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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郬岫去了出事的龍舟上參賽人員所住的客棧，找到了這條龍舟參賽隊伍的隊長。

“李隊長，請問龍舟那日是否觸碰到了槲玉汀江段的礁石？”

出事龍舟上參賽隊伍的隊長姓李，帶領隊伍從外地來參加此次龍舟大賽。

“是觸碰到了礁石，但當時並沒有什麽異常，表面也沒有滲水。”

“龍舟因何會撞到礁石？槲玉汀江段的礁石位於江水北側，而且遠遠就能望見，一般大家都會繞開。”辰郬岫試圖引導李隊長還原當時情景。

“當時龍舟都在平穩行進，忽然南邊的一條龍舟偏航，朝我所在的龍舟行駛過來。為了避免相撞，我就令龍舟轉向，向北移動。可那條偏航的龍舟或許是因為龍舟龐大未能及時轉向，又向北移動了一段路程，我也只好讓龍舟繼續向北移。好在偏航的龍舟終於回歸了正道。”

李隊長回憶起當日自己隊伍的龍舟，嘆了口氣：“不過我們隊的龍舟就沒有那麽幸運了。由於沒有註意，後方來了一條龍舟，估計是見到突發情況，為了躲避我們隊的龍舟和那條偏航的龍舟，也改了方向。結果新來的龍舟和我們隊龍舟發生了輕微摩擦，好在只是碰到了邊緣。新來的龍舟就恢覆了正常航行，我們隊龍舟由於轉向沒有完全轉過來，觸碰到了礁石。但是由於槲玉汀江段水流速緩加上龍舟本身構造問題，直到槲月角江段，我才發現龍舟滲水傾斜了。”

系統聽後對辰郬岫說：“主人，居然和你推測的一模一樣。”

“怎麽？辰大俠認為此事有蹊蹺？”李隊長最開始並未多想此事。

辰郬岫回答：“是。一來槲玉汀江段水流緩，龍舟大賽前想必各龍舟都進行了有序訓練，南邊的龍舟為何會忽然偏航？二來後邊的龍舟若真是不小心撞上，怎麽可能只有輕微的摩擦，之後還及時調整好了方向？”

“難道是這條龍舟的人聯合預謀好的？不可能，那兩條龍舟的隊長和我熟識。況且當時我們隊龍舟在槲月角江段發生傾斜時，他們還試圖靠近施救。”李隊長還是覺得這是個意外。

本次龍舟大賽允許外地人士報名，所以各地參賽者都匯聚槲州。李隊長和那兩條龍舟的隊長是同一天到達槲州報名龍舟大賽，恰巧遇見，所以就相互認識了。比賽分配參賽組別，李隊長和那兩條龍舟的隊長被分到了同一組比賽。所以李隊長的隊伍和那兩個隊長的隊伍經常一同訓練，相處融洽。

“這只是我的推測，我會將此事告知刺史大人。”辰郬岫決定等槲州刺史派人查清後再告訴李隊長結果。

“那就有勞辰大俠了。”李隊長雖然覺得此事是意外，但朝廷查一查更為安心。

離開客棧後，辰郬岫去拜訪了槲州刺史。

槲州刺史聽說辰郬岫是為了龍舟大賽突發意外一事而來，急忙讓人將辰郬岫請了進來。

槲州刺史問辰郬岫：“辰大俠可是看出了什麽端倪？”

“是，我認為此事是人為。”辰郬岫將自己的推斷告訴了槲州刺史。

“竟會如此……”槲州刺史怎麽也沒料到此事有可能是有人合謀。他詢問李隊長時，李隊長沒有特別詳細的描述，只說是為了躲避偏航龍舟不小心碰到了槲玉汀的礁石未及時發現。

“那龍舟看似是意外摩擦，實際上正是由於這摩擦，才使龍舟觸碰到礁石的水下部分會破損。而其破損程度又恰好能使龍舟到達槲月角江段時才出現狀況，一定是經過精心籌劃測算的，此人一定對水利等都有研究。”

槲州刺史聽後對辰郬岫說：“如此，辰大俠明日隨我一同去問問。”

“是。”辰郬岫當即答應。

翌日。

槲州刺史派人帶來了那兩條龍舟隊伍的齊隊長和孟隊長。

剛開始，齊隊長和孟隊長還神色自若，可當辰郬岫向他們說出了自己的推測後，頓時臉色煞白。

兩人問辰郬岫：“你怎麽會知道？”

“這麽說你們是承認了？”

齊隊長供認不諱：“不錯，端陽節當日李隊長的龍舟出事確實是我和孟隊長幹的。”

槲州刺史聞言怒不可遏：“李隊長說他與你們關系甚好，你們怎能做出這種事！”

槲州刺史向來溫文爾雅，今日動怒，系統被嚇得發抖，悄悄飛到了一旁。

齊隊長和孟隊長被嚇得大氣不敢喘。

辰郬岫卻是面色如常，他問兩人：“你們可是私下對李隊長有何不滿？”

孟隊長反應快，連忙回答：“不曾，李隊長人開朗大度，大家都樂意與他交流。”

槲州刺史聽後，臉上怒意增了幾分：“既如此，你們卻仍能夠置一整條龍舟人的性命於不顧，在我和辰大俠來時還能面不改色，實在令人發指。”

兩人此時皆嚇得顫顫巍巍，最後齊隊長決定告訴槲州刺史和辰郬岫實情。

“刺史大人，我們也是奉命辦事。是工部侍郎命我們在端陽節那日制造的事故。我和孟隊長都知曉水利相關，通過和李隊長日常訓練，我們不僅掌握了槲珠江各段的水流狀況，還了解了李隊長的隊伍劃龍舟的水平與習慣。”

見槲州刺史沒有說話，齊隊長繼續說：“我們本來定了好幾套方案，但後來你公布了大賽巡邏人員的名單，將辰大俠分到槲月角後，我們才選擇了在槲玉汀江段開始行動的方案。這樣一來朝廷可以因為龍舟大賽出事故治罪於你，二來我們當時對出事龍舟施以援手，辰大俠又在事發地，我們可以很容易洗清嫌疑，將責任推給辰大俠。畢竟辰大俠目前的風評只是在部分州縣改變，在京都的輿論仍舊不好。”

槲州刺史已是怒極：“在我家鄉岱州，王家虧得是和我謝家齊名的世族大家。王侍郎此舉，也不怕辱了他王氏門風！”

齊隊長和孟隊長以及他們的隊員雖都是受指使，但直接造成龍舟出問題，槲州刺史當即命人將他們都逮捕關押。

齊隊長和孟隊長被帶下去後，槲州刺史立刻對辰郬岫表示感謝。

“多謝辰大俠幫我查出事情真相。”

“刺史大人客氣。”辰郬岫心想多虧系統幫忙用先進儀器測算模擬才發現了問題所在，齊隊長和孟隊長兩人卻能精確策劃，還制定多套方案，可見他們的專業水平很高。只可惜又是同鷴州那個擅長工程建築的瓷器大盜一樣不將才能運於正途的人，如今得此下場罪有應得。

系統見氣氛恢覆了正常，飛了回來：“刺史大人，如今真相已白，我們要不要找時間將龍舟大賽進行完呀？”

“這次大賽匯集了各州人士，自然要進行完。不過此次龍舟大賽暫停的事朝廷已知曉，我要先將事故原因報呈朝廷。”

此次事故幕後主使是工部侍郎，辰郬岫回想起方才槲州刺史所言，工部侍郎和槲州刺史都是岱州世家出身，自己之後也要去岱州，不如趁此機會多了解些當地情況。

於是辰郬岫問槲州刺史：“刺史大人，我之前就聽說岱州多世族。剛剛聽你所言，工部侍郎所在的王氏家族是與你謝氏家族齊名的岱州世家，可否向我多講一些關於岱州的情況？”

“岱州確實多世族，而且各世族子弟間也會相互較量。就拿王侍郎來說，當年我們同在岱州的墨柏書院學習，每此考習六藝時，他就將我和他的成績相較。後來我們參加科舉，放榜時，他先看的我與他的名次。入朝為官後，他一直在朝堂上與我相抗。只是我沒想到，以前他只是使些小絆子，這次居然如此陰險。”

槲州刺史又說：“不過，這也看人，有些世家子弟間就相處融洽。另外，岱州是全丹國最重視教化之地，幾乎家家都藏書萬卷。岱州人註重‘智’，提倡遇困難多思多慮，而非用錢財或蠻力化解。岱州書院遍地，書院教習的六藝內容全面，考核嚴厲。所以若是想獲得文學經史上的極大提升，可以去岱州。”

槲州刺史說完問辰郬岫：“辰大俠有考慮去岱州？”

辰郬岫點了點頭：“是。”

槲州刺史對辰郬岫說：“那等你出發前，提前告知我。到時候我修書一封，你拿著去墨柏書院，也就是我曾上學之地。書院定會留你在那裏學習。”

這是直接送了舉薦帖？辰郬岫聽後立刻向槲州刺史道謝。

返回瓊鸚島後，辰郬岫立刻將今天所聞記錄在了本子上。

沒過多久，辰郬岫幫助槲州刺史找出了破壞龍舟大賽的人的事就傳遍了槲州。辰郬岫在槲州的風評明顯轉好，江湖人士更是稱讚他乃俠義之士。

過了一段時間，槲州繼續了未進行完的龍舟大賽。辰郬岫仍舊負責巡邏。

這次比賽進行的非常順利。

在辰郬岫將《丹國風物志》的槲州篇章編寫完畢後，他準備前往岱州。

臨走前他拜訪了槲州刺史，槲州刺史當場為他寫了封舉薦信。

拿到舉薦信後，辰郬岫回瓊鸚島收拾了行李。

在辰郬岫和系統準備離開瓊鸚島時，鸚鵡群似乎知道他們要走，齊齊飛來送行。

辰郬岫不想如此興師動眾，就勸鸚鵡群返回。可無論辰郬岫怎麽，鸚鵡群都堅持送別。

於是，鸚鵡群一路跟隨，直到辰郬岫出了槲州地界才返回。

路上，系統問辰郬岫：“主人，你說岱州真的是講門第，輕商、輕武嗎？”

“你不想去了？”

“哪有，我是擔心你在那的待遇。你非世家大族出身，在纴州、鷴州時經商，在槲州時在最有名的武館教學，又是江湖武功第一。這把岱州的忌諱占完了。”

“我們要發揮主觀能動性，爭取讓岱州保留他們的文人風氣，又對商業、武學兼容並包。”

丹國的科舉並不介意報考者之前經商與否，只要報考時不是商人即可。辰郬岫已經有了初步計劃，拿著槲州刺史親筆寫的舉薦信去墨柏書院學習，轉為文人身份，爭取在書院中脫穎而出。之後報名科舉，努力上榜，讓岱州人也看看曾經經商習武之人，在從文後照樣可以同他們一樣登科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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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岱州潑墨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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