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夏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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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承律一行人從陽城坐了將近兩天時間的火車才到京城。

剛從火車上下來, 夏初霽就看到幾個穿著不凡的人等在月臺上。

“大公子一路勞頓,老奴已經在這裏恭候多時。”其中一個人開口,嗓音沙啞,語調卻有些尖細。

再看他舉止,臉上帶著笑, 腰微微彎著。

蘇承律點了點頭:“有勞李公公親自迎接。”他雖然話語客氣, 神態裏卻沒有一點客氣的樣子。

果然是個太監,李公公身後的幾個也是太監了。夏初霽不由地多看了他們一眼。

李公公對蘇承律態度並沒有任何不滿,反而笑得更加諂媚了,問:“大公子這一路可還順利?”

蘇承律想到了什麽,冷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李公公繼續說:“住宿已經安排妥當,大公子,請。”

火車站外停了幾輛車。

蘇承律和副官還有夏初霽三個人坐一輛車。

這是夏初霽第一次來京城。她扮作秘書室的人坐在蘇承律身旁,眼睛看著車窗外。

京城到底是帝都, 跟南方的城市不一樣。

街上雖然可以見到洋人和汽車,但是整座城依舊保持著舊時古樸的樣子。雖然坐鎮京中的皇室已經日薄西山,但是百年來作為帝都,那股籠罩著京城的厚重莊嚴之氣仍在。

遠遠地可以看到黃色的琉璃瓦和紅色的墻, 那就是皇宮。

“明天帶你出來逛逛?”

耳邊突然傳來蘇承律的聲音, 還有他呼出的熱氣拂上耳朵,夏初霽一驚,立即回頭。

蘇承律已經恢覆了原來的坐姿,懶懶地靠著,唇邊勾著一抹笑。

礙於車上還有個司機不是自己人, 夏初霽不好發作,只好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她現在十分後悔自己之前的天真,竟然會相信他這會跟自己保持距離。

沒過多久,車在一座別館前停了下來。

這座別館似乎是哪位皇親國戚或者王公大臣的府邸改的,是個十分氣派的四進院子。

李公公一邊領著他們進去,一邊對蘇承律說:“郭大人昨日就來了,也住在別館裏。大公子一會兒應該能見到。”

“是嗎?許久沒見,我還是很期待的。”蘇承律邁著悠閑的步子,恐怕連真正天子腳下的王孫公子都比不上他那腔調。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走入正廳,便有一個聲音傳來:“蘇賢侄。”

夏初霽循聲看去,看到一個穿著褐色老式長衫、十分儒雅的男人。

這就是與蘇關華齊名、掌管著整個北方的郭繼孝。

跟行伍出身、“好色”的名聲名揚在外的蘇關華不同,郭繼孝是讀書人出身,喻老的門生,那些有錢有勢的人沾的吃喝嫖賭,他樣樣不沾,不僅如此,他還日日禮佛,經常做善事,名聲很好。

乍一看上去,夏初霽覺得郭繼孝的眉眼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但是她可以確定自己從未見過他。

蘇承律已經上前了:“許久沒見了,郭伯伯。我爹讓我替他向您問好。”

郭繼孝面上一派親和,手上盤著一串佛珠,感慨地說:“我與你爹也是很久沒見了。他被事務纏身,這次沒來真是可惜了。”

“郭伯伯記錯了,我爹是生病了。不然他是一定會來給聖上賀壽的。”

郭繼孝“哦”了一聲,說:“是我記錯了,畢竟年紀大了。蘇賢侄一路過來,一定辛苦了吧。”

“還行,如果沒有人給我添麻煩的話。”蘇承律微微停頓,漫不經心地問,“郭伯伯,你說是不是?”

郭繼孝的目光跟他對上,隨即溫溫一笑:“看來蘇賢侄這一路並不太平。”

蘇承律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

兩人的對話聽著很尋常,實際上暗藏玄機,似是在進行一場交鋒,其他人都沒有說話。

夏初霽發現郭繼孝是個十分深藏不露的人。跟蘇承律短暫的交談裏,他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即使有,也是一閃而過,快得讓她幾乎看不清。

而且,她盯著他看,盯得時間久一些,就會被他察覺,根本沒有機會看他真正的情緒。

他看似只是無意中看著她一眼,她卻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緊張得身體都緊繃了一下。

到底是掌管整個北方的人,他的氣勢全都被藏在了儒雅之下。

短暫的交談後,蘇承律他們被領去了住處。

為了方便,他們一行八個人全都住在一個院子裏。

蘇承律住的自然是主屋,左右兩邊分別是副官和夏初霽。

把他安頓好,李公公要回宮覆命去了,笑著說:“大公子有什麽需要的,直接跟別館裏的奴才們說就好。時候不早了,晚膳已經準備好,大公子用完後早些休息。”

“有勞李公公了。”

李公公離開後,蘇承律松了松領口,沒好氣地說:“老東西終於走了。”

他輕佻的動作簡直沒眼看。夏初霽移開了眼睛。

這李公公看似諂媚、擅長阿諛奉承,實際上很狡猾,他們的一言一行都被他看在眼裏。

“所以你剛剛是故意跟郭大人那樣說話的?”

蘇承律勾了勾唇默認了,隨後倏地俯身靠近。

眼前一暗,耳邊傳來他呼吸的聲音,夏初霽身體緊繃,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平時做慣了大家閨秀,小小的一步並未讓她完全脫離他的籠罩。

“隔墻有耳。”蘇承律再次靠近,低聲提醒。

夏初霽擡頭看向他,想辨別他這句話的真偽,誰知因為離得太近,她一擡頭入眼的只有他的下巴和微微勾著的唇,近在眼前。

她臉漲得通紅,立即低下了頭。

看著她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下紅到耳朵,連耳尖都是紅的,蘇承律眼底閃過很深的笑意,朝著那發紅的耳尖靠得更近,停在了距離兩指的地方,小聲說:“他們把我跟郭繼孝安排在一起,就是不想我們消停。我這是將計就計,看看他們想做什麽。”

夏初霽只覺得他的氣息一口一口地往她耳朵裏鉆,忍不住向往後縮,想要用耳朵去蹭肩膀抵消這股癢意,卻又因為離得太近,不敢有大動作,怕碰到他。無法抵消的癢意順著她的耳朵往裏鉆,惹得她肩膀輕顫。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她覺得他的語速比往日要慢。

好不容易說完了,夏初霽連忙往後退,一直退到了臺階下。

“夏秘書,小心腳下。”

夏初霽看到蘇承律說話時嘴角不著痕跡地揚了一下,卻因為慌亂害羞,沒有分辨出這一閃而過的得意是因為成功騙了她,還是因為成功騙了李公公。

在火車上一直都沒有睡好,今晚大家都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蘇承律進宮去見了皇上。

他特意叮囑不要驚擾夏初霽,使得夏初霽這一覺睡得很好,睡到了九點多。

她起來後沒多久,蘇承律就回來了。

午飯過後,宮裏來了個小李公公,說是要帶蘇承律在京城逛逛。

這位小李公公年紀不大,十八九歲的樣子,卻很精明,聽說是李公公的幹兒子。

蘇承律一副很樂意的樣子,帶上了夏初霽和副官。

京城的街上透著一種舊式的繁華。

在皇室日漸式微之下,皇城的百姓卻像沒有受到影響一樣,沿街還能看到提溜著鳥籠或者拿著煙桿兒、身後跟著幾個隨從的公子哥,一片歌舞升平。

不知這些人是不知道京城之外的情況,還是知道了,卻寧願繼續有一天是一天地活在這樣的假象裏。

下車後,蘇承律問:“我們這是去哪兒?”

小李公公回答說:“南春巷,那裏面車是開不進去了,大公子得走一段。”

夏初霽正思考著南春巷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就看見小李公公猶豫地看了自己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南春巷”這三個字讓蘇承律挑了挑眉。

那可是京城有名的風月場,花街柳巷之首。

他看向夏初霽。

還好她沒聽說過,不知道那是個什麽地方。

就在他準備開口提議去別的地方的時候,小李公公已經機靈地開口了,對夏初霽說:“南春巷這樣的地方,夏秘書恐怕不適合去。”

不適合去?

夏初霽皺了皺眉,看向蘇承律。

蘇承律移開眼睛看向小李公公,恨不得一腳踹在這自以為是的小王八蛋身上。

夏初霽從他閃躲的目光中看到了心虛,從小李公公跟剝了殼的水煮蛋一樣的臉上看到了暧昧,然後又看到副官的臉泛紅……

她一下子明白了——

蘇承律是要去逛妓/院。

逛妓/院居然還帶著她!

這種紈絝子弟果然什麽混賬事都做得出來!

夏初霽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紅是因為不好意思,白是因為被氣的。

“夏秘書怎麽了?”小李公公問。

夏初霽停下腳步,身體僵住。要不是扮演著秘書室的人,她早就轉身走人了。

看她繃著小臉,蘇承律意識到——大事不妙了。

他掩著唇輕咳了一聲說:“坐了那麽久的火車,我還沒緩過來,還有些累。今日就先……”

看到不遠處街對面的賭坊,他說:“去那個賭坊裏玩玩吧。”

小李公公詫異地打量了蘇承律兩眼。

累?

這副身體看上去高大有力、充滿男子氣概,別說是他了,就連正常男人看著恐怕都羨慕。他以為,他槍一亮出來就能讓女人腿軟,卻沒想到竟然這麽虛。

作者有話要說: 蘇承律:虛?你們怕是對我有什麽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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