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沈在試鞋子的時候，父親還是習慣性地按按鞋尖，看看到底合不合適。有時候小孩喜歡上一款鞋子，就算沒有合適的碼數也會將就穿著，顧星沈亦是如此。

“會不會有點小。”

“不會，剛剛好。”顧星沈倔強地搖頭。

一位漂亮的店員走過來，“您好，這款還有其他碼數哦。”

顧星沈猛地擡起腦袋，“拿大一碼的給我。”

父親無奈地笑了，“剛剛又說合適，我就說有點小嘛，你又長高了。”

顧星沈不會像以前那樣對他嬉皮笑臉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顧星沈沒看菜單，都是父親點的，全都是他喜歡的菜式。

逛街的時候可能因為熱鬧，所以才都沒胡思亂想，現在包廂裏只有他們父子倆，安靜得尷尬。

顧栩生點完餐後，手背支著額角，靜靜地打量著顧星沈的臉，“沈沈，現在的班級比以前那個班好吧。”

“嗯，那是老爸的英明之舉。”

“別吹捧，那時候你一定很討厭我。”

“對。”

“對？”

“對啊。”

“嘁。”顧栩生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你那破事害得爸爸這段時間無心打理公司，公司經營得不好，哪裏還有錢給你買東西了。”

顧星沈低下腦袋，沒有說話。在他心裏，物質性的東西並不能排在第一。

“沒事了，我想開了，有些事情只能勸你保護自己，不能阻攔你什麽。畢竟，你以後也會體驗到這份苦楚的，我也不知道你能堅持多久，你現在遭受的流言蜚語不多，以後你自己感受吧。”

顧星沈不想跟他聊這些，觀念不同沒法溝通。“爸，你平時有跟姐姐聯系嗎。”

“很少。那你媽媽有跟你聯系嗎。”

顧星沈只搖頭，沒有說。父母之間的戰爭，果然會牽連到子女。

“沒事，你要是想她們了，就去看看她們。”顧栩生抿了抿唇角。

或許是血脈相連心有靈犀吧，顧星沈在想念他姐姐的時候突然就收到了顧珞珞的信息。

“我在店門口，沈寶你出來。”

顧星沈的兩個特殊稱號，一個是蕭岳取的，一個是姐姐從小就這麽叫的。“害，真的是心有靈犀。姐姐在外面，爸你要跟我一塊出去嗎。”

顧栩生抿抿唇，“我不去了。”

他對女兒的愛，並沒有像對兒子這般張狂。顧星沈心疼姐姐一秒，揣著手機出去了。

顧珞珞還真的站在店門外，倚著走道的欄桿，手裏提著兩個禮盒袋子，左顧右盼的。

看到顧星沈後，也是一臉淡定，沒有半點興奮。

顧星沈看到她穿了條稍微暴露的裙子，白了她一眼，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你變了……”

顧珞珞攏了攏外套，“正好，我有點冷，吶。”舉起兩個袋子遞給顧星沈，“給你帶回來的糖，本來要拿到你家裏去的，看到你在這裏，那就在這給你好了。放心，我還是很惦記你的。”

你家裏……

以前，那可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家啊。姐姐總是比他清醒，比他早知道爸媽的事。

顧星沈接過糖，包裝上全都是英文，一盒是原位巧克力，一盒是草莓味的，都是他喜歡的口味。“你為什麽穿成這樣，你以前都不穿裙子的。”

顧珞珞即便穿得很有曲線，一舉一動甚至每個神情仍很像漢子，做了美甲的手粗魯地拍拍顧星沈的肩膀，“媽媽需要男人的保護，所以我一直都像個男人。哎沒事了，你快回去吧，有事電話聯系。”

“我高中畢業就去你們那邊。”

“我明年大學畢業會在國內工作，到時候再看看你去那邊方便吧。”

“嗯。”

回到餐廳包廂，把兩盒糖放在沙發上。父親只是瞥了眼他手裏的東西，卻沒有問半點關於他姐姐的事。“剛剛買了外套的，冷的話就穿上。”

“嗯。”他也終於明白，這個家不是離散這麽簡單，簡直是分崩離析，各自為營了。父親對她們兩個態度冷漠，顧星沈即便被他偏愛仍沒覺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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