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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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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容自周家別院尋了幾個可靠的下人帶兩個健壯婆子,令莫桑打點好了便送蓮心往巒安回,這一去一回怎麽也須得三五個月,這日一大早便是親自送了蓮心往城外去,直至歸雲亭才停下。

一路上想起什麽交代什麽,更是給了蓮心一千兩的銀票,叫她把丁少爺靈柩送回老家祖塋安頓。蓮心自是也依依惜別,眼看著日近晌午這才辭別木容上了馬車。

“姑娘不必擔憂,有姑娘親自挑選的那些人跟隨伺候,蓮心姑娘必不會有事。”

見木容只一味看著遠行的馬車發怔,莫桑趕忙寬慰,心下也有些戚戚,幾個年歲相投的姑娘相依為命,先去了蓮子,如今又去了蓮心,怎麽也得孤身一個過上些日子,難免心裏不痛快。

木容沒理會他,眼見馬車不見了影兒這才轉身,只是一回頭卻瞧見了遠遠一騎而來,烈馬疾行,公子白衣,映著日光實在賞心悅目。

“四姑娘!”

那人到了近前翻身下馬抿唇而笑,木容還未回話,莫桑卻先在旁嘀咕了聲陰魂不散。只是二人卻都沒理會,簡箬笙顯然得見木容萬般欣喜,上下將木容打量後更是愈發寬心。她面色紅潤神情泰然,可見果然並無大礙。

“現下日頭正毒,四姑娘若不介意,不如先往歸雲亭坐坐?”

見木容並無厭惡,簡箬笙如書生少年滿是希冀又局促羞澀,木容本不想和他牽纏那麽多,只是看他這般又想起他也算是幫了石隱,有這份人情在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正是踟躕,卻忽然又聽得一陣馬蹄聲,莫桑正虎著臉,見那馬車漸漸也到了近前,車簾一掀,莫桑登時咧嘴去笑。

“主子!”

他歡心喚了一聲引來木容簡箬笙二人回頭,木容這兩個來月還只是那日在宮中秘牢還有醒來那日見過他兩回,此時乍然一見,心不免有些慌亂,怕被他看出趕忙又別過了頭去,待得石隱下車來看,就見簡箬笙看著他,而木容卻是別著臉。

“忠勇世子好。”

石隱微微頻首,簡箬笙神情疏冷,也微微回了一禮:

“殿下好。”

“孤是來接未婚妻回去的,世子若無旁事,孤便要先帶她回去了。畢竟如今天氣炎熱,恐她受不住。”

石隱始終恪守君子之態,只抿了嘴唇輕言淺笑,木容卻是一聽未婚妻三字登時脹紅了臉,卻又不好同他爭論,登時回頭狠狠一眼釘在他身上,他卻對著她極為寵溺一笑,叫木容只覺一掌打在了棉花上,正是咬牙切齒,簡箬笙卻震驚疑惑,低頭去看木容,只見木容雖滿面惱恨卻並未反駁,可見他所說為真。

一瞬蒼白了面色,卻是下意識退了兩步,拉開了同木容的距離。終究舍不下,又擡眼看了木容,隨即又垂頭,倉皇笑笑:

“倒是箬笙唐突了。”

石隱這會子卻顧不得回他了,許久不見他當真想這小丫頭想的緊,可她卻和看仇人似的看著自己,一時實在心癢難耐,再顧不得幾步上前牽住木容手,見木容暗自掙紮想要掙脫,便沖著簡箬笙一笑道了聲抱歉,換了手攬在她腰間,便將她帶了出去,轉而一看莫桑騎的馬,將木容往上一送,隨即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木容驚呼一聲往後一倒,自然便倒進了石隱懷裏,石隱一手將人抱緊,心滿意足。

“無恥!”

一仰頭看見石隱面上笑容,木容咬牙切齒一句,石隱卻垂頭湊在她耳邊悄悄去問:

“怎麽,四姑娘莫非是改了心意?”

他言語中促狹味道太過明顯,木容咬牙恨恨:

“是呢,看你現下這樣我還真有些改心意了!”

石隱一夾馬腹,那馬嘶鳴一聲竄了出去,石隱揚袖給木容遮住風沙,唇邊卻是笑意更濃:

“我實在不介意先行房再行禮……”

木容一下怔住,隨即莫說臉上漲紅,連頭腦都糊塗了去,羞惱成怒正欲斥責他,卻忽然發覺眼前所行方向還真不是往城內回的。

“你!”

木容氣結,引得石隱暢悅大笑,木容愈發惱恨,回頭隔著衣袖便在他臂上狠狠一口咬下,卻是覺著他一觸痛,立刻就心軟放輕了些,石隱伸手攬緊了她,心中愈發滿足,策馬往一旁的一座山上行去。

直到半山腰無路可走方才下了馬,牽著木容手往山上行去。此山不高,卻因周遭無人居住而顯得有些像是荒山,只是山上草木扶疏更能聽到潺潺水聲,不同於外間如今夏季炎熱,一入山中便覺清涼,正覺著新奇,石隱已脫了外衫給她披上,擡手一指:

“前面有做木屋,當初二殿下事後,師父就是領著我和師兄在那裏等洺師叔的。”

木容踮腳去看卻也沒看到什麽木屋,石隱見她這般索性大掌扶在她腰間將她舉起半尺,木容猝不及防驚呼一聲,卻也一眼看到樹木中隱著一處屋角。

“可眼下這時候,你忽然跑出了京不妨事麽?”

她還是有些擔憂的,總算是見識過聖上的多疑狠戾,他眼下最忌諱石隱,別尋了機會對他不利。

“不妨事,他去了客棧,有洺師叔在,他脫不了身。”

石隱語氣疏懶涼薄,顯然他是不願見聖上,故而得知聖上要出宮見他,這才遁出了上京城。只是不知他是因要遁出不巧碰見了她,還是因跟著她才順帶避開了聖上。

“是跟著你。”

一下猜透她心思,石隱發笑。木容正是羞窘,卻聽他叫她去看,擡眼就見一處溪流,石隱已是拖鞋去襪卷起褲腳:

“待為夫抓魚給你吃!”

“什麽為夫!真不害臊!”

木容總算逮了沒人機會同他鬥嘴,石隱只大笑幾聲便下了水,山中溪流魚並不大且很是機靈,石隱饒是功夫出眾卻還是濺了一身水花這才捉了幾條魚,逗得木容酣暢大笑,待提了魚上來見她那般幸災樂禍,索性一把水也甩濕了她半邊衣裙引得她嗔怒起來,二人這才一路笑鬧去到木屋。

木屋年久失修,石隱在木屋前架起火來,木容正是坐在一旁烘著衣裳,便嗅到烤魚香氣,肚子一下咕嚕作響,這才想起眼下都近酉時。石隱將魚取下,剔了刺一塊一塊的遞給她。

“那時候剛從二殿下府中出來,暗衛為了保護我行蹤不露,就在和師父交接處自盡,恰巧師父抱著我往外走,我一擡頭看見了那一幕。”

木容正嚼著魚,聽他提起往事,一瞬覺著香軟魚肉也瞬間沒了滋味,那時的事她也時常猜測,他是怎樣走過那段日子。

“我那時養尊處優到五歲,自是從沒受過這般驚嚇,幾日裏不吃不喝也不開口,莫師叔和嚴師叔都護在山下,師父就告訴我,那些人,那些我看見的死了的人,和我沒有看見的死了的人,都是為了保住我。我若選擇記住,就為他們討回一個公道,若選擇忘記,就從此隱遁人世。”

石遠為他取名為隱,可見私心中渴望他忘記,然而以石隱這般性情又怎麽能夠忘記?那些背負的重擔也由不得他去忘記。

石隱手並未停,怕魚肉冷了,仍舊一塊一塊的剔著魚刺餵給她。

“後來傳出先帝駕崩的消息,洺師叔隨後也來了。後來他們一齊帶我離開上京,就去了產青玉的獨山。獨山險峻苦寒,一向少有人進出,連采玉的也難上到山裏,我們就在那裏生活。師父和師叔將一身本事都傳給了我,更是下山時特意撿回些孤子收為徒弟,延續他們的使命。莫桑是,莫槐是,失蹤了的莫桐也是。莫師叔擅護衛,嚴師叔擅打探,洺師叔為醫術。這二十年裏,所走每一步都是仔細斟酌定下,為的就是走回上京,為枉死之人討回一個公道。”

木容伸手覆在他手背,溫軟小手叫石隱心中一片柔軟。

“不怕你惱,當初和師父幾次下巒安,見到那個又小又狼狽的你,總覺著嫌棄,我們已然背負那樣許多,卻還有你這樣一個拖累,直到師父臨去世將你交托,我仍舊抵觸。及至後來才知道,原來師父不是叫我照料你,而是叫你照料我。沒有你,這條路大約會走的愈發艱辛。而我,也未必能堅持到最後。”

只是一股心念的支撐叫他一定不差分毫走完這條路,為一個有她的結果,不僅僅是給枉死之人一個公道。

木容撇嘴,心知肚明,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有了這樣機會叫他動心,否則一個心裏裝了那樣多事的正經人,怎麽還會有心思在男女事上。

石隱扔掉魚骨又取了一條小魚,繼續剝著魚肉餵給木容。木容卻是忽然想起,他住在獨山,那麽給她的那支獨山青玉的鐲子會否也是他采的玉親自打磨?畢竟獨山青玉那般難得,未必是有錢才能買到。思及此只覺滿心都熱了起來,不覺著抿嘴輕笑,歪了頭靠在他臂間,側眼便看見了他敞開的衣襟裏顯而易見的疤痕。

“雲深說,前世裏是你殺了他滅了雲家,所以這一回,他要先將你置於死地,免得再落一個前世下場。”

木容忽然提起這所謂前世,石隱手一頓,隨後卻抿嘴去笑:

“哦?我竟是這樣陰狠之人?平白無故的殺他作甚?雖說他果然不是個品行上佳之人,我當初也只有阻止你們婚配的心意,殺他也總不至於吧,除非……”

石隱忽然笑容僵住,轉眼去看木容,眼底帶著不言而喻的震驚心疼。他緊緊攥住穿魚的木棍,指尖泛白半晌後,卻是放松了手勁,再度抿出的笑意中便帶出了涼薄殺意:

“看來新仇舊恨,這一回,還不能饒了他。”

聲調輕,意卻沈。

前世雲深自不會這般再三坑害他,那麽他尚且要做到殺人滅門那一步恐怕也只有一個原因,他必是傷了木容,且傷的決然不輕。

木容眼中濡濕,又往他懷裏靠了靠。山中果然入夜漸漸變冷,只是有他的地方卻從心裏透著安寧溫暖,哪怕前途未蔔的兇險。

這邊石隱和木容在上京城外荒山裏,聖上卻是午後也悄悄微服出宮,一眾護衛內侍喬莊跟隨,一路去到石隱入住客棧,著了人往內通傳,不多時請叫入內,聖上果真是紆尊降貴親出了宮來探石隱,只是進到客棧竟發覺內中並無幾人,顯見著石隱並不在。

這一下著實再忍不住,聖上登時變臉拂袖而去,只是一轉身,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

“五殿下,請留步。”

聖上倏然頓住腳步,心頭一驚。

☆、第一三事章

聖上猝然一驚回頭去看,只見一人立在轉角處,一身月白儒袍,木簪別發,低眉垂眼卻甚為寡淡疏冷的一個四十許歲男子。

“屬下石洺,見過五殿下。”

他只略一垂頭,聖上卻倏然瞇起眼來,心頭狠狠一涼。姓石的人……

“你是先帝賞在哪個府中的人?”

他沈聲去問,先帝手中幾支暗衛,石姓一支便是放在幾個皇子和朝中重臣身邊的。當初先帝駕崩後這些人也俱是收回到他手中,只是這個石洺他卻從沒見過。

“屬下始終伺候在先帝身旁,即便是如今,也在辦著先帝交代的差事。”

洺師叔淺淡一笑,聖上卻是眉眼一動,擺手領跟隨伺候的護衛內侍退了出去。

眾人驚疑卻不敢違抗聖令,待的退出後,偌大的客棧大堂裏也就只剩了聖上和洺師叔二人。

“既如此,先帝交代了怎樣差事給你?”

聖上試探,不知這些人到底將當初事知道了多少,倘若只是猜測來詐自己,豈不自亂陣腳。

“屬下的差事也只是屬下的差事,倒是聖上想知道的事,不妨召了三皇子詳詢,昨日三皇子漏夜前來,皇孫殿下秉著從前情分,將所知一切已然盡數告知了三皇子。”

見聖上仍舊驚疑不定,洺師叔便又道了一句:

“能叫三皇子知道的,自然也能叫旁人知道。皇孫殿下並沒有太多耐性,他想要的,五殿下自是也心知肚明,若再沒個結果,恐怕五殿下便要悔不當初。”

“他在哪?叫他來見朕!”

聖上惱怒打斷洺師叔話,洺師叔卻也不惱,仍舊笑著,甚至上前自坐於桌旁斟茶自飲。

“五殿下說笑了,現下這般,該是您求著皇孫殿下才是。”

聖上憤恨盯住洺師叔,卻是狠狠盯了半晌怒而離去。洺師叔只嘲諷一笑不當回事,聖上怒氣騰騰出了客棧一路又回宮中,果然耐不住,不多時便將三皇子召入宮中,只是入夜時三皇子再度出宮時,卻是神情極差甚至面上帶著一道鮮紅掌印。

可見著,他對石隱提起的要勸說聖上還一個公道之事反倒觸怒了聖上。

翌日,天將亮,宮中便傳出貴妃口諭,接誠謹郡主入宮敘話。

眾人皆知木四姑娘是因著叫三皇子收為義妹方才封了誠謹郡主,而貴妃又是三皇子生母,自然也就成了木容義母,義母召見自沒什麽不妥。

石隱是一早便帶了木容回京的,昨夜山中一夜還是受益匪淺的,至少哄得木容心意回轉不再慪氣,順道也叫簡箬笙死了心別老惦記他的人,方才送了木容進府就聽了這消息,石隱便是極有眼色的告辭出來,叫木容趕緊換了衣裳入宮,貴妃宮中的人已然等了許久了。

一出府就見身後莫桑急急跟了來,可見連他都已覺出不妥,只是到底欠了火候沈不住氣。

石隱嘆息一聲交代給莫桑:

“今日初五,慧敏長公主和青端郡主自是要入宮給貴妃請安,把貴妃請四姑娘入宮的消息透給青端郡主去。”

莫桑一臉不解,緩了一緩才恍然大悟。木容一向對褚靖貞同她疏遠的事難以釋懷,畢竟品性令她喜歡叫她願意交心做朋友的人並不多。當初將揭穿石隱的功勞放在了木容身上,褚靖貞自覺木容是個薄情寡義之人便疏遠起來,可及至如今事態明朗局勢卻愈發古怪,褚靖貞總需要一個臺階來買下走近木容跟前。

這一回的事自是一個絕佳契機。

見莫桑恍然大喜慌忙要走,石隱卻又叫住了他,低頭一思量,自己先是笑了笑才又交代:

“備一份禮送到廉郡王府給忠勇世子,只說謝此番相助之情,孤昨夜忙碌不得閑,謝禮送的遲了莫見怪。”

莫桑聞言一臉壞笑轉身就跑,石隱的意思他怎麽能猜不透,昨夜他家主子可是和四姑娘兩個孤男寡女在山上過了一夜的,即便真就什麽也沒幹,可說出去卻是怎麽都說不清的,他自是樂得叫簡箬笙誤會,最好誤會的二人已然生米熟飯,往後自該知難而退。

都交代清楚了石隱方才換回了馬車,幾個護衛扮得尋常百姓一般,駕車出來後石隱卻總還是不放心,又叫先往皇宮而去,在宮門邊上尋了一個隱秘處等下。

果然過不多時木容馬車也到,下了馬車往宮門而去,卻是還未曾到宮門跟前,卻見褚靖貞急急騎馬而來,拉著木容給拽了回去。

“郡主?”

木容倒是有些驚喜,褚靖貞卻沒好臉色。

“虧你是跟著旁人辦大事的,現下這種節骨眼還敢入宮?簡直不要命了!”

木容心頭一暖忍不住發笑,她敢進宮自是知曉石隱會護她周全,果然放眼四下去看,就見一處角落裏一架馬車緩緩行走。

她還真沒料到石隱會用這法子來解救她。

“傻笑什麽!”

褚靖貞見她絲毫不急自是愈發焦躁,順她眼神去看只見遠處那路上行人車馬往來,索性拉住她往回走,自己也跟著上了木容的馬車。

“怎麽沒人跟著?你的兩個丫頭呢?”

木容抿嘴去笑:

“蓮子要出門了,自該忙著辦嫁妝,蓮心是我叫她回巒安把丁少爺屍身送回祖塋。”

褚靖貞聽了蹙眉:

“太不當心,聽說梅氏母女被三皇子帶去剿匪路上逃脫了,到現下還沒消息,你總該小心些,她們最忌恨的就是你。”

褚靖貞跟管家似的□□操心,木容只盯著她笑,把褚靖貞看的發窘惱羞成怒,甩手要走,木容一把拉住她手:

“郡主不是同木四生分了麽?怎的還這樣關懷木四安危?都到宮門外截人來了。”

一語戳破叫褚靖貞愈發抹不開臉,只得顧左右而言他,掀了簾子同外頭自己的丫鬟交代:

“你去同貴妃娘娘說一聲,木四我帶走了,要煩她做好些事情,這幾日都進不得宮了。”

丫鬟笑著應聲卻不急著走,順著窗子看車裏死死攥住褚靖貞不放滿臉是笑的木容道:

“誠謹郡主可別笑話我們主子,,只看我們主子這些日子日日苦心搜找梅氏母女的情分上,也不該奚落我們主子呀!”

話裏調笑太過明顯,木容也只得配著松了手,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誇大了演繹:

“嗳呀,這叫木四如何以對……”

說著在馬車裏就要行禮謝恩,叫褚靖貞愈發的局促,逗得車外莫桑莫槐帶著褚靖貞的丫鬟都捂嘴去笑。

“你……”

褚靖貞顯然耐不住要生怒,木容見好就收趕忙又拉住她手:

“可叫我心裏難受了好些日子……”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褚靖貞甩手推開她,一臉的嫌棄:

“少跟我裝模作樣,怪叫我看不上的!”

木容可不理她那些,好容易叫她開了心結,只拉著她不放,叫褚靖貞也止不住笑了。卻忽然又想起什麽,很是擔憂看了木容幾眼。

“看樣子你還不知道?”

“知道什麽?”

木容一臉不解,褚靖貞卻一下犯了難,忖了半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自襄國公是瑞賢太子遺孤身份露了出來,眼下人人都最關切他,倒是如今已是……”

褚靖貞掰了掰手指算算:

“二十有五了,未曾成家沒有子嗣,眼下朝中百官正是在為他遴選妻妾,秦霜自不必提,之前就有心為她二人指婚,現下秦國公又顯然站在他身邊,自是更加般配。倒是還有一人你不得不防。”

她這話說的一下叫木容心裏一片苦澀,她早就想過,如石隱現下這般,即便是他願意恐怕旁人也會從中阻撓,後宅中必不會只有她一個。

勉強笑笑:

“還有是誰?”

“梅左相府中嫡幼女梅瑛。”

木容狠狠蹙眉,又是梅家。

“三皇子妃便是梅家嫡長女,再沒有比我看梅家姑娘更透的。雖看去是個溫婉賢淑的,卻實在是個手段高明又善妒跋扈,哄得三表哥在後宅裏對她敬愛有加。這梅瑛是三皇子妃的親妹妹,連著容貌在內,各樣都比之更勝一籌。”

木容苦笑:

“知道了又有什麽用?有些事本也由不得你我。”

褚靖貞本要反駁斥責她幾句,只是轉念一想,可不果然如此。連她自己都不能做到事事如意,何況這沒有根基的木四。

“若真到那一步,想要好過也只能離了他了。”

她拍拍木容手,卻叫木容刺心一樣的難受。她知道自己,即便真到那一步恐怕她也不願意離開石隱。

以木容為餌要挾石隱的計謀叫褚靖貞破壞,聖上雖氣惱萬分卻也不好表現出來,只是想著石洺說的石隱也沒多少耐性了,他心底便愈發的急躁。那些事一旦真叫揭露了出來,莫說皇位,恐怕他不僅不會有個好下場,還得落得史書遺臭萬年。

“召梅左相……”

他匆匆召了幾個一貫忠誠於自己的臣工入內,君臣幾個閉門商議,足足三個多時辰宮門臨要下鑰才算結束。

只是此回後,聖上神情卻松泛起來,還是梅左相的主意絕佳。

不過隔了一日,宮中便傳了旨意出來,敕封石隱為親王,不設品階淩駕眾王之上僅於聖上一人之下,甚至以國姓簡為封號。

消息傳出滿京嘩然,有人長出一口氣,有人卻憤憤不平,此時聖上自該遜位歸還,封什麽勞什子的簡親王?

“可見著五殿下又行無恥之事了,他現下該封你的是太子。”

洺師叔顯然不喜,石隱卻不以為然,封什麽做什麽他並不在意,為二殿下正名遷葬才是更為重要之事。

只是還未等說話,就見一嚴姓護衛匆匆而來露著驚慌,在石隱耳邊報稟一二,石隱登時蹙眉而起,顯而易見的惱怒。

“怎麽?”

趙出不解。

“宮中傳話出來,聖上有心將木四姑娘賜婚給四皇子為側妃。”

護衛急急回話,趙出也一瞬擰眉。他到底如今尚在皇位上,這旨意若一出,恐怕再難回環。只是忽然轉念一想,聖上這話並未如同冊封石隱簡親王一般直接下了旨意,反而是悄悄傳了消息遞到了石隱耳中,可見著是以此為要挾逼他就範。

“你……”

趙出正要出言警示,誰知石隱已然邁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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