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趕緊下來，你現在很沈你知不知道？！”這話是沈清雲咬著牙說出來的。

小金在不下去，她就真的要倒了……

真的好沈！

聽沈清雲說自己沈，小金原本正蕩悠悠甩來甩去的尾巴尖一僵，眸中閃著不可置信地光芒。

“清清你嫌棄我？”

沈清雲：“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然而小金卻不相信她的話了，失魂落魄地從她身上滑了下去。

沈清雲驟然輕快，一瞬間只覺得連空氣都清新了。她輕輕呼氣，有些如釋重負，然而這副模樣落在小金眼裏確實嫌棄他的實錘。

小金失魂落魄地從沈清雲的腳邊爬離，就近找了棵樹纏了上去。

沈清雲看他這樣，不免有些心虛。

但同時也有些委屈。

雖說龍蛇本一體，但究其根本不同之處還是有許多的，這最大的差距就是外在的相貌和體重。

小金以前只是條蛇，受種族限制體型縱使再大也總有個限度，以沈清雲的實力抱起蛇形的小金那時輕而易舉。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是龍了，龍的體型……

沈清雲回想在幻境之中見到的夕蕪的原型，龍身龐大無比，一展可庇日月，以她今時今日地力量怕是連夕蕪的龍爪子都抱不動。

也多虧小金如今還算是幼龍，但就算這樣重量也遠超他做蛇時的成年重量，當真是好重！

可是小金自己卻是沒察覺到自己有什麽變化，一心只覺得委屈。

沈清雲看著盤在樹上生悶氣的小金，一時有些沈默，沈默過後還是覺得自己應當哄一哄小金，順便在對他說明如今的狀況，以他現在的重量以後莫要在再動不動就往她身上纏了。

起碼等她化神之後，在這之前她是不能在同往常一般隨意的將小金帶在身上了。

沈清雲在心中籌謀著，想著該如何措辭才能在最低程度不傷到小金那顆脆弱的龍心，可還沒等她開口，突然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哢嚓”聲。

什麽聲音？

沈清雲耳朵動了動，那聲音響了一次後並未停止，反而俞演俞烈——

好像是——樹裂開的聲音……

還是從小金身下的那顆樹傳來的……

似是為了驗證沈清雲心中所想，在一陣哢嚓聲過後那棵一人都抱不過來的樹開始出現裂紋，從最根部開始，逐漸往上延伸，很快，整個主幹都布滿了裂紋，直到“砰”地一聲，這棵長了好幾十年的樹，就這麽化為了碎渣。

可憐的小金，不知怎地竟沒反應過來，直直從樹上跌了下來，掉在了地上，掀起一地的樹渣碎末。

沈清雲見狀擡手揚起一陣輕風，將這些樹渣碎末吹向別處，隨後蹲了下來，與從樹上摔下來的小金視線平齊。

四目相對，沈清雲的眼中是顯而易見的戲謔之色，小金則是羞愧難當，一氣之下扭過頭去不看沈清雲。

“所以，你現在對你的重量有點數了吧？”沈清雲拍拍小金的頭，小金不理她，幹脆一把抓住了小金的龍角，結果小金還是不說話。

其實剛才那棵樹也不光是被小金的重量給壓碎的，更多是被他給纏碎的。

小金趴在樹上，一直等沈清雲來哄他，但是沈清雲一直在想著該如何措辭耽誤了些時間，便引發了小金的不滿。

他心中不滿，但是他不說，把所有的脾氣發在了樹身上，龍身原本是松松垮垮地在樹上盤著，結果因為情緒地遞進越纏越緊越纏越緊……

凡間的樹怎麽可能承受住龍的盡力纏繞，果不其然沒多久就碎成了一地渣渣。

“別難過呀小金！”

沈清雲見小金不看她，幹脆強硬地掰過他的頭，與他對視。

“你變重了，這說明你長大了，你應該開心啊，怎麽反而難受起來了？”

這一番話可謂苦口婆心，也是沈清雲心中的真實想法。

“但是清清抱不動我了。”

小金以前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喜歡對沈清雲進行飛撲，然後膩在她懷裏，被她當成手鐲一樣帶在手上，隨時隨地跟她在一起。

現在他變沈了，沈清雲抱不動他了，意味著他再也不能跟她在一起了。

難受，心痛。

小金在地上打了個滾，光滑的鱗片沾上了灰塵。

像是小孩子在撒潑。

這副模樣讓沈清雲突然就想到了幻境之中的龍蛋，陷入了沈思之中。

他們，應該是同一個靈魂……

如果不出她所料地話，小金轉世成蛇應該也是因為她。

因為她，從天生神龍退化成了一條蛇，也因為她，一直在多個世界裏來回，經年不得正果。

終究為她所累……

“清清，你怎麽了？”

小金正撒潑打滾呢，沈清雲也在哄他，結果哄著哄著突然就不動了。

擡頭，看向沈清雲，發覺她周身竟縈繞了一股極度哀傷的氛圍。

這是怎麽了？

小金疑惑，昂起了頭看著沈清雲，努力與她對視，卻發現她竟跑神了，心思早就不知道飛到了哪裏去。

小金怒了——

“清清！”突然拔高的聲音讓沈清雲驚醒，一低頭就對上了小金憤怒的雙眼，憤憤地看著她，好像能噴出火來。

沈清雲：“怎、怎麽啦？”

小金：“……”你還好意思問！

“你剛才在想什麽？怎麽突然發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蛇了？！”

一連串的質問朝著沈清雲砸來，有些猝不及防，不過還好她反應靈敏，絲毫不帶有遲疑地回到：“我是在想你，小時候的你，我外面沒有蛇，只有你這一條龍。”

上輩子的小金當然也是小金，在蛋裏的他自然是小時候的他，她在外面也沒有蛇，頂多遇到了一只騷狐貍，還有一個會變小貓咪的神仙。

總而言之，她沒有說謊。

小金懷疑：“真的？”

“真的！”沈清雲點頭，看著小金的眼睛，目光清澈，絲毫不閃躲，沒有一點心虛。

“那我姑且相信你。”小金咕噥了一句，隨後把自己的大腦袋伸到沈清雲的懷中，蹭了蹭她的下巴。

沈清雲也反摟住他，心中卻是在想，要不要把自己在幻境中十多年經歷的一切告訴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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