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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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eline是七十年代的世界超級名模,卻因深陷毒品不能自拔,前途毀於一旦,落魄潦倒,巨星隕落。生命中的最後幾年,她甚至為了掙錢買毒品被多次強.奸,最終死於惡疾。

作為當時的世界第一超模,美貌,魅力,名利,她擁有一切。但因為幼年經歷帶來的創傷,她敏感放縱,肆意揮霍一切,走向深淵。

縱觀短短幾十年的超模發展史,大概沒有人的經歷比Adeline更傳奇。大起大落,波折疊起,璀璨而灰暗,迷幻而慘烈,快意而短暫。

當文霏第一次看到Adeline的舊照片,看到那張有點東方風情的憂郁的臉,心裏就產生一種說不清的偏愛。

如果懷著熱忱去做一件事情,即使陌生而未知,也總能將潛力最大限度的發揮出來。坐在監視器前面的陳仰文,完全不敢想象屏幕裏那個眼神不羈的女人,會是印象中一直嫻靜溫和的文霏。

開機已過一周,今日的拍攝地點在一座高檔寫字樓的裏。下了這場戲,剛好是午飯時間,文霏打開盒飯,剛掰開一次性筷子,就發現身邊的人朝自己投來打量的目光。

她狐疑的擡眼望去,是葉湄推著康南銘進來了。工作人員默契的退到兩邊,捂嘴悉悉索索的議論著。

文霏剛想迎上去,就看見康南眼神閃避,仰頭對葉湄說了什麽,輪椅掉轉了方向,最終停留在陳仰文面前。

她悻悻退了幾步,雙手撐著桌子。陳仰文明顯顧慮到什麽,特意把帆布折椅打開,坐下後才和康南銘敘起舊來。

“看什麽呢!”葉湄過來,拍了一下她肩,“電話裏康南銘說想來探班,我也想來看看你,就帶他過來了。”

“恩。”文霏應了一聲,拿起盒飯,卻只是用筷子數飯粒。

“你這樣下去,拍到一半就進醫院了。”葉湄瞧她一副沒胃口的樣子,嘆口氣道,“你想吃什麽?我受累替你跑一趟。”

文霏笑了笑,“我不是沒胃口,是不能吃。幾周後就要拍Adeline染上毒癮的戲份了,我得瘦到脫相。”

葉湄清楚大致情節,也不知她這話真假如何,便不做聲。

“你和周豫怎麽樣了?”文霏放下飯盒,興致很高的問,“上次你電話裏說他房子老早買好了,還打算辭職去開診所?這是要為了你和家裏決裂的意思?”

葉湄看她眉飛色舞的說,有些不好意思的撥了撥耳後的頭發,開口卻很沈重:

“他原本是那個打算,不過我還是勸他沒必要做那麽絕。好好和爸媽談談,應該還是會接受我的,哪有父母贏得過孩子。”

文霏想起康南銘從黎南村接回自己那天所說的話,有些憂心:

“你不會先斬後奏,等生了小孩再回去?”

“果真已婚婦女說起這些都不害臊。”葉湄戳了戳她的太陽穴,“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我還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你沒有父母,所以不忍心讓周豫離開家裏,”文霏也不顧忌措辭了,“但你聽我一句勸,別太天真了。周家又不是接受度很高的暴發戶,這種有歷史的家族不會輕易放低門檻的,文化人最固執,你想想南銘的外公外婆,這還是親外孫,都可以幾十年……”

“打住打住。”葉湄做了個禁言的手勢,輕松的說,“來不及了,周豫已經回去了,實在不行就吹咯。”

“我和你說正經的,你能不能嚴肅點。”文霏扳過她的肩膀,沒過幾秒又垂下手,側身道,“算了,我和你講不清楚,我叫南銘打電話去勸周豫。”

葉湄飛快的拉住她,走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畏畏縮縮躲到別的城市才能和他在一起,我寧願不要。”

“你怎麽這麽固執。”文霏擰了眉,壓著聲音說。

“別那麽悲觀嘛,也許方嵐君因為我那麽有名就松口了呢,我還能給她的書在內地打廣告。”葉湄微微一笑,垂眸道,“說不定我這輩子還能有爸爸媽媽呢,那可是我未來老公的父母啊。”

文霏覺得喉頭一堵,看她低垂著的睫毛微微顫抖,頓時什麽字兒都說不出來。葉湄擡眼見她這樣,忙支開話題:

“你看你看,是電影出資方的老總吧,那個穿黑襯衫的男人一直看著你,我要去給康南銘打小報告。”

“葉湄,”文霏猛地俯身抱住她,下巴蹭著她的長鬈發,輕聲說,“你要是以後被周家欺負了,千萬別忍著,我是你的娘家人,我給你出頭去。”

“呸,你也不盼著我點兒好,別矯情兮兮的,把下巴的高光都給磨掉了。”葉湄眨眨紅了的眼,哽咽道,“好了,我過一會兒就回北京,新片的劇組在那裏。”

*****

下午的拍攝並不順暢。連著好幾場戲都是NG十幾次才過,陳仰文好言好語的耐心指導,文霏心有歉意,也因此更加難以進入狀態,情況越來越糟。

康南銘坐在輪椅上,遠遠看著,清楚文霏這樣都是因為擔心自己重新回到劇組會心裏難受。出事以來,他確實變得敏感了,她因為擔憂他變得更加敏感。

康南銘握上了手輪,搖著輪椅,估摸著依靠路人的幫助也能順利下樓回家。

“我覺得,康先生還是等文小姐拍完再一起回去比較好。”身穿黑襯衫的男人橫到他面前,低頭說,“現在大白天,你跑到馬路上被記者拍到又是一條頭條新聞,我不希望女主角因為受到困擾而耽誤拍攝進程。”

手輪上的十指一緊,康南銘盯著那雙丹鳳眼,莫名心裏騰出火氣。

“抱歉,忘了自我介紹了。”翁子臨掏出名片遞出去,康南銘剛擡起右手去接,翁子臨剎那間俯身,將名片塞在康南銘左手和手輪之間的縫隙中。

他站直身子,丹鳳眼裏全是挑釁的眼神,康南銘默默捏緊了手中的名片,拿起來看,良久,挑眉道:

“原來是電影投資方Information Tower的首席執行官,謝謝你給了我太太出演的機會。”

下半句兩個字刻意加了重音,翁子臨雙手插在兜裏,舔舔嘴唇,昂了昂下巴,俯視的眼裏笑意更甚。

“也謝謝康先生斷了腿,”翁子臨留了大段的停頓,“的消息被你自己曝光,不然電影女主角名聲不好,我可不知道要賠到哪裏去了。”

說罷,他瞟到康南銘右腿劇烈晃動了一下,不禁笑了,嘖嘖幾聲,搖著頭走遠。

康南銘見到他到了監視器前,對著陳仰文耳語一番,然後就出去了。康南銘只註意到他昂首闊步的步伐,沒有發現陳仰文忽然朝這裏看了幾眼,眼神從未那樣覆雜。

*****

晚上十點,寫字樓最後一層燈光也熄滅了。

“都怪我下午NG那麽多條,從來沒有那麽晚結束過。”文霏一面推著他朝電梯走,一面說,“明天我買點什麽送給工作人員還有其他演員吧,錢我出,你來送。”

“那天說沒進項,是怕你辭演所以激你。”說話間,康南銘突然想到那個黑襯衫男人,恍惚間有了後悔,又問,“你和投資方的老總有什麽交情嗎?”

“誰?Information Tower的CEO我沒見過啊?”

“他今天下午來片場了,穿黑襯衫的那個。”

“我沒註意。”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文霏推著康南銘進去。

一個立著,一個坐著,說話聊天間,連對方的表情都要費一番力氣才能觀察到。十分細小的隔閡,日覆一日,終究會將彼此之間無形的鴻溝越掘越深。

地下車庫已沒有幾輛車,空蕩蕩的,文霏打開車門,有點沒話找話的說:

“你知道現在這個點還有哪裏可以買到夜宵嗎?也不知道怎麽最近總是餓,明明要減肥的,馬上就拍——”

文霏剛要去擡康南銘,卻被人抓著手臂猛然拉到一邊,下半句話吞沒在空氣中。一陣天旋地轉,她的神志剛恢覆清明,就發現兩只滿是粗黑溝壑的大手已經扯開身上的絲質襯衫。

刺啦一聲,她來不及驚呼,雙手抓著破碎的衣服要蓋住身體,腦袋就被人砸了一拳,接著嘴裏被塞進一團麻布。

康南銘騰的起來,卻只是連著輪椅翻在地上。他右腳踩地,剛要爬起,膝蓋後窩被人重重一踩,頓時痛得摔在地上。再擡眼,視野變暗,一個敦實的男人兩腿叉開站在他前面的地上。

“鉆過去。”他嘻嘻笑著,吐了口唾沫在康南銘頭發上,扭頭對夥伴說,“沒想到老子還有今天,咱們昨個兒剛看了這家夥的片子吧,嘿嘿,老王頭,你快點啊,哥幾個兒還在這裏等著呢。”

“滾滾滾,這事兒能快得啊。”

下巴被水泥地擦出了血,康南銘從他岔開的腿下看見,文霏已經被剝光了上半身的衣服,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膚,此刻活像一條白蠶,整個人躺在車前蓋上。

輕微的叮當一聲,皮帶掉落在地上。

“我說你,聽不懂人話啊。”

康南銘被他踢了一下肚子,咬牙往前挪動。

“這才像樣嘛,你現在也只能爬了,哈哈。別急,等哥幾個兒完事了,那妞還是你的。”他說著稍微蹲了一下,摁住康南銘的脖子,“你放心啦,我們不像你,那妞兒乖乖躺在那裏不費勁的,一會兒保管有力氣開車送你回家。”

腿被人牢牢鉗住,他仰起脖子,看一眼都很艱難,不遠處的陌生男人赤著兩條肥粗的腿,長滿卷曲的黑色汗毛,泥黑的雙手握著的是羊脂玉般白的肉,渾濁的口水滴在文霏不斷扭動的脖子上。

到底有多少人,他被制服的不能動彈。

康南銘狠狠的閉眼,嘴唇都咬破了。出事以來,他第一次那麽痛恨姑姑,他第一次那麽後悔當初沒有心狠的把文霏趕走。

一秒一秒流逝的時間,第一次變得那麽讓他恐怖、畏懼與憎恨。

不遠處的紅色敞篷跑車,穿著黑襯衫的男人,遙遙觀賞著這一切,他扔掉香煙,黑皮鞋緩緩碾滅火星,車蓋上的文霏的長褲紐扣已被剝開,丹鳳眼陡然一瞪,他拔腿沖上去。

扭打聲伴著歹徒的痛呼乍然響起,康南銘的神智已經麻痹了,應該謝天謝地,然而很奇怪的,他沒有。

當康南銘發現歹徒一個個落荒而逃的時候,他有一種很莫名的感覺,似乎脫險是必然的,直到他被那位見義勇為的人攙起,看到翁子臨滿是汗水的臉,終於無奈又憤慨的確定內心的猜測。

康南銘看見文霏上身赤.裸著,胸口劇烈的起伏,無力跌倒在地上,昏厥過去。手搖輪椅迫切的要過去,卻被翁子臨按住肩頭。

“我不會饒了你!”康南銘失控的大喊出聲。

“怎麽這麽囂張,剛才可是我救了文小姐。”翁子臨脫下自己的襯衫,放在他腿上,道,“她的衣服已經破了,你只穿了一件汗衫。”

康南銘擡起右腿踢他一腳,翁子臨吃痛的一抖,卻還站著,往右橫了一步。

“我背對著她,不該看的我不會看。因為,”他揚起長長的尾音,側頭說,“我怕以後和她每一次做的時候,都會想起這麽骯臟的畫面。”

康南銘渾身發顫,只想趕快過去扶她起來,移動的輪椅突然定住不動,他壓低聲音對後頭的人道:

“你有什麽話最好一次性給我講完!”

翁子臨在他後頭微微俯身,“我是想說,你大可放心,剛才這段時間沒有監控,保安室我老早安排好了。”

“我警告你,你別再傷害她。”他沈聲道。

“如果你已經意識到你應該離開她,我想,一次也夠了。”

說罷,翁子臨直起身子,拍拍他的肩,往回走,紅色敞篷跑車揚長而去。

馬路上,是路燈點亮的夜,疾馳的跑車剎那間停下,車廂裏的翁子臨,汗衫短袖裏的手臂,青筋一點點浮動。

“餵,”他舉著手機,抑制的情緒讓說話的聲調無比陰沈,“把他的手給我剁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等等,還有廢掉他們所有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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