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被爸爸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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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寒被包圍在一片白大褂和悲痛的目光中, 如果這時他再雇個民族樂團,給他吹個嗩吶哀樂,這個場景就更應景了。

“祁叔叔,你剛剛怎麽了?”小雲舟伸出小爪爪, 給他遞了一杯熱水, 薄薄的霧氣融化在擔憂的碎光裏, 小朋友看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沒事, 只是對投票結果有些驚訝。”祁知寒接過那杯水,絲絲縷縷的熱氣從杯中溢出來, 仿佛一股暖流, 他看著面前這只緊張巴巴的小家夥,有些心疼, 又有些莫名的回暖。

“真的沒事?”林老爺子無比慈祥地插了過來, “年紀輕輕要多花時間註意身體啊, 別逞強!所以後面幾天小雲舟就跟著我……”

突然被cue的祁雲舟:“……”

“嗯……”小朋友撲閃了一下大眼睛, 視線落在大人有些疲憊的臉上,“那叔叔好好休息,我不添亂,這幾天跟外公啦……”

孩子松開了抓大人袖子的小手, 身影眼看就要遠去。

祁知寒突然把那只小爪爪一握。

“雲舟,叔叔沒關系, 而且你表哥還在外公那裏, ”祁知寒把小朋友重新撈回身邊,自然而然地說, “同時照顧兩個小朋友, 你外公會很累的。”

瞎說什麽大實話啊, 林老爺子看著小雲舟把頭點得像打地基似的,內心咆哮。

但小雲舟面前,他是個穩重的老爺子,於是現在只能順著祁知寒的話,接著說:“不麻煩的--外公難得照顧外孫一次,怎麽會覺得麻煩的?再說雲升也是不用操心的孩子……”

“不用操心”幾個字剛說出口,林老爺子就想到林雲升白天捅出的鑒定書簍子,老心臟突然咯噔一下。

咯噔完他悄咪咪地把小雲舟牽出到小夥伴身邊,然後殺回祁知寒房間,試探說:“說起雲升做的那件傻事,知寒,世叔還欠你一個道歉,關於那份鑒定書--”

“世叔,您言重了,”祁知寒拿出茶杯,出聲,聲音中沒絲毫情緒宣洩。

他不動聲色地截斷林老爺子的話,淡淡道,“像您之前說的,那只是小朋友的惡作劇而已。”

林老爺子臉上笑瞇瞇,心說難道是他想多了--看祁知寒這麽淡定,難道真的沒有一點懷疑?

“對,惡作劇!”靜了半秒後,老爺子畫風一轉,大力拍祁知寒的肩讚嘆道,“就知道知寒你冷靜--瞧那鑒定書的質量,假得很,小朋友才會信!”

“可誰曾經不是個小朋友呢?”祁知寒將斟了七分滿的茶杯遞給老人,淡淡一笑說。

林老爺子輕抿一口茶水,也笑了,笑著笑著他回味起這句話,握茶杯的手突然一--

“砰!”

“砰!”

“失禮失禮,世叔您也在啊,喲,這地上怎麽有個茶杯?”

砰砰地兩聲輕響後,房門打開,顧斯年從門口伸出一個腦袋來。

將屋內詭異氣氛細細欣賞片刻後,他一拍腦袋,對臉色越發凝重的老爺子說--原來世叔您在這裏啊,小雲舟正拉著我兒子到處找您喲!

“找我?”老爺子有點狐疑。

“對,小朋友說那個節目組整的睡前故事的結局太鬼畜了,現在正在吊床上晃,說不想睡覺,”顧斯年一本正經地瞎謅道,“想讓外公給他講點溫暖的林家故事。”

終於聽說外孫想了解家族的老爺子:!!!

又是砰的一聲響。

一秒後,門重新關了,顧斯年盯著地毯上的碎成幾片的茶杯,笑得像個斯文敗類。

“坦白從寬,坦白從寬!我說知寒,從天闖關那會兒就發現你不對勁了--這幾個小時裏,你知道自己盯祁小朋友的目光有多詭異嗎?”

“……多詭異?“

“心痛又震撼,仿佛一只發現被偷的蛋某一天自動回來的母雞。”

“我不是母雞。”祁知寒臉色平靜。

“好的,那是公雞。”顧斯年溫和飈音。

就在他下一秒該被揍時,提示音響了,祁知寒看著調查人員發來的一份長文件,眉心越蹙越緊。

“所以究竟出什麽事了?”顧斯年表情也慢慢變嚴肅起來。

“你就當今日下午,公司有個我負責的項目出問題了。”祁知寒扔下這句話就繼續看調查文件,那是對祁林詩的深入調查。

顧斯年說:“鬼才信,知寒說謊你恐怕得和你家小朋友學學--怎麽說也得編個突然發現祁小朋友是自己兒子,一時間大受刺激導致靈魂出竅這樣比較符人設的謊話呀。”

說完他看到祁知寒點點頭。

“?!!”

“什麽?他真是你兒子?”這下換顧斯年靈魂出竅了,“有血緣關系的那種?不對呀,你認識祁雲舟他媽嗎?”

“不認識,也不記得。”祁知寒把那份反覆看了三遍的文件遞了過來。

文件上有一個地名被劃了重點,顧斯年瞄了好幾下,想到這貌似是好友出國進修時,他們一起受邀,去過的一家私人酒莊。

“那天賓客很多,我鬼混完發現你第二天還在房間裏發起了高燒,燒到六親不認迷迷糊糊……等等,”顧斯年說道這裏,盯著好友難得驚恐道,“不會是那次……”

“就是那次。”祁知寒十指插入頭發,有水從碎了一半的茶杯裏落了下來,滴答滴答。

巨大的迷茫與自責感湧出來了,房間裏一時靜地可怕。

“……”

“意外,意外!雖然我很震撼你身上的故事……往好處想,這樣和林家爭撫養權時你不就有底牌了嗎?”顧斯年摸著下巴把話題拐彎,“撫養權的話……其實小雲舟那邊還很好辦,ICU火葬場偽造文件我早就幫你聯系好了……”

“等一下,你什麽時候策劃這些的?”祁知寒覺得他的前途有點不對勁。

“在之前我們說追崽火葬場的時候,但這不重要!”顧斯年提醒好友分清主次,“重要的是做好安保,畢竟你出底牌的下一秒,林老先生就要沖過來拿你開刀--”

“開什麽?”剛給外孫講完自己家族故事的老爺子殺了過來,其實講完故事它還想帶小雲舟認照片的,結果剛認第三張,老爺子就蒙了,他看著照片中某位濃妝艷抹的林家遠方親戚有一瞬間的懵逼,幸好顧言這時過來了,顧小少爺參加過林家宴會又過目不忘,於是看了照片一眼後,疑惑說:這不是xxx嗎?

林老爺子仿佛看到了救星。

於是,另一側的房間裏,在顧言幫助下,終於把林家一群七大姑八大爺照片給分清楚的小雲舟滿意地放下筆,指其中一張照片,說:“所以這個是我表嬸,對叭?”

顧言看著照片上穿著十厘米高跟鞋的女子:“不,她是你舅媽。”

“什麽?我舅媽的高跟鞋不是二十厘米嗎?”小雲舟重新抓著筆,懵了一下,疑惑的小尾巴一搖又一搖。

“你舅媽不只這一雙高跟鞋,還有,”顧小朋友功成身退前,突然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你不會之前是通過鞋跟認人的吧?”

小雲舟撲閃著淺灰色的眸子,嘴角彎彎的酒窩:“嗯……畢竟單看臉的話,她們都有大大的眼睛,長長的頭發,白白的皮膚……”

高情商總結:她們都時尚很漂亮。

低情商總結:她們妝容同質化太嚴重,逼得崽患起了臉盲。

第一次教人,就開始對自己的教學能力充滿懷疑的顧言:“……”

“那你現在只認臉記得多少?”他最後問。

一陣筆尖觸紙的沙沙聲後,小雲舟只單獨拎出了兩張照片。

感覺信心重新回爐的小少爺:……兩張啊,不多,不多,果然他的教學能力還是--

“就這些了!”小雲舟咻地一下蹭過來,眼睛彎得像月牙似的,愉快的小尾巴一搖一搖。

“只有兩張不認識嗎?”顧言矜持說。

他看著遞到面前的兩張照片,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點少。

其實再多幾張不認得也不是不可--

“怎麽可能?”仿佛是聽出了他內心的聲音,小雲舟將一大堆雪花似的照片灑到窗上,湊到顧老師耳邊,揚著小尾音說,“我的意思是--

除了那兩張,我都不認知!”

發現照片一下子多了億張的顧言:“……毀滅吧。”

還有為什麽聽語氣,你還很驕傲?

“因為我很喜歡被小哥哥教鴨。”風湧進來了,小雲舟看著那一片片被吹起的照片,澄澈的眸子閃著清亮的光。

顧言微微懵了一下。

“對了,小哥哥,方叔叔說我們明天要去超市,那我要不要……給我的那麽多叔叔阿姨帶個禮物啊……要活的還是--”

“帶特產吧,”顧言懵完後,想了想說,“椰子,海鮮……”

“海鮮……還是螃蟹吧,我明天買一車……”

“海鮮不好運。”顧言戳了戳祁雲舟祁雲舟。

“但,但螃蟹好吃啊……而且小哥哥你其實挺喜歡吃螃蟹的,每次吃飯都會點那些……”

是你比較喜歡吃螃蟹吧……

顧言看著散落了一床的照片,靜靜想著大晚上祁雲舟他認親戚的話題是怎麽歪成這樣的。

所以親戚真的那麽難認嗎,還是單純沒怎麽用心聽呢?顧言邊撿照片邊想。

撿到一半他突然楞了,許多張照片的後面都貼了小小的便利貼,上面用鉛筆記著他說的人物辨識特征,如此詳細,顧言感覺自己見到了一份筆記,一個聽者認真的瞬間。

他擡起眼,看見祁雲舟抓著只筆,整只崽蜷縮在他的床上,側臉安靜,一張沒記完的紙條落了下來,顧言所說的特產在上面被一筆一畫地記起。

特產最下面寫著--小哥哥帶我見家長(劃掉)帶我見親戚筆記。

“到底是你帶我認親戚還是我帶你認親戚啊。”顧言把一床被子蓋在祁雲舟身上,輕輕說。

第二日,超市。

方展照例拿了個大喇叭,在今日的集合點清點人數。

今日的活動是下午到海島的山上露營,晚上住廟,然後在山頂上的寺廟那看第二日的日出。

而現在是上午九點,所有嘉賓會在超市購買他們山上所需物品。

“當然,除了采購罐頭,自助火鍋這樣的東西,為了節目效果……為了陪你們一路走來的家長,”江導看著他面前的幾只小朋友,停頓了半秒後接著說,“你們可以在超市給他們買一些禮物啊!

這次沒有積分限制的,所以不要舍不得啊!”

兔崽子們非常乖地表示他們知道啦,然後嘴動不如行動,說完的下一秒,小團子們立即用行動,展現了他們是多麽舍得。

只見幼崽一個個雙眼放光,推起分給他們的幼崽專用小推車,將一切看中的--他們認為適合家長(其實適合自己的)漂亮的,好吃的,好玩的連脫帶搬地塞進推車裏,連貨架上第一次見到的榨菜幹都沒放過。

拿著大推車跟在後面的嘉賓:“……”

他們無奈地將推車裏一些奇奇怪怪的的物品取出,一堆一堆,重新放回貨架上。

工程量堪比愚公移山。

小朋友們的目光也有些憂傷。

“怎麽辦?他們好像對我們精心挑選出來的禮物--有些不滿意鴨!”程毅新觀察著把他小推車清地差不多的親哥說。

“精心?顧言另外幾只在貨架上秋風掃落葉的架勢,對這個形容詞充滿了懷疑。

“不精心--其實這叫廣撒漁網,總有適合爸媽的一款。”幽幽的藍光閃了閃,某個AI開口了。

“閉嘴,你這個小智障。”收貨架收到吐血的方展痛心疾首。

“沒錯,我們不是海王!”兔崽子們異口同聲。

說完這句話,小雲舟數了數自己小推車裏的魚,眼睛一瞇道:“等等,我的魚……不對,我車裏那麽一大袋枸杞大補包呢?那個……那個廣告上說很補噠!”

剛剛把大補包放回去的祁知寒:“……小朋友,你還沒到需要考慮喝這些的年紀。”

小雲舟:“當然不是我喝鴨--祁叔叔,那是買給你噠。”

“?”

小朋友一臉認真:“祁叔叔,你昨天臉色很不好。”

祁知寒神色覆雜:“……”

幼崽的好意他心領了,但作為一個爸爸,他不希望讓孩子認為自己身體不行。

所以在進行了嚴謹而慎重的思考後,這份禮物他……

“不需要?”祁小朋友聽到大人的回答後,搭在貨架上的小爪子一下子收回來了,他頭上的呆毛翹了翹,小聲想:難道說--

是大補湯的太一般,太不補,效果也不夠好了?!

嗯……想想這可是第一份他正兒八經挑給祁叔叔的禮物鴨,大補湯怎麽配得上這麽偉大的時刻--怎麽說也得要更健康,更保健,更滋補的……補品吧!

其他兔崽子很快認可了這個猜測。

“那我們去中藥區?那裏好像有海參……”洪思思抓了抓頭發說。

“也,也可以買兩個按摩器!”林雲升別把小腦袋湊了過來,“身體不行事捶兩下,我爺爺用了都說好!”

“外公也用?”小雲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既然外公用過效果還不錯,那還等什麽--這就把新禮物給祁叔叔安排上!

於是小雲舟選了一堆據說相當大補的中藥後……又推著他心愛的小推車,殺進了老年人物品專用區。

“按摩器,敲敲樂,撓癢爬……”老年專用區裏,小雲舟在銷售員的介紹下,配合著按摩器,拿起了老年專用三件套。

拿完後,一直為崽崽介紹可送禮物的銷售員姐姐,在聽說送禮對象昨日體力失常、差點昏倒的慘劇後,立即推過來一輛可代步、可接人、可遙控,連山路都可駕馭的--豪華版輪椅,說:“小朋友要不要再看看這個?!”

小雲舟:“……”

小雲舟還是有點理智的,於是在發現這個輪椅是七天不合適可自由退貨後,興高采烈地下了單。

沒辦法,作為一只經歷豐富的幼崽,他做過火車,乘過飛機,但在他做過的所有交通工具裏,卻唯獨沒做過輪椅……

反正七天包退嘛,坐一下,嘗試一下,坐得不舒服就退!

跟在後面,眼睜睜看兒子買完補藥又買輪椅的祁知寒:“……”

他垂下眸,看推車裏其他已被采購的物品--

一大袋枸杞茶(養生健康,我爺爺喝了都說好!),十大補湯(十分滋補,瘸子如我都能夠站起來了!),捶捶樂三件套(用了捶捶樂,孫子再也不用擔心我腰酸背痛的問題了!),一大份中藥(下面壓著一張廣告紙--還擔心您的養老問題嗎?真開心養老院歡迎您!)

祁知寒看著這些“禮物”小朋友活蹦亂跳的背影,陷入對人生的反思--

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未強身健體了?吾四肢還健全嗎?吾……是不是該斷某只兔崽子的卡了?!

小雲舟還不知道一大波斷卡危機正在向他靠近,挑選完露營食物和送給祁叔叔還有外公的禮物後,他看著琳瑯盲目的貨架,抱著膝,想起了千裏之外的小姨。

很久很久以前,秦雪牽著他的手走在貨架旁,考慮今晚是做面條還是做雞湯。

嗯……還要送小姨一份禮物,送什麽好呢?

“不能太簡單,那無法體主人你的真心!”小智障聲音響起。

於是小雲舟放棄了簡單的大閘蟹。

“也不要太貴重,那樣第二天會被退!”方展十分了解地補充。

於是小雲舟吧目光從寶石區收回。

小智障:“不要太大眾,那會顯得你們不親近而且沒創新。”

於是小雲舟退出大數據推薦的年度十大禮品。

方展:“也不能太奇葩……比如上次那只哈士奇……OMG,雲舟,離得小姨會受刺激!”

“哈士奇不行,那送只鴿子?”祁雲舟歪了歪小腦袋,突然想起他和祁叔叔一起看的鴿子好像很可愛的。

“鴿子……不會被你小姨拿去燉湯吧?”小胖子看著秦雪最新分享的美食之鮮嫩肉鴿說。

“而且鴿子壽命……好像有點短。”洪思思想了想說,“鴿鴿去世了……雲舟,你小姨會很傷心的。”

祁雲舟:“……那我就送個壽命長的。”

壽命長到能把主人送走的那款。

於是,在祁知寒三省吾身的不久,專業派送員還沒來得及出聲,秦雪就興高采烈地把手伸進的寵物盒裏,被一陣冰涼的質感驚了個寒顫。

一陣寒顫後,她打開寵物盒,與寵物盒裏裏慵懶曬太陽的王八面面相覷。

烏龜下面,還壓著一張小小的紙條--海邊特產,陪你到地老天荒。

被嚇了個半死的秦雪:“………祁,雲,舟!!!!”

難道只有她的禮物這麽不正常?!

千裏之外的祁知寒:……

祁知寒看著推輪椅的小朋友:……不,你想多了。

和他的禮物比起來,秦雪的的簡直太正常了。

……

這些“正常”的禮物有些甚至和露營的裝備放在一起,不知不覺地被背上了山。

當然,其中有一部分是小雲舟背的。

但他畢竟只是一只小小的崽,背著背著,他伸了伸有些酸的背,小尾巴在風裏搖搖晃晃。

晃完後,小朋友看到不遠處,被爸爸背起來的洪思思,漂亮的大眼睛裏閃著細碎光。

祁知寒註意到了這份光,於是他停下身,在禮物堆裏挑了挑,然後溫和地給小朋友遞了一個□□。

剛被上一個□□覆活了幾分鐘的小雲舟:“……”

“我很能幹,背了不少東西,”沒被背成,小朋友看著面前的大人,打算找個理由休息一下,“我有些口渴!”

祁知寒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瓜,然後遞給他一杯枸杞茶。

發現枸杞茶外寫著“止渴,大補”幾個字的小雲舟:“……”

小雲舟補完接著爬。

爬著爬著,他看看被親哥背了一小段路的小胖子,有瞄瞄被顧斯年一個勁兒問--阿言,要不要爸爸背背你的顧言,心說這劇本不對,懵逼了半秒後,他揉了揉酸溜溜的小爪爪,然後像累極了的小動物那樣,在暖暖的陽光中,小小地喘了下氣。

“我,我走不動了!”他小聲說。

打完哈欠後,看著祁知寒,上揚的聲音中帶著小小的期待。

祁知寒站在石階上,看著面前的小朋友,半晌後,輕輕地彎下腰,把祁雲舟抱……抱到了他之前買的可代步、可接人、可遙控,連山路都可駕馭的--豪華版輪椅上!

只想被叔叔背一下的小雲舟:鵝鵝鵝?!

小雲舟坐在之前十分向往的交通工具上,整只崽陷入對人生的恍惚。

恍惚完,他看著面前另外幾只被大人背過的崽,不知道為什麽,年幼的心底,突然浮現出一抹小小的羨慕。

不,不是突然,而是很久很久以前,他看著那些被父親背著的玩伴,羨慕的小火花就在心裏湧。

“沒關系,我可以找小姨背!”他滿不在乎。

“不,你在乎,而且小姨背和爸爸背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玩伴說,

“怎麽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

後來,又過了很久,久到玩伴淡淡樣子他都忘了,只有一抹羨慕在記憶的深處縈繞著。

這種羨慕像是一個隱秘的願望,是那麽長久,那麽強烈,時隔許久,仍像是海潮般,一寸寸,在陽光的照耀下把他融化。

融化中,他視線一轉,他反應過來時,感受到的,是一陣從祁知寒身上傳來的暖流。

願望的泡泡好像在一瞬間被實現了。

他被“爸爸”背了起來。

被背著的小朋友不亂動了,他有點欣喜,還有點僵,他趴在祁知寒的背上,終於知道玩伴說的不一樣是什麽意思。

那是種向往,那是種渴望,那是種被“爸爸”背起後,一種安穩又可靠的感覺。

陽光下,小朋友像一只如願以償的小動物一樣趴在大人背上,然後慢慢地,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與此同時,無人乘坐,被人操縱一步一步爬山路的輪椅:“……”

等等,那它被帶來的目的是什麽?

累死輪椅了!

作者有話要說:

輪椅:合著我是個工具椅?

作者:瞎說什麽呢,建國後不許成精

下一章要到某個定時炸彈被引發的情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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