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頒獎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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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霏到底沒有經驗,應該預先了解一下提名人選。此刻箭在弦上,和康南銘同臺的情況已經避無可避。

臺下密密麻麻,都是業內舉足輕重的人物。她縱然是亞裔超模中的佼佼者,但初次接觸演藝界,就是在殿堂級電影節頒獎,難免心頭發慌,手裏拿著的信封都在哆嗦。

“兩位頒獎嘉賓,一位是近年嶄露頭角的青年導演劉明遜。”

“另一位,是在國際上有東方繆斯之稱的中國超模,文霏小姐,掌聲有請 。”

男主持鏗鏘有力的聲音剛落,會場裏恢弘的音樂緊接著響起,背景屏幕上,金色鳥雀的圖騰形象在流金背景中滑翔著。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舞臺中央,在立柱話筒前站定。

“大家好,我是劉明遜。”

“大家好,我是文霏。”

接著是一片掌聲,幾秒後便息了下來。

“文霏,肩上的外套怎麽還給康南銘了?”

劉明遜的聲音被音響放大,全場回繞,觸發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

“不敢毀了他的造型,我怕粉絲來興師問罪。”恰到好處的從容語氣。

“剛才康南銘在紅毯上公然搶我的女伴,要不是君子成人之美,我可早就動手了。”劉明遜又調笑說,“明年《孤皇》開機,雖然是你首次觸電,又有動作戲,不過我很放心,畢竟有康南銘言傳身教,他肯定手把手親自教會你。”

人聲喧囂,一浪接著一浪,文霏只能強顏歡笑,清了清嗓子,道:

“時間也差不多了,讓我們來看看,本屆金雀獎最佳男演員的得主是——”

劉明遜收起笑謔,打開信封,看了一眼遞給她,眼神內涵:

“還是由你來揭曉吧。”

說畢,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康南銘身邊的男演員已經在推搡他上臺領獎。

文霏接過,定了定神,湊近話筒,端莊大方:

“第二十七屆金雀獎最佳男主角,《朱城歲月》,康南銘。”

大熒幕立刻播放介紹影片的剪輯視頻,背景音樂氣勢磅礴。女主持發聲,音色柔美,語調嚴肅:

“有請《朱城歲月》劇組的康南銘,登臺領獎。”

“評委會的評語是:影片中康南銘飾演一個身為孤兒的冷面刑/警,執行任務時意外尋到生母,面對親情與正義的選擇,不惜以性命的代價換得兩全。”

“他一如既往得呈現了值得被影壇銘記的動作表演,同時實現巨大的突破,將棄兒對母親糾結的恨與愛,表現得淋漓盡致,細膩生動的展現了角色的內心變……"

雷動的掌聲中,康南銘信步走來,踏上舞臺臺階。金色燈光變濃,兩位主持人也從另一側的主持臺,笑意盈盈過來了。

眾目睽睽之下,文霏哪敢正視他?眼光一直閃避,匆匆拿了沈甸甸的鍍金銅質獎杯在他手裏放穩,就避嫌似的後移一步。

裙擺還繞在前面,這急急一退,鞋跟踩到身後地上的裙裾,背部面料一刻繃緊,文霏直直往後倒去。

卻倒在康南銘的掌中,腰那麽細,手指那麽長,盈盈一攬。

他笑得勾人,右手是獎杯,左手是她。文霏慌亂中對上那眼眸,頃刻間,置身死寂。回神過來,臺下人山人海,喧嚷聲在翻騰,她趕緊扶著他的肩膀起來。

卻驟然拉近了距離,強光下,連他鼻翼旁的細小絨毛都數的清,白裙白膚的人,羞得一片醉紅。

觀眾席上千餘人,直播的電視機前更是無數眼睛看著,文霏火速收拾好儀態,站到一旁。

康南銘接過劉明遜手中的證書,微微鞠躬,和他握手,轉向觀眾席,掌聲之勢如同排山倒海。男女主持人一左一右,站在本屆影帝身邊。

終於熬過去了,她轉身下臺,卻聽見那個磁性聲音,在全場的音響中,喚她:

“文霏小姐,請留步。”

不管真假,康南銘和文霏的關系眾所周知。卻這樣生分稱呼,是在提醒所有人要敏感——她是他的人。

鏡頭下還能如何?她僵硬的一步一步挪回去。

“自出道作品《槍擊》起,幾乎每年都被提名,今年終於能在臺上見到你,”女主持笑著將話筒遞給他,“一定有很多話想跟大家說吧?”

“很感謝評委組對我的肯定,也很感謝陳仰文導演,在他的指導下,我終於能夠成功塑造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物。觀眾都知道我是粗野之人,只會拳打腳踢,能有今天的成績,我由衷感謝《朱城歲月》的導演和編劇,“說完自謙的感謝詞,康南銘側頭看了一眼,“除此之外,我還要提前感謝一個人。”

接下來的這一幕,所有人都驚呆。

康南銘將獎杯和證書擱在文霏的臂彎裏,拉過她另一只手,從西褲口袋掏出一枚金色戒指。她擠出勉強的笑容,一直縮手——徒勞。

是左手無名指!

觀眾席嘩然,手機閃光燈亮起來,剎那如夜空繁星——好事者送他們的浪漫。文霏愕然地看著這一切,腦袋裏像是有一個被打翻的馬蜂窩,又麻又亂。

還阻止得了嗎?如果阻止,他豈不是下不了臺?還未糾結出結果,戒指已被推旋上去。

文霏立刻收手,卻又被他抱住,耳畔的聲音,鑲了舞臺上的金光,耀眼得無法不聽。

“你們的婚戒,我現在還給你了,”康南銘摸著她的後腦勺,發髻冰涼,“戒指已經不松了,你可以每天帶著,不許再弄丟。”

文霏低頭一看,戒指和皮膚沒有間隙,外頭繞了一圈細密的金絲線。再擡眸時,康南銘已經拿回她臂彎裏的獎杯證書,面朝觀眾席。

“恕我愚鈍,我們的新任影帝,剛才是在做什麽呢?”男主持人笑說,要看戲。

“最近《夢中鏡》裏頭有一場戲,”康南銘的圓滑落落大方,“男主角就要奔赴抗日前線,在大學的畢業禮上向女主角求婚。陳導老是批評我,說我感情不到位。”

“因為石劍導演的《槍擊》,我拿了當年金雀電影節的最佳新人,”舉了舉獎杯和證書,他又說,“時隔八年,我今天終於拿到最佳男主角,也算是從金雀電影節畢業了。所以我想試一下,在畢業禮上求婚是什麽感覺。”

臺下的女性嘖嘖搖頭,感動艷羨,可臺上的文霏無處逃遁,連強顏都做不到了。

“那麽,到底是什麽感覺呢?能分享一下嗎?”女主持乘勝追擊。

“很難用語言來表達,”康南銘微微一笑,“不過接下來再拍那場戲,我相信一定會一條過。這就是我剛才要提前感謝她的原因。”

*****

回到飯店,文霏關了手機,進浴室,已入冬,卻在洗冷水澡。

淩晨一點,拿著幹毛巾包好濕發,還是忍不住上網。筆電的熒光投到她的臉上,長眉鎖緊。

[康南銘斬獲金雀影帝,向超模文霏當場“求婚”]

[紅毯大秀恩愛,康南銘成為史上最年輕金雀影帝,抱得美人歸]

首頁界面,兩張照片飄著,誓要霸占整個電腦屏幕。

一張,她套著黑色西裝,和康南銘攜手入場。另一張是在頒獎禮上,康南銘一手拿著獎杯,一手勾腰抱她。

啪得把電腦蓋上,有人剛好在按鈴,文霏踏著拖鞋過去。

門框裏的康南銘,穿著黑色睡袍。她不看他,低首,卻發現他赤著一雙腳,大腳趾還囂張得朝她轉轉。

“原來你還住在隔壁。”她冷冷地說。

“因為你還在這裏。”康南銘要進門,文霏的手臂往門框上一撐,攔住他。

“有什麽事明天再說,現在太晚了。”

“我來負荊請罪的,也不讓進嗎?”見撐在門框的手上,有繞著金線的戒指,他換了語氣,“頒獎禮上冒犯了你,不好意思。”

說罷,康南銘迅疾扯掉裹濕發的毛巾,趁她出神,奪門而入,反身將她按上門板。

金屬零件碰撞的清脆聲音——門鎖扣上。這一旋,濕發躍動,背撞上門,撞得發熱,耳際兩側是他撐在門上的大手,修長手指骨節發白,。

文霏摸摸濕發,不想這樣私密的樣子被他看見,剛要蹲下逃開,那鐵一般的手臂夾緊,禁住她。

“當時你肯定知道新聞會怎麽寫,”看到她浴後不加修飾的臉,康南銘笑了,“紅毯,我把衣服給你披上。頒獎後,我叫住你,還給你戴戒指,為什麽要那麽順從?稍微表現出拒絕的意思,這些你想擺脫的流言,就都可以結束了。”

文霏從未如此思慮,這一聽,更不敢深想。

“真的那麽簡單就可以擺脫嗎?難道不會被媒體解讀成打情罵俏,欲擒故縱?”她擡眸,面無表情,“事到如今,不作為才是最好的回應。你的耐心能有多久呢?只要我足夠堅定,只要我不被動搖,你很快就換個目標了,不是嗎?”

那雙清水眼,眼神淩厲,像被凍住的湖,寒氣逼人。文霏聽見,耳畔,他的手指骨節在咯咯作響。

濕發誘人,香氛迷醉,午夜靜謐,一切都在煽動情愫,她的挑釁又添了催化劑。修長的手,撚起一撮鬢發,揉搓著,頭發幹了。

文霏別過頭去,卻被康南銘捏回下巴,雙眼逃不開他,喉結上下移動,她覺得密不透風。

下一刻,吻壓了上去。她全身一軟,喘不過氣,只有牙齒還能使力,心一橫咬上去,待他彈開,揚手又是一巴掌。上次只是辣,現在嘴角都在流血。

她必須狠心,要做給自己看。

“還說和別人不一樣,”文霏漠視,“原來也不過如此,你想要的就是這些嗎?”

連番糾纏,她躲不掉,他的手勁,更敵不過,妥協罷。

文霏直勾勾看康南銘,雙瞳半寸不移,漸漸地,失焦,空洞。他突然慌了,垂下撐在門板上的手,她一得到自由,卻沒有逃離,而是去解腰帶。

絲綢睡袍沿著曲線,水一般滑下去,堆在腰間。明明眉梢唇角皆揚起,卻空有形,沒有半分笑意,木偶一般。康南銘還在怔然,文霏已摟上他的脖子,舌頭滑了進去。

他感覺到,涼手橫亙在兩人的腰間,自己的睡袍也被揭開,伴著冷氣,一雙水蛇游了進去——香艷的尤物卻讓他凜然。

“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房門,會一直為你打開。”沒有一絲情緒的聲音,“我每晚都會在這裏等你,你要來就來,不來也不必告訴我。”

她又閉眼,舌頭勾勒著輪廓。若是以前,康南銘早擁人入懷,而現在卻抓著她的上臂,把她移開。

文霏的臉上,是流鶯招攬恩客的那種笑容,但聲音依舊冷然:

“你不就是想要這些嗎?一晚不夠,可以,你要多久,我給你多久。等你膩了,就別再來纏著我。”

康南銘清楚,如果今晚留在這裏,他們之間,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這樣一想,他終於把自己看穿——賭約已輸,文霏也好,葉湄也好,他全敗了。

雙手繞到文霏身後,將堆在腰間的浴袍拉起,掛上她的肩頭。

“如果我們開始這樣的關系,到了結束的時候,”這大抵是她聽過的最溫柔的聲音,“難道你真的可以瀟灑抽身?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做不到。”

康南銘說罷,輕撫著文霏的後腦勺。半晌,移開她,在眉心輕軟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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