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小懲大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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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爾賽?

這可是舞廳的名字。

“你居然去舞廳?”蘇承律語氣怪異地問。

夏初霽臉上一紅, 莫名有些心虛。她始終覺得舞廳這樣的地方不是她該去的。

她正要回答的時候,旁邊扒在門上的薛曦搶先一步,說:“我帶的。”

一副邀功的樣子,很得意。

蘇承律笑了笑。

他想也是。

夏初霽這麽乖,怎麽可能會去舞廳。

他打量著夏初霽身旁的這個醉鬼,皺了皺眉說:“哪兒交的狐朋狗友?”

夏初霽皺了皺眉。狐朋狗友?明明他這樣的紈絝子弟交的朋友才叫狐朋狗友。

沒等她說話,薛曦已經忍不了了, 站直了身體,指著蘇承律說:“你說誰是狐朋狗友?隨意指責別人當真可笑, 我看你……長成這樣才不是什麽好人。”

喝多了的薛曦似乎不怕人了, 就像她用“來鶴”的筆名在報紙上懟謝熙的朋友一樣。

她一邊氣勢洶洶地指著蘇承律,一邊身體控制不住往他身上倒。

眼看就要倒在他身上了,蘇承律朝旁邊讓了讓。

還好夏初霽眼疾手快抓住了她。

薛曦回頭笑了笑。

夏初霽只覺得腦殼疼,說:“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

她從薛曦的手包裏找到鑰匙打開了門,扶她進去躺到床上, 然後替她脫了鞋, 又用熱水給她洗了臉。

等她忙完出來把門帶上後, 她發現蘇承律還站在外面,似乎在等她。

這蘇大公子記仇的個性她可是領教過的, 擔心他會跟薛曦計較,她解說是:“她只是喝多了。”

“以後少跟這樣的人來往,別被她帶壞了。”

蘇承律的叮囑讓夏初霽沈默了一下,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她反應了一下才知道是哪裏不對了。

怕被帶壞,她首先不應該來往的就是他。

夏初霽在想這些的時候, 蘇承律正看著她。今夜一輪圓月掛在夜幕之中,銀色的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照得又白又細嫩,臉上酒後留下的紅暈如同清澈湖面上的漣漪,越到外圍越淺,叫人看得心中寧靜,喘氣兒都不願意大聲,就如同她身上端莊優雅的氣質給人的感覺一樣。

可校舍裏的燈又是那種萬家燈火的暖黃色,沾染在她身上,又讓她多了分煙火氣,讓人看著想親近。

蘇承律的目光毫無遮掩,夏初霽很快就感覺到了。

不知是被他看的,還是因為舞廳裏那杯果酒的後勁上來了,她忽然覺得頭有些發暈。

蘇承律一眼就看出來她喝得也是有點多了,沒好氣地說:“去舞廳喝酒是大家閨秀做的事兒嗎?一個多月沒見,你倒是長本事了。”

頭暈的夏初霽只覺得耳旁有些聒噪,沒有出聲,而是拿出了鑰匙要去開門。

蘇承律原本就站在門邊,往旁邊讓了讓。

“聽見我說的話了嗎?往後不要去舞廳了。”蘇大公子不由自主拿出了訓斥手底下新兵蛋子時的樣子。

夏初霽不搭理他,只是專心開門,可是鑰匙總是對不上鎖眼,心中有些煩躁。

突然,她拿著鑰匙的手被另一只手包裹住。

那只手的力氣很大,不容她拒絕地引導著她把鑰匙對上鎖眼打開了門,然後松開手。

夏初霽紅著臉走進去,回身關門的時候見蘇承律也跟著走了進來,不由皺眉問:“你進來幹什麽?”她只是有些頭暈,意識還是清醒的。

蘇承律看到的卻是她滿臉嚴肅、語氣冷淡、卻兩頰通紅,眼睛有些迷離泛著水光的樣子。

當一個人站著不動時,他身上細微的動作就會被放大。夏初霽看到他目光慢慢變深,喉結滾動了兩下,沒由來感覺到了危險。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大晚上,她心中開始慌亂,腦中慢慢清醒了。

墓地,蘇承律腳下動了。

夏初霽的心跟著猛然一跳,隨後跳得飛快。

看著他反手關上門朝自己走來,她忍不住後退,警惕地問:“你幹什麽!”

蘇承律腳下不停,勾起唇,漫不經心一笑,反問說:“你說我幹什麽?”

夏初霽身後突然碰到了櫃子,帶著些涼意的觸感隨著脊柱而上,讓她徹底清醒了。

她剛想往旁邊讓,旁邊突然橫出一只手臂攔住了她。

隨後,男性的氣息把她包裹,她眼前變暗。

她驚慌地咬住唇,連氣都不敢出。

她聽到了他的呼吸的聲音。

她感覺到了他有些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

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她身體緊繃,閉上了眼。

耳邊倏地傳來一聲低笑,隨即,她周身那股男性氣息淡了些。

“知道怕了?那就長點記性。兩個女人去舞廳喝成這樣,要是遇上不懷好意的,你反抗得了嗎?不是每個男人都像我這樣——”看見夏初霽睜開眼時一滴眼淚從眼角掉了下來,他聲音一頓,伸手溫柔地替她抹去,“抱歉。你以後要是你真的想去,可以找我陪你去。”

夏初霽不是真的想哭,只是剛剛因為慌亂被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淚,睜眼的時候正好掉下來。

眼下被蘇承律指腹劃過的地方有些燙。

“行了,你早點休息吧,記住我的話。還有,隔壁那個也是平城大學的老師嗎?以後少跟她混在一起。”

夏初霽張了張口,卻沒有辯解。

她的臉雖然繃著,但是心裏卻不像前幾次被他調戲那樣生氣。

他這次,是為她好。

她不知道的是,在剛剛某一刻,蘇承律真的生出了“趁人之危”的沖動。

第二天是周一。

出門去辦公室的時候,夏初霽剛好遇上薛曦出來。

“你怎麽樣了?”她問。

薛曦拍了拍腦袋說:“頭疼。”

夏初霽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你這一杯倒的酒量,竟然還要去喝酒。”

“普通果酒我喝一杯是沒問題的!一定是昨天的果酒裏混了別的洋酒,後勁很大!”薛曦紅著臉辯解,“對了,昨晚出了凡爾賽後我就沒什麽印象了,沒遇上什麽麻煩吧?”

夏初霽說:“沒有。”如果不算上她指著蘇承律鼻子懟,那確實沒有。

她決定不告訴她。

薛曦松了口氣說:“還好有你在。我們這次也算是長記性了,下次去凡爾賽不喝那個果酒了。”

“還有下次?”夏初霽想起昨晚蘇承律對自己的“小懲大誡”。

薛曦奇怪地“咦”了一聲,問:“你的臉怎麽紅了?”

夏初霽心中一跳,莫名有些心虛,轉移話題說:“你不是第一節有課嗎?再不走就晚了。”

“差點忘了,快走!”

上完課後,薛曦就在辦公室裏奮筆疾書,眉頭皺著,表情十分嚴肅。

夏初霽的位置就在她對面,好奇地問:“你在幹什麽?”

剛好這時候別的老師都去上課了,薛曦說:“昨天我在那個詩文社的聚會上受了欺負,當時沒說過他們,現在我得寫出來!”

隨即,她又洩氣地放下鋼筆:“他們知道我就是‘來鶴’,會不會說出去?我這一天都提心吊膽的。”

夏初霽想了想說:“應該不會,那些人都很好面子。讓大家知道他們幾個加起來文章都寫不過一個女人,他們面上無光。不過也不能把他們逼得太緊,你想寫,這次就針對謝熙一個人吧,也許這次沒那麽多人幫他了。”

“那就好。夏初霽,你可真剔透!”說完,薛曦拿起鋼筆繼續寫文章了。

隔天,她的文章就在《平城早報》的專欄上發表了。

果然跟夏初霽預料的一樣,第二天沒有人寫文章替謝熙回應。

謝熙的名聲也算是臭了。

幾天後,夏初霽在學校裏接到一個電話,電話是夏顯打來的,說正好到平城開會,來看看她。

薛曦看她接完電話回來後表情有些凝重,問:“怎麽了?”

“我父親要來看我。”

“你父親要來看你,你這麽緊張幹什麽?”薛曦疑惑地問。

來到平城後,夏初霽過得很自在,都快忘了還有個父親管教著了。

前些日子謝熙和金清曼下跪的照片鬧得沸沸揚揚,謝熙他們也有過反擊,宣揚過她跟蘇承律去京城的事,只不過註意到的人不多。

不知他父親在留城有沒有聽到風聲。

“我父親是個十分守舊嚴肅的人,到時候可能還會去校舍看看我住的地方,你可千萬不能提起我跟你去過舞廳的事。”她提醒說。

薛曦點了點頭說:“原來你父親很守舊,怪不得你從不列顛留學回來行事裏還透著一絲古板。放心吧,我不會說的,我說那些幹什麽。”

關照好了薛曦,夏初霽還有一點擔心的。

她擔心帶她父親去校舍看看的時候,蘇承律會去。

她父親最討厭的就是蘇承律。

不過她又想想,蘇承律平日裏也很忙,不會那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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