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6 喜憂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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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輕輕的吹拂著,窗簾有微微的擺動。

顏蒲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已經擠過窗簾間零星的縫隙熙熙攘攘的灑入屋內,散在地板上,棉被上,他沈靜安穩的睡顏上。

看著他睡的沈沈的,她忽然想偷偷的摸摸他的眉眼,但是又怕擾了他的夢。帶著甜蜜的笑意趴在他的胸口,擡眼細數著他長長的睫毛,時間總是溜走的很快,從認識他,愛上他,到現在,似乎是眨眼間。

顏蒲雖然有著非常幸福的成長環境,但她卻有著非常沈默的性格,如果按照性格色彩分類的話,她就是那典型的藍色人種。喜歡默默的去想。而他是熱烈的紅色人種,他的熱情和開朗讓她深深的沈迷其中而無法自拔。

鈴鈴鈴……

鈴鈴鈴……

被擾了清夢,他皺起了俊秀的眉頭,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依舊閉著眼,伸出手胡亂的摸著床頭櫃上不停響著的電話,來電顯示都懶得瞄一眼直接接通了電話,聲音透著些朦朧:“嗯?”

她饒有興趣的看著他迷迷糊糊的樣子然後順勢賴進了他懷裏想聽聽電話內容,雖然沒聽的太清楚,但是不一會兒他臉上就露出了溫暖的笑容,她猜想著打電話的人肯定是嫣兒。

電話一掛,他緊緊的把她摟著在她的額頭一吻,在她耳邊喃呢道:“看來今天會是非常忙碌的一天。”

“恩?”沒聽明白他的意思,她有些不明白的睜著眼睛看著他。

“奕朔後兒一早的飛機去新加坡,他之前著手的項目正式開始啟動了,至少要走一個月。”他寵溺的捏了捏她小巧挺立的鼻子,懶懶的說。

“走這麽急?”一瞬間她的大腦就得出了信息:意思就是,如果要求婚就得是今明兩天,要不就一個月後,或者嫣兒飛去新加坡?

“所以嫣兒想定在明天晚上。”他似乎一點也不著急,依然輕輕的撫摸著她柔軟的長發,聞著她淡淡的發香。

“那還來得及準備什麽驚喜嗎?”她卻一下坐了起來,因為時間過於緊張,她內心著急了起來,原本的惺忪是都沒了。

“特別的估計是整不了了,咱們也來點俗套的,整個地兒,布置布置氛圍,然後就告訴他吧。反正這事兒本身就是一個大驚喜了。”他看著像貓兒一樣驚醒的她,不自覺地露出了絲絲笑意。

“那戒指怎麽辦?聯系聯系哪個珠寶公司弄一個限量的?之前奕朔跟嫣兒求婚的時候用的可是他自己設計然後花了三個月才制作完成的戒指。咱就用個限量的是不是不太好?”她微微撅起嘴問到。

他似乎還沒想到這個問題,聽她這麽一說,眉頭有些微微的皺,不過忽而又笑著問:“咱不送戒指,換個別的定情信物怎麽樣?婚戒婚禮的時候再準備。”

那不送戒指送什麽?

嫣兒每次遇到什麽節日阿,紀念日什麽的,永遠都是送領帶,每次都是提前告訴她,然後她滿世界給嫣兒找限量款。沒想到求婚了信物也是她幫著想。

領帶?!

乍得,她腦子裏閃現了一個東西。

她臉上透出了明媚笑容,如秋日的陽光般,拉著阿承激動的說:“領帶夾吧!為了明年的年度秀,我之前畫了一系列男士領帶夾,想把男士領帶夾用在女裝裝飾上,從瑞士回來的那一批非常滿意,兩個月前又追加了一個設計:墨玉為主材質,白金鑲邊,這個領帶夾綴滿了綠鉆,還墜了兩條細白金鏈做裝飾。前幾天那個領帶夾剛到,這麽趕巧,要不用這個?往年送了那麽多領帶,這次改送領帶夾也不錯。”

她手舞足蹈的比劃著說道,他一邊聽著然後不斷點著頭,她話一落音,他立馬咧出了寵溺的笑容,輕吻了她的額頭:“好主意!那就這麽辦!”

為了抓緊時間弄嫣兒這個事兒,起床拾掇好之後他倆都風風火火的往各自的公司去了,發布會一結束,她緊接著要繼續推進新品牌,所有的市場調研部分已經完成,品牌的風格方向也確定了下來,具體的設計要開始著手了。在路上顏蒲都等不及的給秘書汪嬌嬌打了個電話讓她把她的日程重新排一下,必須趕緊處理完公司的事兒好把明天整個空出來。

顏蒲的辦公室在女人布坊大樓的第二十九層。

規則的辦公室格四四方方的構造,與門相對的接近二十米的墻上掛滿了飾物,放置的都是:帽子,眼鏡,紗巾,腰帶,耳環,項鏈,臂環,手鐲,腳鏈,等等那些飾品。這些隨著季節和流行不斷會不斷更換的,熒光色的公司LOGO穿插其中在飾品的環繞映襯下變得更加耀眼,別人以為她是想表達什麽獨特的藝術感,而事實上她只是懶,懶得再多走幾步飾品間搭配樣衣,索性就直接把飾品間搬進了辦公室。

進門左邊有一個長九米寬六米的白色大理石桌,上面放著各式的裝飾花,水鉆,蕾絲,拉鏈,紐扣,珠針,剪刀等各種各色的服裝輔料和各種縫制工具。她有很多令人驚嘆的樣衣改制就是在這裏完成的。桌旁還零散的站著幾個穿著沒有制作完成的坯樣的立裁人模,和穿著成衣的展示模特。大理石桌後面的墻上掛了一個非常大的LED顯示屏,用於她平時看秀。

鑲門的這堵跟飾物墻相對的整個墻面則安裝了幾十面長度和寬度都不同的鏡子。這幾十面鏡子之間的間隔也不規律,就如同音符的旋律一半,跳躍著,鏡子有的高,有的矮,間距是時而寬,時而窄,映射著墻上的飾物,也映射著在房裏走動的人。

進門往右手邊的整面墻是整塊的落地玻璃,窗簾一拉開,陽光就肆意的灑滿屋內。窗邊設了沙發和茶幾,時常在累的時候會賴在沙發上休息。

布坊總部辦公大樓總共三十層,她之所以把辦公室選在了二十九層,就是因為最愛這裏的視野,天氣晴朗可以看藍天白雲,和偶爾飛過的鳥兒。陰雨時看風吹雨紛飛,和偶爾的電閃雷鳴。晚上可以看到成片的燈火,去猜那些正在發生的故事。

因為樓層高,外面林立的高樓變得像玩具一樣,而事實上,自己於那些大樓而言,不過螻蟻而已。她每每站在這裏就會想起姐姐說的話:“站的高,很多東西變得模糊不清失去了它本身的模樣,看不清而無法判斷的時候就自己走近去看吧!自己,絕對不可以脫離最初的自己,迷失在高高在上的虛榮裏。”

正在窗前發呆,聽到秘書汪嬌嬌進來的腳步聲,她立馬回過了神。一邊脫了外套遞給了汪嬌嬌,一邊坐到了窗邊的沙發上。

汪嬌嬌接過外套後立馬開始匯報一整天的行程:“按照您剛電話裏的指示,把明天整個空出來,所以今天的日程比較緊:”顏笑“的明年春夏款新款樣衣昨天已經出來了,需要您確定下來。關於造型工作室,為姚巧巧小姐和SHUTUP樂團的樣衣今天也出來了,中午十二點半姚小姐會過來試樣衣,樂團成員預約的下午四點來試衣。網店設計主管已經選好並搭配好下周需要上架的四十五個新款,您過目通過後明天就要進行拍攝了。”說完遞給她一摞資料。

她點了點頭接過後就開始看。

“上次您設計的幾款面料也出來了,一會兒就給您送進來!”汪嬌嬌又接著問:“早餐還是照舊嗎?”

“恩!麻煩你了!”她擡起看資料的頭看著嬌嬌,有個體貼細致的秘書,真的省了很多心。

她話剛落音,阿冉推門進來了,今天的阿冉頭發全部散落在左邊肩頭,露出了右側被剃的有些光的頭皮,帶著一種略微淩亂的美,一件非常硬挺的男士風白色襯衫,只扣了襯衫中間的兩顆扣,前面的衣擺紮進了深藍色緊身破洞牛仔褲裏,露出了黑色全鉚釘的腰帶,一雙十公分高鑲滿細碎水鉆的走路都閃著光的黑色高跟鞋,這種英氣的裝扮也搶占不了她素顏的美。

由於非常好的身體比例對衣服的表現力姑且不說了,一直讓顏蒲就沒弄明白的就是阿冉怎麽就能憑著一張偏清雅的素顏就能招架所有的服裝款式。

“所以嫣兒就討厭你這種人!”顏蒲帶著些玩笑的神情說。

阿冉倒是聽懂了她那沒頭沒腦的話,快速答道:“我才從片場過來,剛卸完妝就懶得畫了。再說了,你基本不化妝,她更討厭你好嗎?”說完也賴到沙發上緊緊的挨著顏蒲坐著。

顏蒲給阿冉挪了挪位:“我是說你這氣質讓人討厭,都像你這樣,化妝品就賣不動了。而我是懶,性質不同,你說她是討厭你多還是討厭我多?”為了避免她的強大火力,顏蒲又趕緊轉移話題問:“拍了一夜?怎麽不回去休息?”

阿冉果斷的躺了下來,頭放到了顏蒲的腿上,然後腳丫子一頓胡踢,鞋一脫離腳就整個人賴進了沙發迅速的折騰好姿勢後說:“嗯拍了一夜,現在特困想睡了。”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怎麽不回家睡?”顏蒲任由阿冉睡在自己腿上,一邊拿起了模特資料一邊問,“吃早點了沒?”

阿冉卻一直沒有回答,頭靜靜的靠在顏蒲的腿上,頭發微微的遮住了她秀麗的眉眼。

顏蒲低頭看阿冉,她已經閉上眼睡了,應該是累了吧!於是就沒再多問,輕輕的扶起阿冉的頭,起身從大理石櫃子裏拿出了平時自己用的枕頭和被子,走回沙發邊擡起阿冉的頭把枕頭塞到她頭下,把被子也給她蓋上,怕一會強烈的陽光會影響她的睡眠,又把落地窗的窗簾全部放了下來,才滿意的回到工作臺邊開始今天的工作。

需要要看的樣衣一件一件的送了上來,相對於布坊要發布的成衣而言,舞臺樣衣要確定下來真的是非常麻煩,明星的體型會有變化,有可能在需要穿這個衣服的時候比當時量取身體數據的時候胖了或者瘦了,所以在定制的舞臺服裝上,總是要留量,方便到時候因為各種原因對服裝做修整。為了迎合舞臺的效果,和各類不同表演的氛圍,以及穿衣順序,經常做好之後會突然要求改配件,不過她每次看到服裝為舞臺增加了表現力,就會覺得非常滿足。

樣衣剛看完,新設計的面料又送了進來:細軟柔膩的雪紡。為了新品牌的風格設計了朋克感很重的圖形:有骷髏的、色彩濃重的誇張頭像、改色的豹紋蛇紋。

黑白的骷髏圖案經過紮染出來的扭曲效果讓顏蒲有些意外的驚喜,非常的喜歡,拿在手裏都舍不得放,順手拿著剪刀裁了一部分。恰巧顏蒲今天穿了件絲質的白色襯衫,有些透明,微微的可以看到裏面穿了一件黑色的刺繡文胸,她直接脫掉了下身穿的緊身休閑褲,將剛剛裁剪下的料子圍在了身上,又從飾品墻上取了一條柳釘腰帶系在了腰上。

醬紫色卷曲蓬松的長發,雪白的襯衫,黑白相加的飄逸的長裙,骷髏圖案配上朋克標志性的柳釘,展現出了婉約裏透著的些許霸道,隨意圍起的長裙在輕輕的走動中還會隱隱地露出她細膩緊致的大腿,非常性感誘人。

很滿意這個面料的感覺,顏蒲便所幸那麽穿著了。

工作起來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晃眼就中午了,顏蒲想著一會兒要去給姚巧巧試衣才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工作,又琢磨著是不是要給阿冉弄點午飯。

走近沙發邊。

看到阿冉的瞬間,顏蒲忽然有些蒙了!或者說有些訝異,阿冉的眉毛有些微皺,睫毛忽閃忽閃的,鼻梁上似乎有淚水的痕跡,這是哭過還是噩夢了?

許冉十八歲就進入這個光華陸離的圈子,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即便談不上多麽成功,那也算得上是小有成就了。她在面對媒體,面對客戶,面對公司下屬總是那麽面面俱到,這是讓自己非常佩服的,一個漂亮又聰明的女人是多麽難得。可是她卻過於為自己塑造形象了,在媒體前她是能幹得體的公司掌舵者,在客戶面前她是專業的模特,在後輩面前她是一個可信可賴的前輩,她太累了,她總說如果她不曾遇到自己和嫣兒,那麽她連一個可以讓自己大聲笑大聲哭的地方都沒有,可是,她也是這樣才有了今天的位置。這麽些年她看起來非常光鮮,但是背地裏到底吃了多少苦自己卻一點也不清楚,她是內心隱藏很多事的人,雖然彼此間很親密,但是她有些秘密卻從來不說,亦如那個她幾乎不曾離手的銀戒指。但是唯一很清楚的是,再委屈,再難過,也不曾見她流過淚。

而今天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看到她的眼淚。

“總監,姚小姐已經到了!”汪嬌嬌進到辦公室一次提醒道。

算了,還是不要叫醒她吧!

顏蒲點頭道:“給阿冉備點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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