往的水族有的談笑風生,也有的在討價還價,其間百態,竟然像極了凡間的集市……

桃思可謂大開眼界,不禁驚嘆:“哇,原來,這海底的生活也這樣豐富啊,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螃蟹買褲子,魚戴帽子,還有海蝦買包子!你看,那個烏龜在吃糖人兒!暮遮,我也想去吃買糖人兒。”

“好。”

桃思蹦蹦跳跳地拉著暮遮跑到那個賣糖人的鋪子,才看清原來那賣糖人的是一條紅色錦鯉。

“姑娘買糖?”紅色錦鯉吐著泡泡熱情招呼道。

“是啊,你這糖人畫的是條魚嗎?真漂亮。”桃思拿起一支新奇地打量著。

“糖人兒?姑娘您不是這西海海底的人吧?”

“嗯?你怎麽知道?”

“我們這管這個叫浮生糖,不叫糖人兒,您看,這浮生百態什麽都有,可不是只有人啊。”

桃思仔細一看,還真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鳥獸蟲魚,應有盡有。

“這麽多,哪一種比較好吃啊。”

“呦,您這讓我怎麽說,這浮生糖的味道各不相同,各有各的酸甜苦辣,這得看姑娘您喜歡什麽味道了。”

“這個蝴蝶好漂亮,這個魚也好看,還有這個喜鵲……”桃思一時糾結起來,轉頭看向暮遮,“暮遮,你說我選哪個好?”

“老板,這三個都要了。”暮遮說著遞上兩顆夜明珠。

桃思卻更為難了,畢竟自己只有兩只手,三個都要怎麽拿得了……

正想著暮遮拿起一支遞到桃思手上,而自己又拿起剩下的兩支。“一支一支吃,先嘗嘗魚的味道怎麽樣。”

“嗯。”

“走,邊走邊吃,去看看還有什麽想吃的。”

桃思一只手扯著暮遮的衣擺,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將糖送進了嘴裏。

“呸呸呸……”剛吃一口桃思就吐了出來,哭喪著臉不可置信地埋怨道:“暮遮,這糖竟然是魚腥味的,海底的人怎麽吃這種味道的糖啊!”

“是嗎?那你嘗嘗這個。”暮遮把蝴蝶糖遞到桃思手上,接過那個魚糖,他輕輕嘗了口,“嗯,是不好吃。”

“蝴蝶的好吃,有花香的味道。”桃思十分滿足地笑著。

“嗯,那就吃蝴蝶的。”暮遮也淺笑,說著又輕輕咬了一口手裏的魚糖。

桃思不敢相信地瞪起眼睛,笑得更放肆,“暮遮,我沒看錯吧?你,在吃糖?堂堂暮遮上身竟然也吃糖?”

“怎麽?”暮遮倒是對於桃思的反應十分不解。

“沒事,沒事……”桃思盡量壓制住自己的笑意,繼續扯著暮遮往前走,“我們去前面看看哈哈哈。”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暮遮和桃思就這麽一邊閑逛一邊說笑著,郎才女貌勾勒出了一幅極美的畫卷,連這過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側目多看幾眼。

桃思偷偷看著身旁的暮遮,嘴裏的糖甜,身邊的人更甜,她心底偷偷盼望這條街再長一些,這甜蜜便可以再留得久一些……她不動聲色地向暮遮靠的更近些,趁暮遮不註意悄悄歪頭,可是還沒碰到他的肩膀就又收了回來,即便如此,她還是覺得十分滿足……

等到一個月以後,蘇暮遮,你會願意與我生生世世,不離不棄嗎?

暮遮帶著桃思在街市逛完,吃飽喝足,正打算回桃思宮,卻不料,那威儀的天後正站在西海出口,看樣子,正是在等他們二人。

“暮遮上神,好久不見。”看到二人,天後面容和善地款款走近,“是我管教不嚴,後宮的婢女不懂事,得罪了更梓宮的人,還望暮遮上神莫要見怪。”

“天後言重了。”

“回去我就好好教訓這些個小婢。不過……不知這位是?”天後終於把話峰轉到了桃思身上。

桃思急忙行了個禮,“小女子桃思,是暮遮……暮遮上神的……”桃思一時語塞,她不知道自己對暮遮來說算什麽。

“是我才收到門下的小童,這孩子身世可憐,收了也算積德。”暮遮替桃思解圍道。

桃思的臉色卻瞬間黯淡下去,原來,是可憐我嗎?桃思感覺到自己的心像跌進了一個黑洞,一直向下沈去,夠不著底……

而天後呵呵一笑,依舊不失端莊“誠然只是憐憫,旁人卻沒有這樣的福分,能像暮遮上神一樣收個如此聰明漂亮的小童啊。”

“天後過獎了。”暮遮拱手行了個禮,“若天後沒有其他事,暮遮就先行告辭。”

天後笑著點點頭,看著二人離開了……

而桃思這次卻沒有上暮遮的雲,見暮遮在雲上等他,卻也只是客套地回道:“我自己可以,不勞煩了。”

暮遮也沒有再說什麽,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騰雲回了桃思宮。

天界後宮大殿上,天帝如臨大敵,“鳳甄,你當真沒看錯?真是銀落?”

“不會有錯,雖然變作了凡人模樣,可是那眉眼還是跟一千年前一模一樣,看著幹凈清澈卻能勾人魂魄,明明只是個凡人卻依舊囂張的很!而且……”

“怎麽?”

“雖然蘇暮遮說只是收了個小童,可我能看出來,他在教她修行!”

“你說什麽?”天帝難掩慌張,“本想她老老實實做個凡人也就罷了,可是她偏偏還要修行,難不成還要重返仙界嗎!絕對不能留她在世間,銀落和蘇暮遮,一個都不能留!”

“陛下說得是,我們正好有個辦法,可以一石二鳥,永絕後患。”平時母儀天下,溫柔端莊的天後,此時臉上露出陰狠又詭異的笑容。

“哦?說來聽聽?”

“在西海海底的時候,他們二人舉止甚是親密,我看得出來,二人關系絕非一般,再說蘇暮遮對銀落的心思,這六界之中誰不知道,一個凡人,一個上神,只要能抓住他們相戀的把柄,我們還用費神嗎?”

“那還不簡單,去天南閣查探一下蘇暮遮的情思石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比翼連枝當日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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