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季樂樂猛然間發現，自己說話的語氣，簡直像極了霍滿。

他有些好笑，即便霍滿這樣，不顧他感受勾搭別人。他依然對他有著無法抵禦的吸引力，連說話的方式都會下意識去模仿。

他是毒藥嗎？

就這麽讓人上癮？

“乖，去吧，我不喜歡臭烘烘的小東西……”

揉了揉小家夥的耳朵，季樂樂又在心底腹誹了一句：他媽的，這句也似曾相識。

小馬崽不知是聽懂了，還是被他突然黯淡的眼神嚇到了，沖唐淩雲“啾啾”叫了兩聲，揮著蹄子過去蹭他了。

唐淩雲也觀察到季樂樂臉色不對，叉住腰的手又攤下，一臉無奈：“行吧，臟活兒累活兒都我來，誰讓我是你哥。”

季樂樂往車上一坐，就聽見在外面給小馬崽換糞兜的唐淩雲在說：“樂樂啊，我告訴你啊，海王幾乎都是沒心的，這麽長時間不見面，他是不會想你的，只會忘掉你！”

“哥還是那句話，不要太認真了。否則會輸的很慘的。”

忘掉嗎？

季樂樂十指交叉，枕在腦後，看著前面的擋風玻璃發起了呆。

怎麽能忘掉呢？滿腦子都是他。

直到小馬崽鉆進來，舔起他的臉，他才稍微回過神來。

唐淩雲去扔換下來的糞兜，半天才上車，“這破機場找個垃圾桶真費勁，我都繞到停車場門口了才找到。”

“有煙嗎？”季樂樂抱住小馬崽蹭了會，沒理會他的牢騷。

唐淩雲透過後視鏡觀察到，他眼眶紅紅的，睫毛都濕了一圈，只好把煙和打火機丟給他，也不知該說什麽安慰的話，默默發動了汽車。

長達十幾小時的奔波在時差的影響下，這邊依舊是白天。

氤氳的陽光勾勒出少年精致漂亮的輪廓，偶爾掠過的樹蔭在他臉上籠下一片斑駁的暗影，他叼著煙，已不見往日那囂張輕狂的模樣。

唐淩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有些震驚的問：“對了，你那仨保鏢呢？他們不是跟你出國了？”

季樂樂眼皮子一跳，把煙屁股丟出了窗外，眼神更加陰郁了。

唐淩雲心裏咯噔一聲，嘴上卻打著趣：“怎麽回事？他們仨該不會是泡到外國小妞，跟你這兒辭職了吧？”

季樂樂又摸出只煙，重新點燃，小馬崽又湊過來舔他，不知道是不希望他抽煙，還是它也想嘗嘗。

“乖，這玩意兒你不能吃。”季樂樂把它摁回座位，深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才有氣無力的說：“季濯澤不是白血病。”

說這話的時候，他瞇縫起眼眸，神情在彌漫的輕霧中，變得晦暗不明。

“那是什麽病？”唐淩雲鎖眉，同時摁了下喇叭。

季樂樂往車窗外彈了下煙灰，別過臉看向外面的風景：“心臟病。”

“啊！！！”

唐淩雲差點和前面的車追尾，一腳剎車踩下去，車身劇烈一晃，把小馬崽嚇了大跳，整個身子也往座位下滑去。

季樂樂趕緊叼著煙，用雙手摟住它。

畢竟馬不像貓啊狗那些，能用爪子抓住椅子，不讓自己掉下去。

而且小滿金貴得很，萬一折到腿就不好辦了。

要是以前，季樂樂肯定會拿唐淩雲開涮，可一回想起季家那些醜惡的嘴臉，他就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只悶悶“嗯”了聲。

唐淩雲也黑著臉，沈默著開出好長一段路，才問：“所以，他們是想要你的心臟。”

季樂樂又在拿新的煙，“嗯。”

唐淩雲不知道該震驚還是難過，“那他們，得逞了嗎？”

“差一點吧。”

“差一點？”

“霍滿救了我。”

“哎！”

唐淩雲嘆了一聲：“看來海王也不是一無是處。不過季家那些人，會放過你嗎？”

“不知道吧，季青山現在還在局子裏。不過以他的為人，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出來了。”

連抽三支煙，季樂樂感覺嘴巴裏都發著苦。

唐淩雲擔憂得不行：“那你怎麽辦？要不還是別回去了，去我哪裏吧。”

季樂樂也不是沒考慮過，“我尋思著，回去先把那套別墅賣了吧，然後再做打算。”

“那套別墅，不是你想給霍滿愛的小窩？”唐淩雲震驚。

季樂樂又狠狠吸了口煙，許久才說：“不重要了。”

……

當晚，唐淩雲還是給他舉辦了回國宴。

還是盛世王朝，還是有江哲城和林美林，卻沒有霍滿。

季樂樂以為江哲城會約霍滿，他又在氣頭上，所以沒聯系他，但是江哲城卻一個人來了。

他和林美林同時開口：“你怎麽一個人？”

只不過他問的是江哲城，林美林問的是他。

江哲城看了看他倆，一摸下巴，笑道：“怎麽你們都是在問霍滿？”

“算了，當我什麽也沒問。”季樂樂悶悶地往卡座上一癱，人就不想動了。

來的人多了幾個生面孔，都是幾個穿著很闊氣的男人。

那幾個男人正各個輪流排隊給唐淩雲拍馬屁，奉承的話都要說到天際去了：“哎呦，你就是傳說中江總的男朋友啊，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就是就是，簡直太美了，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也不過如此……”

季樂樂聽得想翻白眼，估計這些都是忌於江哲城的權勢，才如此誇讚唐淩雲的。

不過唐淩雲長得也不懶，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多情又薄情，能勾起不少男人女人們的癡心。

此刻他正笑眼彎彎的拒絕著一個個敬過來的酒，又拉過來季樂樂，對他們說：“今晚我兄弟不高興，你們要是把他逗開心了，我就喝酒！”

他們看到水靈靈白嫩嫩的季樂樂，眼睛都亮了起來，七嘴八舌的搶著說道：“我最會逗人開心了，這位小哥哥想怎麽玩，什麽花樣我都會！”

“我也可以，，要不要我去臺上給小哥哥即興演出一首啊！”

“我跳舞超級棒哦，尤其是鋼管舞……”

這種爭先恐後賣力獻寶很受用，季樂樂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他在人群中看見對面桌坐著個劍眉星目的優質男人，模樣生得和霍滿有三分相似，正優雅地用刀叉切著蛋糕，一邊用叉子叉起一小塊放進嘴裏，一邊擡眼直勾勾地盯著季樂樂看。

季樂樂用眼神示意周圍的人，“你們要是把他叫過來喝酒，我就讓淩哥喝酒。”

唐淩雲推開正在嘴對嘴餵他喝果汁的江哲城，有些吃驚的看向季樂樂：“不是吧，樂樂，你想約*啊？”

那幾個賣力獻寶的闊氣男瞬間不滿了：“小哥哥，要約*可以找我們啊，難道還怕我們滿足不了你嗎？”

“就是，我們這哪一個不比那男的帥？”

季樂樂抿了口酒，穿過繚亂的燈光，盯著那男人看：“我對他有眼緣。”

酒吧忽明忽暗的燈影落在男人臉上，勾勒出明明滅滅的黯角。

季樂樂越看越覺得他像霍滿。

雖然不是霍滿本人，但能叫過來陪他喝兩杯酒，他心底也許會好過許多。

“好吧，既然小哥哥喜歡，我們就犧牲一下，去把他叫過來吧！”

那幾個活寶齊齊站起來，走到那男人面前，其中一個扔出一疊錢，樣子十分囂張：“我哥讓你過去，陪他喝幾杯！”

“你哥？”

那男人依舊直勾勾盯著季樂樂，唇角全是玩味的笑意，“怎麽看他像個未成年，確定是你哥嗎？”

扔錢的活寶一臉不爽：“尊稱懂不？你去不去就一句話吧！”

“去。”

男人收起桌子上的錢，舉姿優雅地和手放進褲兜，沖他們笑笑：“沒人跟錢過不去，是不是？”

連說話的語氣都和霍滿很像，季樂樂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男人被推到了季樂樂面前，雖然看起來很像是被迫的，可一點都不影響他的風度。

“你好，可以請你喝一杯嗎？”

拘謹又爛大街的一句話，卻又自信從容。

可惜，聲音不像霍滿。

也不一定非要像他，有好感就行。

季樂樂勾了勾嘴角，眼睛裏都是新鮮，不緊不慢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好呀。”

男人滿心愉快地欣賞著自投羅網的小獵。

眼前少年生了雙物琥珀色的眼睛，澄澈清涼，水瀅瀅的招人喜歡。

他一進來，他就註意到他了，而且越看越舒服，早就撩的他抓心撓肺了。

不過他並沒表現出來，一杯酒下肚，又彬彬有禮的問：“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免貴姓季，季樂樂。”季樂樂拿起酒瓶，先給對方倒滿，才給自己添。

旁邊瞬間有人起哄：“這名字好啊！知足常樂，快快樂樂，一聽就很上檔次！”

這是什麽天花亂墜的彩虹屁？

季樂樂深知，他這名字其實普通得很。

不過也不生氣，反而淡然一笑：“嗯，我媽取的。”

男人趕在那群活寶開口之前，發出了聲音：“你媽媽一定很漂亮。”

“呵，漂亮又什麽用，死都死了……”季樂樂又端起杯子。

這話一出，桌子上頓時陷入一片沈默。

不過很快被男人打破，他也端起酒杯，“抱歉。”

“沒事。”

季樂樂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瞎扯起來，酒也一杯接一杯的下肚，季樂樂喝得有點高，偶爾一恍神，就把他當成了霍滿。

中途他們玩起了用嘴接紙巾的游戲，季樂樂的位置已經換到了男人邊上，當他把紙覆在唇瓣遞過去時，男人故意把紙巾咬破了！

他倆的唇頓時碰撞在一起！

然而就在此時，霍滿識別度很高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你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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