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 許昀變得更黏人了，好像恨不得粘在池俏身上，連池俏去上個廁所都在外邊等著，就差進去搭把手。

池俏只是當下有些回不過神, 很快就恢覆正常了, 結果現在的情況變成自己做點什麽, 許昀都要湊上來。

稍微拒絕一下，對方額發下的眉目就透出點陰翳的失落, 以至於池俏只能乖乖給他黏著。

在池俏觸發了那一段副本提示後，原本循環無變化的學校環境逐漸出現了細節提示。

之前沒有時鐘、沒有任何時間提示工具, 而池俏他們發現教室前方第一次出現了電子鐘。

上面顯示的日期是四月九日, 沒有年份。

“所以如果是循環，到十一日就是那個女生自殺的日子, 那麽第二天就是宿管屠殺的日子, 沒錯吧。”看著講臺上臉色灰白嘴巴一張一合的教師, 談瀚摸著下巴說道。

旁邊抱著手臂的許昀沒說話, 大概是默認了。

“真夠坑的，一般循環都以為會從頭開始，這種直接隨機開始了。”談瀚嘖了一聲。

這副本說簡單不簡單，但說難也不是很難, 在找到突破口之前好像一點都摸不著頭腦，獲得關鍵線索後一切才步入比較合理簡單的軌道。

“……所以, 你知道宿管對林珺有感情, 所以才覺得她的衣服，能讓我逃過一劫？”池俏問他的同桌。

林孟安一只手轉著筆, 聞聲側過頭笑笑：“差不多是吧。”

見池俏看著自己的漂亮眼睛隱隱透出點感激的意思, 林孟安話鋒一轉：“但是我也不是百分百確定,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想看你穿女裝。”

池俏感激的表情凝滯住：……？

“你長得這麽漂亮，宿管也舍不得弄你啊。”林孟安說得語氣暧昧起來，側過半邊身子像是不自覺地朝池俏挪近。

“靠這麽近幹什麽？”許昀冷厲的聲線從背後悠悠傳來，中斷了林孟安的動作。

林孟安撇撇嘴，伸手托著下巴繼續眼含笑意地打量著自覺挪遠點的池俏，似乎剛剛靠近時清淡的香味還縈留在鼻間。

“那個林孟安，離他遠點。”課後回宿舍，許昀和池俏說道。

“欸？”池俏一楞，“為什麽呀，現在副本不是快接近尾聲了嗎，他也只是個npc而已吧。”

“npc有自己的扮演程序，你見過自己的姐姐自殺了，還一副悠哉悠閑釣某個笨兔子的npc嗎？”許昀的話涼涼飄來，像是隱約有點吃味，且不太爽。

還說偷窺孔是因為池俏的床位和他姐床位一樣，聽得許昀都想發笑，也就池俏這笨兔子會信。

某個笨兔子一怔，想想確實是不太對勁：“……確實，有點奇怪哦。”

“他早就聊爆了。”許昀伸手撫上池俏後頸，兩人跟著分散的人潮向宿舍樓走去，一向陰沈昏暗的天色裂出點極其淺淡的金光，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但確實存在。

“所有人都不記得宿管做過的事，只把這一切當做怪談，在清洗日開始前才反應過來。”許昀聲音低沈懶散，摟著池俏的肩緩緩解釋。

“林孟安卻顯然篤定宿管的屠殺，不就證明了他的不對勁？”

池俏眨眨眼，隨即側過頭和許昀對視，一副恍然的模樣。

最開始也是林孟安在提醒池俏關於宿管的問題，如果不是確定宿管真的會帶來傷害，怎麽會給池俏那兩套衣服保命？

“所以，接下來到底要怎麽做？”回到宿舍，談瀚坐在椅子上晃悠著問道。

“主場在樓上，我們這裏只是受影響。”許昀掃了他一眼，“清洗日開始前，樓上406肯定會產生某種變化。”

“促使宿管進入殺戮狀態的誘因。”

桌上廣告紙的怪談再次改變，這次在一串文字上方，出現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陰暗的宿舍空間內一個穿著學校制服的女學生直直地吊在風扇下，黑色頭發垂落遮掩住臉龐，死白的脖頸被粗繩緊勒。

而四周的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見幾張床上鼓鼓囊囊出形狀，大概是正睡著的舍友，卻給人一種墳冢的詭異感覺。

“點題了，宿舍。”許昀扯扯嘴角說道。

在旁邊匆匆掃了一眼，池俏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心慌得厲害。

明明畫面上沒有任何一個人直視過來，卻依舊有種被註視的感覺，好像有不止一個人在窺伺。

宿舍裏貼了條約，半夜裏池俏沒有再被驚醒或是出現奇怪的夢游，次日他們去教師辦公室找了邱承望。

系統告訴池俏，副本游戲裏的玩家也有分等級，像邱承望這種比較偏離主線中心的角色，最後通關獲得的積分不會太多。

況且一般選擇這種身份的玩家，主要都是兼玩驚悚，而另有主領域。

顯然邱承望也是個有經驗的，已經收集了好些線索，正等著和許昀他們整合。

一個是全校人員名單，每一個被紅筆劃去的名字，很大一部分都能在個人檔案上找到校園暴力處分。

池俏在裏面看見了自己宿舍的兩個男生名字，但是是被黑色筆圈起來的。

“紅筆是被宿管弄死的，黑色筆是？”談瀚看著嘟囔問。

“黑色是被那兩個女孩殺的。”許昀應道。

“……或者可能是被弄得精神失常退學的。”

池俏這下想起，最開始的馮小衛消失前，就是半夜在床旁邊走動，聽起來很像是那個書桃的怪談。

“這裏還有一個東西，我覺得你們會很需要。”邱承望走到自己的辦公位，拿出一個什麽東西插進電腦主機。

電腦畫面展開，彈窗裏顯示出監控畫面。

從4.9到4.11臨近黎明的時刻，四樓最末尾的那個房間都會打開，一個高瘦男人會從四樓開始，把整個宿舍樓巡視一遍。

而在僅有的這幾天監控錄像裏，一切都很正常。宿管會在每個宿舍前確認人數，唯獨在406前面站了許久，而那扇門始終沒打開。

4.12的監控，整個色調都黑了許多。

黎明時分站在406門口的宿管停了很久，若不是上方的分秒在持續變化，池俏甚至以為這是畫面卡頓了。

靜止了將近有十分鐘，宿管才很不顯眼地動了動，並且推開了宿舍門。

畫面到這裏滋滋了幾聲，幾陣晃動猛地出現一個放大的蒼白鬼臉，隨後瞬間變為一片黑暗。

“4月12是宿管發現林珺死亡的日期，對嗎？”池俏被嚇了一跳，但抓著許昀的衣角，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害怕了。

“可以確定了。”許昀回應，“4.12就是轉折點。”

4月12日，被宿管條約貼滿的房間，會重新回到當年的4.12，林珺死亡的現場。

宿管殺戮的導火索在於林珺的死，那麽讓宿管不要殺戮，讓林珺不要死就好了。

是一個帶雙引號的“林珺”。

池俏記得，自己當時站在宿管面前，對方顯然是把自己認成了林珺。

“所以你們要搞一個貍貓換太子？”談瀚眉毛蹙起，看向池俏的眼神顯然是不放心。

“其實我覺得……他也沒那麽可怕。”池俏頓了幾秒小聲說道，隨後細眉一挑，“我已經沒那麽怕他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許昀捏了捏。

“……對嗎？”池俏仰頭看許昀。

許昀垂眸：“……是的，你很勇敢。”

……

有些老舊的校園在日升日落中，學生毫無察覺地過著千篇一律的日子，晦暗的教室裏，時間抵達4.12淩晨五點。

年輕的英俊男人如往常打開房間門，在剛有一線天光滲出時，站在長長的昏暗走廊上，只有盡頭的綠色小人圖標“安全出口”和他遙遙對視。

早晚確認宿舍人數，是宿管的工作之一。

手電筒晃過一間間死寂的宿舍，直到停在406宿舍前方。

手電筒聚焦的圓形光線中，照到一個女生正站在一張桌子上，似乎在擺弄自己的脖子。

宿管沒來得及多想，猛地推門闖入。

“……林珺？”他的聲音低沈嘶啞，卻不似屠殺日那晚詭異。

池俏身影頓住，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看門後隱在黑暗中的許昀和談瀚。

406宿舍在池俏他們進入後沒有再發生變化，或許是因為之前觸發過副本提示，本該出現的林珺屍體也沒有出現，池俏穿著林珺的那套學校制服和兩位男高生在這發冷的鬧鬼宿舍裏呆了一晚上。

但池俏已經沒有那麽害怕了。

“……你想幹什麽？”宿管看著池俏，連聲音都在抖，而手電筒燈光照射下依舊昳麗雪白的臉龐似乎充斥著憂郁。

池俏吞了吞唾液，沒有說話。

“……不要想不開，好不好？一切、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感覺得到宿管很慌，也不會安慰人，但依舊努力地勸池俏。

池俏似有所覺，隱在門後陰影的許昀點了點頭。

於是他緩緩松開手中吊著的粗繩，穿著制服鞋的細白雙腿顫悠悠地朝宿管走。

宿管立刻反應過來，慢慢張開雙臂，想要把池俏抱進懷裏。

然後天亮了。

原本只有一洩微光的天幕被撕裂開，從未照亮在這所學校的日光傾瀉而下，映在宿管身後，攤在池俏面前。

嫩白姣好的臉龐被照得發亮，池俏小心地擁向宿管，整個人都映出光芒，胸口的“林珺”二字煜煜生輝。

被擁進懷裏前，池俏越過宿管肩膀看了一眼前方站著的許昀，晨光下他的表情是從未見過的柔和。

許久沒直面過陽光的身體感到格外溫暖，池俏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宿舍副本已通關】

【積分計算中】

逐漸模糊的視線裏，池俏莫名想起談瀚當時對許昀擡杠，問他為什麽解決宿管的問題就能通關，而不是去解決校園暴力的問題。

許昀說，沒有理由。

他就是有這種直覺，且他相信直覺。

說這話的時候，許昀特地看向池俏。

他說如果有一天他的直覺錯了，也會用自己的屍體給池俏墊著。

作者有話要說：

卡死我了……終於可以開下一個副本了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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