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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人心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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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之中,狂風巨浪之中,一葉小舟,快速駛去。

忽然一個浪頭打來,船覆沒在大海之中。

“玉簫哥哥!”

“婉妹!”

孟玉簫一聲驚呼尚未出口,便已落人海中!

狂風肆掠,接連幾個海浪打來,打得他再也不能掙紮,心中慘然一嘆:“別了!”許多親人的身影,一齊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人已沈人海水,半昏半醒之間,只覺掌上觸著一物,他也不分辨那是什麽,下意識地反手一把抓住,便再也不肯放松!

他心中雖然牽掛唐婉的情況,但他卻已是筋疲力竭。

……

驕陽,海風,沙灘。

火熱的驕陽,鹹澀的海風,柔軟的沙灘。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

海平面終於逐漸恢覆了平靜,人世間似也得到了該有的安寧。

一片驕陽,映得海面上閃動著千萬條黃金色的光芒,陣陣海風,吹得海岸上千百株椰樹婆娑作響。

一片黃金色的沙灘上,本來渺無人跡,但此刻那無情的海浪,竟突然多情地送上了一條軀體,只見這軀體牙關緊咬,雙目緊閉,也不知是生是死。

他頷下雖然生滿了短須,但眉目間卻仍甚是年少,他雙掌緊緊抓著一只木箱,十指都已嵌入木裏。

驕陽越升越高,酷熱的陽光,筆直照在這少年的眼簾上。

他緩緩睜開眼簾,陽光刺目,他想擡手去遮蓋陽光,但是他手指嵌在木箱裏,一時間竟掙脫不開。

他掙紮著坐起身子,吐出幾口慘碧的海水,站了起來,環目四望一眼,面上仍是一片空白,只因已經過一次大的驚駭與刺激。

他,孟玉簫,又一次逃脫了死神的掌握,但是他已是精疲力竭,心如死灰,在這無人的荒島上,還能有幾分生機?

他掙紮著站了起來,極力不去回憶往事,他不敢去判斷唐婉的生死,他便不敢猜測自己以後的生命會如何發展,只因命運似已註定了他要在一個無人的荒島上做一個孤寂的野人,以至老死。

生命中絢爛的色彩,在他說來,似乎都已成了過去,此後有的只是一連串灰色黯淡的日子。

他放目四望,又自落在那只木箱之上,他的目中竟有一絲感激,畢竟它救了自己一條性命。

他翻開那只木箱一看,裏面竟有一個圓溜溜的椰子,他抓起一塊石頭,將那椰子砸開一看,心頭一震——《洗髓經》!

椰殼之中竟然是藏著《洗髓經》!

《洗髓經》在這裏,那麽陸伯伯又在哪裏?

莫非陸伯伯已經遇難,他臨終之前,將這秘籍藏入椰殼,放在這只木箱之中?

不!陸伯伯他武功高強,又豈會葬身於這大海之中!

或許,他只是落入海水之中,擔心這秘籍,會被海水侵蝕,所以才將它藏在這木箱之中。

此刻孟玉簫已是心念數轉,心中所想俱是陸天堯的安危。

他手中捧著兩冊秘籍,佇立在澀澀的海風之中,凝註著波光粼粼的海面,悵然若失。

他望見海面上漂浮著的船只的殘骸,心中忽然一動。

對了,婉兒呢?

她又在哪裏?

她是不是還活著?

我要去找她!

他往前奔去,但他實在是太累了,方自邁出一步,便覺雙腿一軟,跌倒在沙灘上。

他茫然躺在沙灘上,心中雖然焦急,但也只得盤膝而坐,調息休養,他覺得氣血舒暢了不少,又自將兩部秘籍翻開來看!

……

夜已頗深,星光映人海面,孟玉簫已將那兩冊秘籍全部看完。

他一番調息,身體已漸漸恢覆,站起身子,眺望著遠方海面,忽然無邊星光之下,平靜的海面中,竟然浮出一葉小舟。

那一葉孤舟,飄蕩在漆黑而遼闊的海面上,顯得是那麽寂寞而孤淒。

孟玉簫心中一動,暗自忖道:“莫非是什麽人來了不成麽?”

孟玉簫仰視星群,借以辨別著方向,在這淒涼的海面上,他目中的瘋狂之色,也已漸漸變為沈重的憂郁,仿佛心中也藏著許多心事。

突地,海風漸勁,一陣狂風,吹來了一片烏雲,掩住了天邊的十數點星光。

那只小舟也已飄到跟前。

孟玉簫藏身在一株椰樹下,展目一望,自船上走下兩名女子來,此刻烏雲遮天,天空暗沈,看不清二人相貌,但孟玉簫只覺她們的身形有點熟悉。

“孟玉簫!快出來!”

“現在唐婉在我的手裏,你若想要她活命,就將《洗髓經》交出來,否則我就殺了她……”

孟玉簫一聽此話,心中一震,又覺聲音無比熟悉,奔出一看。

“師姐!”

喊話之人,竟是自己師姐張敏!

而另一名女子正是師妹唐婉,此刻她正被張敏脅迫。

張敏一見孟玉簫現身,當即抽出一把匕首,抵住唐婉後背,道:“快將秘籍交出來!”

孟玉簫道:“我可以先將半部秘籍交給你,但你必須放了師妹,你若還想要另外半部,只有將我們送回中原,我才會將它交給你!”

張敏嬌靨一沈,道:“你敢跟我談條件!”

孟玉簫凜然道:“你若不答應,便永遠也別想得到這本秘籍!”

張敏怔了一怔,一咬銀牙,一字字道:“好,算你狠!快上船吧!”

孟玉簫將上冊秘籍,朝她拋去,張敏一把接在掌中,看了半晌,方自收入懷中,緩緩放下抵住唐婉的匕首。

孟玉簫扶住唐婉,滿面俱是關切之色,道:“婉妹,你沒事吧?”

唐婉嘆道:“玉簫哥哥,你不該……不該救我……”

孟玉簫道:“說什麽傻話!縱使是絕世秘籍,又豈能比你的性命更加重要!”

唐婉咬著嘴唇道:“玉簫哥哥,你何苦對我這般好……我……我……”

他話音未落,便聽張敏道:“我知道你二人自幼鬼點子就多,可不要在搗什麽鬼!我已餵四妹吃下毒丸,等一到中原,秘籍給我,解藥拿去!”

說話間,袍袖一揚,身形一閃,去勢如風,便已掠上小舟。

“此刻無風無浪,最好行舟,走吧!”

孟玉簫、唐婉二人聽了此話,亦齊一縱身,飄入舟中。

碧波萬頃,夜行一舟。

船在海上行了三天三夜,終於靠岸。

這日黎明,金色的陽光灑滿海灘。

小舟靠了岸,四下可見成群結隊的武林人士在沙灘上走動,他們見到靠岸的船只,都免不了要走向前去查看一番。

孟玉簫、張敏、唐婉三人身形一掠,落下船來。

人群之中,一個中年大漢,虬髯灰衣,正領著數名弟子,圍在岸邊一只船前,此刻見了孟玉簫三人落下船來,領著兩名弟子,快步朝三人走來。

卻在這時,突聽海上響起了一片槳聲,接著微風颼然,眾人齊的轉目一望,浩瀚海面上,一舟如離弦之箭一般,疾馳而來。

那灰衣漢子飄然而立,目光四下一掃,振臂一呼道:“掌門到了!”

他身後數名弟子,聞聲一驚,齊呼一聲。

“掌門!”

呼聲落處,那只疾舟,已然靠岸。

眾人一齊圍上。

孟玉簫展目一望,心頭一凜,那只船頭立著一人,面色木然,正是林麒。

他面色雖木然,但眼神中卻似蘊藏著一種神秘的光芒,仿佛已看破了許多秘密,但亦是在這神秘之中,又隱藏著一種悲傷,一種深沈的悲傷,就像蔚藍浩瀚的海洋。

在他身後,一人黑衣執劍,卻是柳九真,他的面色,十分凝重。

便是在這一瞥之間,孟玉簫心中已然知曉此刻在這只船上必然載著林天寶的遺體返回中原。

他思忖之間,忽又聽身旁張敏悄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語聲方落,便已拉起唐婉快步走去。

孟玉簫心中一動,收回目光,隨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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