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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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查爾斯, 我在梵橋的校友, 也是我很好的朋友。”夏初霽介紹說。

都說西方人身材高大, 蘇承律在身高上一點都不輸查爾斯,再加上他在軍隊裏混過, 身上的那種凜冽強大的氣勢使得他看上去似乎要更加高大一些。

夏初霽見過的人裏唯一能在氣勢上跟他一較高下的, 是她在梵橋時另外一個好友,路德維希。

蘇承律敷衍地跟查爾斯握了一下手,然後輕佻的語氣裏帶著涼意說:“恐怕不只是好朋友這麽簡單吧?”

他輕浮的公子哥模樣和不正經的語氣讓夏初霽皺了皺眉。

對上查爾斯詢問的目光,她笑了笑。這句話她當然是不會翻譯給他聽的。

平日裏那套“我就是道理”的霸道作風對著一個語言不通的洋人是行不通的,蘇承律說:“我突然想起來還有話要跟政務處處長交代, 走吧。”

夏初霽今天是來給蘇大公子當翻譯的,自然要盡職盡責。她對查爾斯說:“你住在這裏嗎?我晚一點再來找你。”老朋友相見, 她還有很多話想說。

查爾斯溫和地笑著:“好的。”

剛剛還覺得夏初霽那一口英文跟唱小曲兒一樣好聽, 可現在蘇承律卻覺得這一口英文有些刺耳了。

畢竟他聽不懂,不知道那個不列顛男人一臉溫柔地在跟她說什麽。

走過平城鎮守使旁邊時,他把跟在鎮守使旁邊的男翻譯拽了過來,說:“你接下來也跟著我。”

莫名其妙被搶了翻譯,平城鎮守使什麽都不敢說,只能去秘書室的人那裏去蹭翻譯。

夏初霽對蘇承律這個舉動非常不滿。

他是覺得她這個翻譯當得不好嗎?

接下來的時間裏, 夏初霽陪著蘇承律在宴會廳裏接見那些不列顛人, 再也沒有機會跟查爾斯說話。

宴會結束後他們離開香檳大飯店。

一坐上車,蘇承律就摘下軍帽,解開了軍服外套的所有扣子和襯衫上面的三顆,動作裏帶著幾分野性。

他身上強烈的男性氣息伴和淡淡的酒味也隨著軍裝外套敞開而發散, 夏初霽餘光看見,不自在地把臉往車窗方向別了別。

見這條路是徑直通向蘇公館的,她說:“把我送去旗袍店吧,或者直接放下來也行。”

蘇承律今晚本就不痛快,又見她這麽疏離,漫不經心地扯了扯領口說:“明天你還要跟我在蘇公館開會。”

夏初霽又朝車門貼了貼,說:“我明早再去。”

蘇公館再怎麽說也是蘇承律的住處,她怎麽能住到一個男人的家裏?

蘇承律發現這個女人不僅金貴,還講究得要命,偏偏要是沒這副大家閨秀的樣子他還不一定能看上。

旗袍店就旗袍店,只要不去“夜會”那個年輕的不列顛男人就好。

改道去旗袍店的路上,夏初霽想起今天對史密斯部長一行人的觀察,說:“明天的談判恐怕不會那麽順利,還請大公子做好準備。”

蘇承律自然也感覺出來了。

“不過對付這樣的人也是有辦法的。”夏初霽說。

蘇承律看向她問:“什麽辦法?”

經過了一晚上,她臉上的妝容依舊精致,看起來白白凈凈的。車裏很昏暗,車開過街邊還沒有打烊的商鋪,偶爾會有光照進來,在她臉上留下光影的變化。

她的聲音響起,比酒會上洋人拉的梵婀玲柔一些:“大公子只要保持平時的樣子就好。秀才最怕遇上兵,紳士怕遇上不按常理出牌的紈絝子弟。”

紈絝子弟?

蘇承律氣笑了。

這張小嘴兒說話太氣人了。

“夏小姐居然剛當著一個紈絝子弟的面說他是紈絝子弟,怕是沒見識過紈絝子弟都是什麽樣的。”說著,他伸出一條手臂搭在她車座的靠背上,雖然沒碰到她,卻像把她虛虛地環住了一樣,紈絝子弟腔調盡顯。

突然靠近的氣息讓夏初霽一驚,身體緊繃。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不小心竟然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我——”

見她臉上和身上寫滿“防備”兩個字,似乎很抗拒自己的靠近和觸碰,蘇承律心裏煩躁了起來。

明明那個不列顛男人還能抓著她的手親吻呢。

他收回手臂。

夏初霽松了口氣。

很快,車到了旗袍店,她道了聲“告辭”,匆忙離開。

紫藤看見夏初霽“盛裝”出現在店門口,十分驚訝。

進去後,夏初霽大概跟她解釋了一下出現在這裏的原因,隨後問起了那座小洋樓。

“小洋樓的鎖一個多月以前就換了。我從來店裏的客人口中得知,謝熙他們夫妻到處說你壞話呢。現在許多人都在說你欺人太甚。”紫藤想想就生氣。

另外還有些不好的傳言她沒有說。是關於她家小姐和大公子的,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也是謝熙傳的。

聽到“欺人太甚”四個字,夏初霽勾唇笑了笑。

她不介意更欺人太甚一些的。

“我打算把這座小洋樓賣了。”把小洋樓賣了變成現錢留在手裏,往後她離開留城手裏也不至於太緊,“我不在平城,這件事還得麻煩你了。”

紫藤義不容辭:“小姐這是說的哪裏的話。”

“你這兒有沒有可以給我穿的衣服?我還要出去一趟。”

“這麽晚了還要出去?”紫藤說,“剛好前段日子有一塊很好看的料子,我讓候安給你做了件旗袍,這就去拿來。”

換下那身煙灰綠的洋裝後,夏初霽再次返回香檳大飯店。

還沒走到飯店門口,她就看到查爾斯站在那裏。

他站在飯店的門廳前,金色的卷發被照得泛著光澤,整個人溫和得像是沐浴在聖光之中的紳士。

看到夏初霽,查爾斯碧藍的眼睛裏閃過驚艷:“夏,你穿旗袍真的很好看。”

他的誇讚並不給人輕佻、無禮的感覺,反而讓人感覺受到了尊重。

不過夏初霽臉皮薄,還是臉紅了。

香檳大飯店處在繁華的地段,周圍很熱鬧。

她一邊帶著查爾斯在附近走著,一邊與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對於回國後發生的事情,她只是輕描淡寫地用幾句話略過,更多的是問他發生的事情。

走完一圈後,查爾斯問她的腿現在怎麽了。

“我可是你的主治醫生,有什麽情況不能瞞著我。”他語氣嚴肅,眼中卻很溫和。

夏初霽回答說:“我的腿還跟以前一樣,一到冬天受凍了就會冷。剛過去的那個冬天裏疼了幾次。”

查爾斯責備地說:“怎麽這麽不註意,我幫你看看?”

“好。”

夏初霽跟著他回到香檳飯店的房間裏,坐在沙發椅上撩起旗袍的下擺,把腿露了出來,毫不忸怩,還調笑說:“你大概是不列顛的外交官裏醫術最好的了。”

記得當初還在梵橋,查爾斯提出要試試治她的腿的時候,她因為不好意思,猶豫了好久。

不過他始終很耐心,對她的守舊也很包容,好像沒脾氣一樣。

經過了好一段時間,她才對他建立起信任。

替夏初霽檢查過腿後,查爾斯像是在面對一個不聽話的病人,說:“你的腿以後不能再受涼了,不然以後有你疼的,註意好好保暖,即使是夏天。”

夏初霽笑著點頭,心中卻有些無奈。很多事情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夏,你在這裏生活得好嗎?”查爾斯突然轉移話題問。

夏初霽被問得一楞,說:“我挺好的。”

查爾斯看著她,淺色的眼眸裏映著她的剪影說:“其實,你可以跟我一起回不列顛。”

他的目光太溫和了,仿佛能包容這世上所有不美好的東西和負面的情緒,會讓人忍不住脆弱起來。

“我知道是想幫我。”夏初霽移開眼睛,低頭把旗袍的裙擺放下來說,“常年生活在不列顛我會不習慣的,而且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查爾斯攤了攤手:“我只是希望你過得好。我尊重你的選擇。”

又留下來聊了一會兒,快十點的時候夏初霽才離開。

她離開前,查爾斯拿出了特意給她準備的禮物,是一條紅寶石項鏈。

這條項鏈太貴重了,她推脫了很久,推托不過,只好收下。

查爾斯把她送到樓下,直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他藍色的眼睛裏才浮現出了溫和以外的東西。

那是愛慕和喜歡。

但是他知道,她只是把他當朋友。而且他的家族、他的父親掌控著他的婚姻,不會允許他娶一個東方女人的。他未來的妻子只能是不列顛皇室的成員。

他喜歡她,卻沒有資格去追求她。

第二天,關於和不列顛的貿易來往會議在蘇公館的會議廳舉行。

會議開始前,夏初霽早早地就到了。

她從平城穿來的那身褲裝今天穿著正合適。

蘇承律一大早看到她站在天光下,膚白貌美,覺得格外賞心悅目,可想起一會兒那個不列顛男人也會來,心裏又堵得慌。

夏初霽見他一臉要找事的表情,皺著眉後退了兩步。

他這是起床氣嗎?

蘇承律原先只當她是保守,對男人都是一個態度,昨晚才發現並不是這樣。

她只是對他的時候才會那麽防備、疏離。

越想越來氣,他扯了扯領口,問:“夏小姐讓我今天擺出紈絝子弟的樣子,你看像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過節去啦~

大家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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