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連個正常的碗都沒有，地面一片狼藉，終於在一個角落裏找到點白天藏的水，用破了一半的瓷罐盛著。

看著女孩一邊吃餅幹，一邊喝水，女人也就是楊芳婷臉色也好了點，林二夏看著這個過分瘦弱，嘴唇幹的快成疤的女人，心中一痛。

楊芳婷本想燒點熱水泡一碗麥乳精，結果還沒有點火，就被角落裏的萬和平喝止。

“你想點火吸引那些人嗎？”

楊芳婷頓時楞住了，然後將火柴扔到一邊，羞愧的對林二夏說，“對不住，差點連累你。”

“沒事沒事。”林二夏趕忙說。

“那就只能生吃了，師母你們趕緊也吃點。”

林二夏一看女孩子都餓成這個樣子，老師和師母肯定不知道餓了多久。

楊芳婷尷尬一笑，卻也沒有拒絕林二夏的好意，拿出一塊給了女孩，然後又拿出一塊餅幹走過去給萬和平，結果萬和平並沒有動。

她只能自己暗自神傷的吃著，林二夏沒有說話，就靜靜等在一旁。

女孩吃飽了，瞪大眼睛看著她，林二夏對她一笑，“我見過你哦，不過你可能沒見過我。”

誰知女孩竟說，“大姐姐，我見過你，我們還睡在一張床上。”

林二夏一楞，可能那天她睡著後，女孩醒了。

林二夏拿出兩塊牛軋糖，遞給女孩，“這就當做姐姐那天借你床睡的謝禮。”

女孩並沒有接，反而看向楊芳婷，對方點頭了，臟兮兮的臉上才綻放一個笑容，小心接過。

“謝謝姐姐，我叫萬舒文，姐姐可以叫我小文。”

“小文真乖，姐姐叫林二夏。”

對方點點頭，乖乖的說，“我知道姐姐的名字。”

林二夏靠近了，也看的仔細，看清了萬舒文棉襖兩側腋下裂開兩個大口子，小手凍的又黑又腫，黑乎乎的臉上還有些凍傷，額角還有些腫。

難以想象她承受了多少，外面黑夜還是零下，屋子裏不能生火，被褥又沒有，只能靠下面這一層稻草，門窗又壞了，時不時一股寒風吹進來，剛剛有些暖氣就被吹散了。

林二夏不知道他們這些天是怎麽熬過來的，再加上時不時被人侵擾和辱罵，肉體和精神雙重打擊下，誰又能保證堅持多久。

看著萬老師還是一言不發，林二夏知道今天她該先走了。

“師母，你們先休息吧，我明天再來看你們。”

“別，你不要再來了，你能來還帶著東西我們就很感謝你了，說實話，因為這件事，我們周圍已經沒有朋友了，甚至有些親人都和我們斷絕關系。

所以我們不能連累你，他們有時候晚上也會來，所以你如果真的為我們著想，也不要再來了。”

楊芳婷說的情真意切，努力勸她。

林二夏說，“師母，那我過兩天再來看你們，我會觀察好情況再來，你們堅持住，我一定會想辦法的，請你們給我一點時間，我向你們保證。”

這話讓一直以來以為自己流幹淚的楊芳婷忍不住淚目，“好好好，你是個好孩子，我們都相信你。”

林二夏擦擦淚，轉身就要離開，萬和平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傳來。

“把剩下的東西拿走！”

林二夏剛想說留著給你們吃，結果萬和平接著說，“被那些人發現了，只會被搶走，白白浪費。”

楊芳婷看她一眼也是這個意思，林二夏沒有拿餅幹，還剩下一點，萬老師還餓著，然後又把麥乳精挖出來一部分，給他們明天當早飯吃點，剩下的她拿走了。

林二夏踩著夜色匆匆回學校，蹲在學校墻角，林二夏忍不住痛哭出聲，剛剛的一幕幕讓她痛心，也讓她感覺有些無力，她痛恨自己現在的弱小。

可是她沒辦法，她不是神，也不是高官貴子，更沒有通天的本領，她只是個普通人，只不過她有永遠打不到的精神，她要盡快努力找到解決辦法。

到了宿舍，她躺在床上，睜大雙眼，卻毫無睡意，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恍惚間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睡著。

第二天，許茹和林二夏兩人走在操場上，許茹知道昨天林二夏去了哪兒，林二夏沒有明說，但搖搖頭，情況不容樂觀。

不僅僅是這種情況，還有萬老師身上的傷，“許茹姐，你能弄到藥嗎？”

“什麽藥？”

“消炎藥吧。”林二夏不清楚傷勢，但受傷了，消炎藥應該有些用處。

“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一趟，應該能弄到一些。”

林二夏點點頭，她要想辦法弄點破棉襖和破被褥，新的太顯眼，舊的他們才可能用得上。

學校裏關於萬老師的事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只不過學校一直沒有澄清，所有的老師對於萬老師的事更是三緘其口，閉口不談。

林二夏又跑了趟廢品站，拜托趙彩鳳留兩條舊被褥，有舊棉襖最好了，不過林二夏知道這很難，誰家就是有舊被褥也不會扔，畢竟棉花可不便宜，換個外套還能接著用。

趙彩鳳點點頭，好在真收到一條，不過真是舊的不行，好在沒有怪味，只有一股清淡的藥材味。

後來林二夏才知道是彩鳳姐幫忙給晾曬了一遍，又用藥材熏了熏。

林二夏又拿著自己的舊棉襖，他們一家年前剛穿上新棉被，舊的都是補丁也沒扔，反正也能穿。

這次林二夏正好拿過去，林二夏拿著藥和吃的，還有提前放在外面的舊褥子，趁著黑夜又往萬老師家走去。

再次見面，和之前差不多，只不過楊芳婷和萬舒文有了點精神，看到林二夏拿著這麽多東西，不知道該怎麽說。

“褥子和棉襖都舊了，你們先湊合用著，我再尋摸著其他東西。”

楊芳婷怎麽不知道這特意為她們找的，一定是上次看她們這冰天雪地的凍著，不過這些東西拿著有些燙手。

林二夏又把藥放到楊芳婷手中，“這是一點消炎藥，先吃著，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等一切真相大白，一定還有機會的，所以請不要放棄。”

這話不僅僅是對楊芳婷說的，也是對角落裏低頭的萬和平說的。

楊芳婷只能點點頭，她說不出任何話，這些東西，這份心意，讓她們在心冷的時候，又忍不住感受到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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