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啞得像秋雨惹哭的梧桐葉，沙沙的，聽得季樂樂身子一僵。不敢與他直視，慢慢扭過頭，看向窗外飛逝而去的風景，沈默著一言不發。

見他完全沒有要接話的意思，霍滿以為他是默認了，只覺得胸口一堵，有種透不過氣的難受和酸楚。

只能用力踩下油門，把車速提到極限用以發洩！

再次安靜下來的車廂，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

隨著越來越高的車速，季樂樂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許久才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說：“你在前面路口停車吧，我想下車。”

“下車？”

霍滿眉尖一蹙，“我讓你上車，難道就是給你當免費司機，載你一段路，然後在你想下車的地方，停車讓你離開？”

季樂樂嘴唇輕輕顫抖了一下，眼角還掛著兩滴晶瑩，睫毛上全是淚水，像是細碎的鉆石，眼角和眉梢紅了一片，因為害怕，他還在哭，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

見他又是沈默，霍滿下頜線緊繃，眼眸深沈如墨，身上暴戾氣息頓起，一拳砸在方向盤上：“你不回答，就是默認了？”

“那你想怎樣？”季樂樂的心情突然變得很糟糕，哪怕之前面對霍錚，他也沒覺得像此刻這般憋悶得滿腔鬼火。

像是要將他徹底/焚/燒殆盡一般！

“陪我去個地方。”似乎察覺到他的氣憤，霍滿收斂了脾氣，慢悠悠地道，仿佛完全沒有情緒上的波動，仿佛那些瘋狂的事都不是他幹出來的一樣。

“不去。”季樂樂胸腔裏的那股悶氣是越積越多了，他現在只想下車，遠離這個腦子不正常的男人！

卻不想，霍滿在聽到他拒絕後，突然猛的來了一個急剎車！

沒有任何防備甚至安全帶都沒系的季樂樂，整個人由於慣性被狠狠推向前面，眼看臉就要撞上擋風玻璃，緊接著，又被霍滿伸出的手帶重重的拉回來，背脊狠狠向後，撞在座位的靠背上！

汽車急剎停在了高架橋上，差點引起後面的車追尾，沖到前面罵罵咧咧一通又飆走了。

“你又發什麽瘋？”季樂樂被嚇到了，更被氣到了，這個男人總是會突然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簡直能把人嚇出心臟病。

霍滿卻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他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長臂一伸，一把將季樂樂勾過來，不由分說吻住了他的唇。

“唔......”季樂樂驀地睜大眼睛，雙手抵住男人結實的胸膛想要推開，卻半分都推不動。

霍滿嗅到他身上霍錚慣用的香水味，嘴上的吻變成了無情的撕咬，像是被別人偷食了獵物的狼，恨不得把他全身都粘上自己的氣息！

直到季樂樂被吻到差點暈厥，嘴裏全是血腥味，霍滿才松開他，給他喘息的機會！

“很生氣？”霍滿指骨上還帶著血的手，撫上季樂樂漲紅的臉，拇指重重摩挲著他的唇，因為剛剛被他用力的咬破，這雙唇正煥發著艷麗的血澤！

霍滿沒有半分心痛，而是死死掐住他下頜：“說話！”

季樂樂惱怒的瞪著他，喘息著斷斷續續的吼：“霍滿，你他媽到底想怎麽樣？”

“怎麽樣？”

頎長的手指從還殘留霍錚指痕的小臉慢慢往下滑，滑過唇、頸、鎖骨，最後落在他心口，摁住心臟的位置，稍稍用力一握，“季樂樂，你這裏，究竟有沒有我的位置？”

他手指仿佛自帶電流，所過之處令他渾身就像過電一樣，當心口薄薄的肌肉被握住時，季樂樂感覺整顆心臟都麻痹了，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這個男人就會穿刺他胸腔，將他的心臟活生生抓握出來！

他心悸不已，顫抖著哭：“我要是心裏沒有你，怎麽會主動接近你？”

“那你現在想下車，又是什麽意思？這麽快就厭倦了嗎？”

霍滿瞇起三只瞳孔盡顯的眼睛，更加暴躁起來，他一用力，手上更加沒輕沒重，指骨陷進那件淡粉色的裙子，抵在季樂樂的肋骨！

季樂樂低低嗚咽一聲：“我跟你在一起，一直被欺負，要不是被你就是被你身邊的人，我真的受不了了……”

“那你要我怎麽做？把你關起來嗎？關在籠子裏，像只金絲雀那樣養著？”霍滿垂著眼簾，聲音裏也透著苦楚。

很顯然，季樂樂不想那樣，他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分手，放過彼此。

但這個時候說出來，霍滿指不定要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只能別過臉，默默哭泣著。

霍滿見不得他哭，松開人，車子一路朝郊外開去，四十幾分鐘後，進入一處私人庭院！

這是一座具有濃郁中國傳統文化氣息的庭院，亭臺樓閣雕龍畫鳳，十分精致，裏面壞鏡溫馨靜謐，甚至靠著長江的分支，仿佛一副水墨山水。

“老大，霍先生！”

車開進了院子，小綠小藍迎了上來，身後還跟著霍滿的兩條狗和小馬崽。

小馬崽又長高了不少，拉長脖子都快有季樂樂高了，看到季樂樂就揚著蹄子跑過來撒歡。

而對他身旁的霍滿，依然充滿敵意。

霍滿早已習以為常，問小藍：“船都安排過來了嗎？”

“安排過來了，停在後院了。”小藍看到季樂樂臉上有巴掌印，心底隱隱有些發痛，臉上卻沒有半點情緒，也沒問他是怎麽回事。

霍滿安排倆人去弄吃的，自己拉著季樂樂去了後院，他在沙城購買的那艘船，正停靠在後院延伸出去的江邊，船上玫瑰嬌艷，風鈴依舊。

季樂樂呼吸一滯，有些不可思議，“你還真把這船弄過來了？”

“是呀，還買了這處院子。”霍滿偏過頭，對上他的視線，午後陽光正好，滿江波光粼粼，映入男人眼中，仿佛住進了滿天星辰，“怎麽樣，這個籠子，夠漂亮吧？”

“籠子，什麽意思？”季樂樂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霍滿笑了下：“以後你哪裏也不去，就在這裏，讓小綠小藍保護你的安全，這樣就不會受到傷害了。”

“可，可是……”季樂樂想拒絕，他可不想這樣被人圈養起來，當成玩物一樣的金絲雀。

他只想回歸賽場，騎著馬在賽道上奔跑，做萬人敬仰的璀璨之星。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霍滿打斷了：“還有什麽可是的？你跟著我出去又會受傷害，不如就待在這裏。這裏山好水好，又有你喜歡的馬，又不會被季青山找到，難道還不合你心意嗎？”

看著他執拗而霸道的眼神，季樂樂終是沒力氣再拒絕，也許遇上霍滿，他也只能淪為籠中雀。

接下來的日子，季樂樂幾乎都在睡覺。

霍滿白天去上班，晚上回來就是折騰他，幾乎每晚都在欲死欲仙，季樂樂基本都睡到下午才起床，吃了飯就訓訓小馬崽，逗逗兩狗子，晚上經常等霍滿回來吃飯，吃完飯又是夜生活的開始……

仿佛真正的金絲雀。

轉眼之間，大雪埋天，江面結了厚厚的冰，那些玫瑰卻還真是四季的，不畏嚴寒，迎著白雪綻放。

快過年了，這天晚上，霍滿很晚才回來，肩膀上粘著雪沫，一回來就看見還在沙發上玩手機等他的季樂樂。

桌子上擺著飯菜，卻是沒動。

看到他回來，季樂樂放下手機，習慣性去給他拿拖鞋，“吃飯沒？”

“還沒。”

霍滿習慣性抓住他頭發，把彎腰的人揪起來，吻上他的唇，“今天想我沒？”

“想。”

被他扯得頭皮生痛，季樂樂投降了，配合著他的吻，感覺自己像是只提線的木偶。

霍滿攬著他走到沙發邊，把人往沙發裏一摁，粗暴又野蠻的吻過之後，從身後拿出一個禮品袋，遞給季樂樂：“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

季樂樂一臉迷惑，“今天我生日嗎？”

他只記得，小時候媽媽會為他過生日，後來除了唐淩雲，幾乎沒人為他過生日，他都快忘了。

“明天，少爺，你不會連自己生日都不記得了吧？”霍滿好笑，掐住他的臉又親了親，起身去餐桌吃飯。

“哦，”

季樂樂對生日沒什麽概念，所以沒什麽好高興的，把禮品袋往沙發上隨意一放，跟著他來到餐桌邊，隨口道：“快過年了，小綠小藍想回家過年，這邊也沒什麽事，就讓他們休息幾天吧，你知道小藍的奶奶……”

霍滿把脫下來的外套搭在椅子靠背上，接過他盛來的飯，挑眉看他：“不打開看看？”

季樂樂楞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禮物。

唇邊不自知地綻出若有若無的笑，軟下聲音問：“是什麽？”

“不感興趣就算了。”霍滿顯然是生氣了，自顧自扒拉起飯。

季樂樂只能又回到沙發邊，打開禮品袋，拿出裏面的禮盒。

禮盒上漂亮的蝴蝶被水蔥一般細嫩的手指扯開，盒蓋掀起，裏面竟然躺著一瓶香水。

非常精致漂亮的琉璃瓶身，渾身晶瑩剔透，裏面的液體是淡淡的櫻花粉，在燈光照射下，十分瀲灩迷人。

季樂樂深吸一口氣，拿起瓶子吸了吸鼻子，有點像罪惡晚香玉的味道，但又帶淡淡的乳香，很顯然，是林美林的手筆。

他偏過頭，心裏說不出的滋味，想問霍滿是哪裏來的。

誰知，一轉頭，就對上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他身後霍滿的臉。

霍滿從後面埋在他肩頸間，雙手摟住他的腰，垂眸註視著他臉上的情緒，沈聲問：“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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