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大郎,該喝藥了

關燈
世上有句話說的好:不管你身在何處, 都不要忘了你是為什麽而出發。

而此刻,幾分鐘前還在欣賞“不明人士勸祁知寒到工地當包工頭”這場大型現實主義魔幻劇中的小雲舟……終於想到:他們一路前行,貌似是為了找節目組所說的那個隔壁村的。

而隔壁村的終點處,因為不僅要徒步, 還要背著行李, 顧言方展雖然走得腰酸背痛腿抽筋, …但一路沒出太大幺蛾子,卻無比驚悚的發現……他們竟然是第!一!組!到!的!

第一個到的。

這實在是太不科學, 太不科學了!

“終點處怎麽沒什麽人呢,別的嘉賓看不見也就算了, 老江呢?這個導演又跑哪去了!”方展伸長脖子, 看著這個小小的連面包車都有點難開進的村口,不可置信道, “難道是其他人都到好一會兒了, 現在已經到村子裏喝茶聽戲了?”

“很有可能——畢竟其他組都有交通工具, 而我們只是單純步行。”顧言微笑著認可了這個說法後, 好奇地看向不遠處的村落。

“大蘿小蘿曬上樓喲,番薯包蘆金栗米,曬秋要趕好日頭,大盤小盤蓋瓦溝……”

村落本名小康村, 正值豐收節,小康村裏人聲攘攘, 似乎將附近幾個村子的人氣都吸到這兒來, 男人哈著熱氣,大冷天穿著短衫短褲打著棗糕, 女人穿著寬大的圍兜, 將一筐筐辣椒, 南瓜片曬到屋頂和空地上,金黃和鮮紅交相輝映。空氣裏有著甜絲絲的香氣,拉住一個老人細問一下,說——那是有人在做著麥芽糖。

是城市裏從未見過的景象。

“真是熱鬧得簡直像過年一樣啊。”方展感嘆道。

在終於見到導演,發現他和顧言真是最早到達的嘉賓後,方展的感嘆持續地更深了,“哎呀,沒想到我還有當酷跑戰士的潛力啊!”

“是其他幾組是出什麽事了嗎?”相比於方展的自我陶醉,顧言就顯得冷靜多了。

“沒什麽大事,都沒什麽大事——對了,這種叫雙果的老糕點還挺好吃的,小顧言你要不要來一點?”

江導非常僵硬地岔開了話題。

“這是將糯米粉炸好,然後撒上白糖嗎?”

小朋友打量著那些長長的黃條子,有些疑惑地拿了一根塞在嘴裏:和粗糙的外表完全不同,雙果一塞到嘴裏就開始融化,最原始的甜味在味蕾上綻放開來,還隱隱有點回甘感。

在他下意識拿起第二根雙果時,幾道人影出現在了村口——出幺蛾子的幾組嘉賓,終於在此刻殺向終點了——

“毅新,你怎麽這麽早就開始沖鋒了呢?你——作為你哥最心愛的弟弟,難道不該待在那輛進不了村口的面包車上,陪你哥想著怎麽好好停車嗎?!”

祁雲舟向快和他沖成一條線的小胖子吼。

“雲舟,你怎麽能把還在後面修自行車祁叔叔給拋棄了呢?你——作為祁叔叔最溫暖的大棉襖,這時難道不該為他錘錘肩膀,遞遞工具嗎?!”

教會徒弟,氣死師傅,小胖子現在也是深得小雲舟的真傳了,於是他鼓足勇氣反駁。

“你這叫拋棄親哥!”小雲舟沖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這是在辜負祁叔叔對你的感情!”小胖子也沖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地。

“不就是個第二名嗎?兄弟你有必要跟我搶嗎?!”祁雲舟高歌猛進!

“親兄弟還明算賬啊!這是雲舟你之前教會我的!”小胖子越戰越勇!

“所以師父這麽辛苦,難道不該優先嗎?”祁雲舟說。

“所以師父如此厲害,難道不該讓一讓徒弟嗎?”小胖子說。

“好吧,師傅承認,其實師父害怕睡冷帳篷!”

“好吧,弟子愧疚,其實弟子害怕一切和冷沾邊的事物!”

……

江導聽著兩位小朋友邊跑邊開展的對話,深深為這場塑料兄弟情惋惜道:“他們倆……這像什麽來著?”

“他們像,”顧言唇色淡淡的,嘴角卻帶著微微上揚的弧度,他柔聲說,“像兩只相互打架的哈士奇。”

江導:???

就在他因顧言的回答導致心中問號越來越大時,兩只正在激情對打的哈士奇也驚喜發現了顧言的存在。

下一秒,兩只哈士奇同時右爪蓄力,沖顧言喊道:

“大哥,能不能接一下我手上的東西,我最後兩米要沖刺!”程毅新沖顧言喊道。

“小哥哥,幫我照料一下它們,我最後兩米要開始飛了!”祁雲舟就更直接了,他說完就直接一放手,手上的小貓小狗立即向顧言撲過來——

這廝竟然是左抱一只貓,右抱一條狗,和程毅新展開最後的沖刺的!

顧言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他擡眼,下意識伸手抱住了兩只向他飛撲而來的小貓小狗,沒一會兒,小貓小狗們黑乎乎的爪子在小顧言的白襯衫上撓得正歡。

與此同時,沒了身上的負擔,兩只哈士奇右腳猛地一蹬——沒有人震撼的目光下,這二位最後兩米都不用跑的,而是整個身子向終點線飛撲而來!

“小哥哥,接我一把!”祁哈士奇邊撲邊吶喊。

“大哥,您也看看我啊!”程哈士奇也在日下高呼。

在顧言詫異的目光下,他們同時起飛,同時嚎叫,同時——在離只有終點三十厘米的位置堪堪墜機。

“事情還沒結束,還來得及!”祁雲舟把他黑乎乎的爪子,艱難地伸向站在終點處看他的顧言。

頭發被貓撓,襯衫被狗抓的小顧言靜靜地站在終點線處,像是落難的天使。

半晌後,這位落難的天使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不行。”

祁雲舟瘋了:“No!小哥哥,你不能這麽狠心!”

程毅新覺得他的機會來了,於是他也把自己的黑爪子伸向顧大哥。

但爪子還沒來得及伸出一半呢,一直被他們倆忽視的洪思思……步履輕盈地從兩個趴在終點線之前的男孩身旁走過,輕盈的跨過終點,輕盈的歡呼道:“哇,我是第二名耶!”

為了第二名不顧師徒情義的小胖子:“……”

為了第二名第一次臉面丟盡的祁雲舟:“……”

“算了,第三名也不是不可以。”祁雲舟痛苦地把身體挪向終點線。

但此時此刻,兩個小小的身影囂張地壓在了……他面前的終點線上!

說來時快,程毅新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此刻響起:“嗷嗷嗷,我也通過終點了——我是第三名!”

被一貓一狗擋住終點線的小雲舟:“……”

他淒慘地擡起臉,一堆泥巴從他的臉上掉落。

“最後一名是祁雲舟小朋友。”方展不忍地看著某個心如死灰的小泥巴人,說出最後的名次。

小·泥巴人·雲舟凝視著最早擋在他面前的、昨日還偷了他外賣的那只小狗:“汪?!”

小狗狗無辜地搖著尾巴:“汪汪汪?”

看著這人狗對唱的一幕,終於讓司機把車停好,從後面趕過來的程允:“……這裏都發生了什麽?”

終於把在最後關頭出了小問題的自行車修好、從後面走來的祁知寒:“所以雲舟,你拋下叔叔得了最後一名,是嗎?”

不想面對現實的小雲舟,他看著面前的一貓一狗:“嚶——喵!汪!我為什麽要帶你們過來呀,來攔我的路嘛。嗚嗚嗚…”

顧言實在不忍聽下去了,他找村民借來一塊白毛巾:“沒摔出腦震蕩吧,快把你的臉擦一擦。”

江導也湊過來說:“其實啊,雲舟,你不用這麽悲觀的,咱們那帳篷其實不冷——之前說冷都是為了逗你們快來終點啊!”

江導話音剛落,就感到有三道死亡視線……向他掃了過來,另外三只兔崽子,一字一字、異口同聲道:“您——怎——麽——不——早——說!”

江導也很無辜--他能早說嗎?早說這幾只兔崽子明天都到不了!

……

青條路,黑瓦房,秀氣的小山峰像是有人扔在地上的玉米,咻地一下拔起後,在瓦房的背面波浪似起伏著,風從山中吹來,路邊幾只昂首挺胸的大鵝被吹得羽毛嘩啦啦響。

此時臨近正午,一縷縷炊煙從煙囪上升起,如洗藍天,裊裊炊煙,都倒影在不遠處的湖水裏。

風聲拂過,被陽光吻過的湖面,波光粼粼。

幾只兔崽子的眼睛都看直了。一

“好看吧?我就說,咱們小康村的景色最好看!”老村長笑呵呵地給每個趴在窗口看風景的小朋友一只籃子。

竹子編制成的,小小的,很精致,籃口還蓋著一塊藍色的碎花布。

祁雲舟掀開藍花布,看到籃子裏靜靜躺著幾枚碩大而雪白的蛋:“這是……鴕鳥蛋?”

“是土鵝蛋,鴕鳥我們哪能養啊?不過娃你別小看它們,鵝蛋是我們這的特產--周圍幾十裏,就數我們小康村的大鵝最漂亮!”

老村長笑呵呵道。

他本來就很好客,又由於現在是豐收節,所以顯得更加好客——顧言收到的一籃子青皮鹹鴨蛋,程毅新收到了五香茶葉蛋,到了洪思思這裏,籃子裏不是蛋了,全部是小小的特色糕點。

“雙果,米糕,這個是麥芽糖?”

“對,是麥芽糖,村裏的娃娃們都很喜歡,據他們講,這比不少城裏的糖果有嚼勁兒哩!”

老村長看著幾個開始嘗糖果的小朋友,笑呵呵說。

這是種比雙果漂亮,白色帶不規則條紋,形態各異的糖,一看就知道是手工制造的,原生態的不是靠科技與狠活制成的老糖果:“村裏已經還有不少人把麥芽和蒸熟糯米混合一起發酵好了,就差熬糖了。

“你們想不想一起做?”他和藹的問幾個在城市裏長大,從來沒有見過麥芽糖的孩子,“做好了還可以給你們的家長嘗一嘗啊。”

孩子們的眼睛,像是村子夜晚閃爍的那些星星,每一雙都亮極了,只是不知是不是老村長的錯覺,在他提出制糖這個無比溫馨的活動時,不少大人的手腳開始顫抖了,甚至有人抖著抖著就跪在了地上。

溫馨的讓孩子們做制糖?!

笑話!那不是又像做飯一樣嗎——那簡直是在打仗啊。

“導演啊,這幾個孩子家長都是怎麽了?”

五分鐘後,老村長領著一群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下一秒就要進廚房做糖的孩子,他瞅了瞅這些孩子的家長,臉上的表情很是疑惑。

“他們……他們只是太高興了!”江導猛地一拍腦袋道,“您看——他們有人都高興的腿抽筋,站都站不穩了!”

……

老村長:“……”

現在的家長都這麽容易激動嗎?

但說實話,其實家長們不用如此激動,因為他說是讓孩子們做麥芽糖,但其實麥芽和蒸好的糯米混合在一起已經發酵好了,汁水已經過濾,連糖漿都已經熬了一半,孩子們要做的其實只是在熬糖時攪拌攪拌鍋底就行了。

簡單,安全,又有參與制糖的成就感。

完美。

但直播間裏的觀眾們的並不是這麽想,甚至不少人捶胸頓足,在屏幕前嘆氣道——

[只剩下熬糖……嚶嚶嚶,諸位,村長,信女願意考十個零蛋,求您讓崽崽們多參加幾道制糖工序吧!您要相信他們一定不會搞砸的!]

[一定不會搞砸的?我懂,我懂,樓上的算盤聲敲得大東北都聽見了(狗頭)]

[哎呦餵,老身腦子最近嗜甜,期待崽崽們多參與幾道制糖工序——所以一樓大哥是在期待崽崽們熬糖嗎?]

[熬糖?nonono,我們只是在期待他們熬綠油油的魔藥(狗頭)]

[瞎說什麽大實話,大哥明明是在期待崽崽在廚房還原女巫煉藥現場(狗頭)]

[都是21世紀了!富強民主文明和諧,我們要相信科學——所以崽崽們煉的難道就不能是999感冒沖劑嗎?(狗頭)]①

[樓上說的好,然後等一會兒崽崽們可以把這份藥端給家長,溫柔說——大郎(劃掉),阿爸,該喝藥了!(狗頭)]

[天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麽會有這種慘案發生?那可是親爹,血濃於水啊!(狗頭)]

[大家快把“又有人要倒黴”這幾個字打在公屏上!]

[等等大家快把畫風拉回來,我看崽崽們這糖還攪拌的挺正常的,看那鍋裏的顏色亮晶晶,還挺漂亮的……]

……

糖現在的顏色的確很漂亮,金黃而粘稠的,鍋裏還不斷鼓起大大泡泡。

老村長覺得這個火候差不多了,於是他慈祥地讓幾個攪拌得正嗨小朋友離大鍋遠一點,他要把糖漿倒出來冷卻了。

祁雲舟意猶未盡的放下了大勺子,顧言遺憾地退到一邊,洪思思戀戀不舍地晃了晃還很禿小腦袋,她的小腦袋上還帶著那個漂亮的珍珠頭飾,低頭的時候,有什麽亮晶晶的東西從頭上滑落。

“撲通”。

“撲通”。

“剛才是啥聲啊?”老村長覺得他好像聽到了什麽。

“鍋裏的哪個某個泡泡破了?”一兔崽子並沒覺得眼前這堆倒出來冷卻的糖漿有什麽不對勁——他們的心已經飛得差不多了,現在幾乎所有心思都幾乎放在了等會兒的“扯糖”上。

老村長說“扯糖”可是個體力哩!但不要急:“喲,孩子們,其實你們可以把糖稀倒在木棍上開始拉的……”

“我覺得我像是在扯拉面……我可以先來咬一口嗎?”小胖子伸出自己黏糊糊的爪子說。

“不可以。”

“不行。”

顧言淡淡的視線掃了過來,小雲舟也難得靠譜,他們異口同聲道:“還沒扯出白色的紋理呢,而且我們這次要做人事,不對……是人食!”

在一旁觀望孩子們熬糖的家長:“……”

家長們表示很欣慰。

欣慰的家長們嘗起了分到了他們手中的糖塊。

一片寂靜後——

“竟然是甜的!”程允喜極而泣。

“竟然是正常的麥芽糖!”洪殷一臉陶醉。

“竟然真的是人食啊!”方展心說,他激動地要暈過去了。

祁知寒:“……”

男人費解地看著手中的漂亮糖塊,優美的下顎線條冷硬。

難道只有他一個人覺得咬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嗎?!

但幸好,與祁知寒很快有了同樣感受的的,還有遠在千裏之外的顧斯年。

顧斯年自認為他是個有些可憐的家長——畢竟連那個叫方展的小經紀人都嘗到他兒子和朋友一起做的食物了……而他,作為顧言的正牌親爹,竟只有隔著虛無的屏幕,望著兒子親手做的麥芽糖落淚。

就在顧斯年落下他第一滴悲傷的淚水時,禮貌的敲門聲響起——

“先生,您之前讓我們從節目組空運來的麥芽糖到了。”

“確定是我兒子做的那一份嗎?”顧斯年優雅地打開真空包裝。

“是的,先生,但準確來講,為了這份麥芽糖的誕生,除了您的兒子,祁小少爺也出了不少力。”

“是嗎?那可真是值得期待啊,呵呵。”顧斯年說著,就沐浴好雙手,清理了他的口腔,做好這一切後他極有儀式感地、將那看起來還很誘人的放在門外人眼前晃了晃,溫文爾雅道:

“不愧是我兒子做的糖塊——看這色澤,多麽漂亮,多麽動人,相必味道也——”

他說著就對糖塊咬了下去。

“嘎嘣!”

“顧先生,您還好嗎?”

站在門口的工作人員面色鐵青,但他是個訓練有素的人士,於是他身後隨時待命的醫生上前一步——

“顧先生,您的牙……似乎崩了一顆啊。”醫生謹慎道,“您剛才是咬到什麽奇怪的東西嗎?”不過看這糖的硬度似乎沒問題啊,難道是糖裏面……

“糖裏面似乎有一顆珍珠?另一邊,祁知寒看著他吐出來的異物說。

“您咬到似乎是一顆珍珠啊。”這一邊,和節目組人員聯系上的工作人員說,“顧先生,話說您咬到的那顆珍珠呢?”

顧斯年沒有說話——他的某顆牙已經漏風了,所以他只是痛苦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胃。

瞬間明白了顧斯年意思的醫生:……老天!

……

“what?糖裏面竟然有珍珠!”小康村裏,小雲舟的眼睛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但在瞄了瞄洪思思缺了兩顆珍珠的頭飾後,他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將腦袋瓜開到二倍速後,他心說這糖是不能吃了,但沒關系……沒關系他們還有主食啊!”

“什麽,還有主食?”

所有家長忍不住離桌子又遠了一步。

“嗯,嗯,村長剛剛給我們送了一條從河裏剛撈出來的鮮魚!村長爺爺應該已經把魚處理了,我們現在就去將功贖罪……不對,現在就去把魚給燉——”

“砰砰砰!”

剛走到廚房的那一刻,祁小朋友就剎住了腳,因為廚房中央,他帶來的那只貓崽子,正對盆中的某條魚虎視眈眈。

大魚看起來像是要被嚇死了,猛烈的求生欲令它整個身子高高躍起,它用盡全力躍出了水盆,用盡全力逃離了貓崽子的魔爪,最後用盡全了全身力,砰的一下掉在了小雲舟的腳前。

“咦,這條魚好像炸屍了鴨?”小雲舟摩擦了一下他軟嫩嫩的小爪子,有些羞澀道,“怎麽辦?我是只不殺生的崽,現在還不會宰魚呀。”

魚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了一道詭異而期待的光。

“但是沒關系,我記得有個節目組的大哥哥那種可以讓魚超生破壁機!”小雲舟蹲下身,看著眼前這條似乎還在掙紮的魚,魔鬼低語道:

“大魚兄,別擔心,我會很溫柔噠!等會兒只要把那個機器的按鈕按下去,你就會一秒魚骨灰!相信我,早死早超生!”

小雲舟說最後無五個字時,聲音微微頓了一下,頓完他一邊呵呵噠一邊把手伸向地上的那條活魚:“那麽我現在就——”

[小雲舟:說實話,為了收拾麥芽糖的爛攤子,我當時害怕極了]

[即將被扔進破壁機裏的活魚:……說實話,我當時也害怕極了,小朋友你不講武德]

[魚:還有樓上是誰說上帝同情我的?說我運氣真好,遇到一個不殺生的崽的?這是下一秒就送我下地獄的節奏吧!]

屏幕外的魚又開始拼命掙紮。

“雲舟,還是把這條魚放生吧。”祁知寒制止了小雲舟的動作,學著祁雲舟的語氣,微微蹙眉後,專註的去掉魚頭上的水草,溫和說,“佛祖慈悲此魚。”

沒成功把魚扔進破壁機的小雲舟:鵝鵝鵝?

“掙紮求生的事物都是很美好的,”祁知寒看著小孩那無辜的側臉,起身,輕輕用手摸了一下祁雲舟的頭:“而且是為小朋友你積攢一些功德。”

小朋友無辜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他看上去有那麽兇殘嗎?!

……

兇不兇殘不重要,重要的是,自此之後,老村長再也不敢煽動兔崽子們對廚房裏那些無辜的食材下手了,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家長們當時腿打顫的真正原因……神特麽的驚喜激動啊——那明明就是害怕驚恐!

當然,和再想進廚房大展宏圖的兔崽子們進行交涉時,話不能這麽說,於是老村長摸了摸胡子,和顏悅色道:

“孩子們,我不是阻止你們入廚房,但是這廚房裏又有樹柴火柴,又有酒精開水——到時候在廚房裏磕一下,碰一下是小事,如果被燙到了或是弄起了火災可怎麽辦?”

老村長看著幾個軟軟萌萌的孩子,是想起了什麽往事,就淚如雨下地舉例道:“想當年有個娃就是把一小塊酒精扔到了快熄滅的火堆裏,然後,然後那火,那火瞬間竄的有三米高啊|”

所有兔崽子:“……”

“我承認我有時是操作不靠譜了點,”午飯後,小雲舟托著小臉,憂傷地在電話裏跟秦雪嘆息道,“但我像做個飯就火燒廚房的人嗎?”

“這誰說的準呢?”秦雪也嘆息,“記得《霸道總裁愛上我之男主是我前世養的狗仙》吧——女主在和霸總的白月光一起做飯時,就一激動炸了廚房嘛?

想想屋子裏當時的火苗……足足竄得有三米高啊,女主和白月光都困住了。”秦雪陷入回憶道。

“女主和白月光都被困住了?”小雲舟被這古早文的經典開展給震撼到了,配方還是經典的香,“那霸總下一秒是救誰?”

小朋友眼裏閃起了八卦的小火苗:“說!是契約妻,還是救白月光?!”

才發現自己跟小朋友講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東的秦雪:“……嗯?祁雲舟,你怎麽對這種套路這麽了解!說,你小小年紀,最近又看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你還小,不能因為腦子好識字多,就什麽書都看啊——沒看到有的書上寫著……該書還有小眾情感因素,建議十八以上的孩子才讀嗎?!”

“小姨,你這是在逃避問題,”小雲舟根本不接秦雪現在的話,他慷慨激昂地把問題又重覆了一遍,“說,那個智商高達二百五的霸總……到底是救了契約妻……還是白月光?|”

秦雪:“……小雲舟,原來你也記得那位霸總智商高達二百五啊。”

“所以?”

秦雪:“所以你也應該知道,他其實是一個比較聰明的正常人啊。”

“所以呢?”

“所以,他的反應也該跟正常人類差不多——救什麽契約期妻,救什麽白月光……”秦雪幾乎在□□,“霸總這個時候最該救的——

難道不該是火嗎?!”

祁雲舟:“鵝鵝鵝?”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最後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顧斯年……他應該先去補牙還是先去洗胃?

①制作魔藥和999感冒沖劑的靈感說法來源於b站評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