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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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蕭兄以後出門還是多帶點人手,暫且別過。”沐遙盡力粗著嗓子。

“那麽後會有期。”陵措抱拳。

待他們走遠,一旁侍從不禁讚嘆,“萬俟果真寶地,男子一個個美如天仙。”

“呵,男子,怕是姑娘吧,傾國的容貌形容都不為過。”陵措手臂上的傷口還沒止住血,卻也不管他,向遠方投去笑容,“後會有期。”

沐遙暫時為雲墨封了幾個穴道,送回雲府已無性命之憂,只是雲墨因為失血過多休克而去,萬俟燕紅著眼睛守在雲墨身邊。

這是沐遙第一次進入相府。

相府規模不大,裏面設施卻是巧奪天工,看出來雲相是極愛竹子的,整個院子裏有一片竹林,匾額上題的一個字——竹,入木三分。沐遙纖細的手指一筆一劃描繪著這個字。

“公主看來已是迫不及待想要入住相府了。”陷入沈思中的沐遙這才發現雲相的到來。

“時候不早了,我去喊公主回宮。”沐遙沒有理會雲相的話。

沐遙頭上束發的帶子突然散落,瀑布般的秀發修飾著精致的臉頰。

雲相拾起發帶,並沒有立即遞給她,“你猜我至今未成婚,外界怎麽傳我?”

沐遙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說我是斷袖,日子久了,我都懷疑我到底對女子動不動心。”

“所以丞相是什麽意思?”

“美人計於我不合適。”

“你覺得發帶散落是我故意?”沐遙有點無力。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看這種把戲。既然我答應娶你,那麽有一天必然會娶你,心急不得。”

這個雲相果然不容小覷,心細如發,在他眼皮底下真不好辦事。

“丞相說的是,但世事無常,說不定我另嫁他人。”沐遙從他手中奪過發帶,徑直離開。

宮中舉行宴會款待來自陵國的五皇子。宴會還未開始,沐遙身上全是冷汗,“燕兒,你自己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這是在萬俟發作的第二次心絞痛,兩次間隔卻這麽短。沐遙探著脈搏,裹著被子,喃喃自語,“娘,遙兒好累,可不可以放棄啊。”

是沒有人給她答案的,第二天太陽依然升起,她的責任還在,她的心絞痛還會在某個時辰沒有預兆的襲擊她。

宴會中,皇後有意無意地為五皇子和萬俟燕介紹。陵措顯得心不在焉,打量著周圍女子,卻沒找到當日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清澈的眼眸,找不到當日的傾國之色。

沐遙目前的目的是阻止兩國聯姻。萬俟在四個國家中兵力是最好的,諸侯國沐地為他提供了精壯的馬匹,鄰國陵國雖兵力不行,卻是四個國家當中最富庶的。如果兩兩聯手,那麽萬俟的版圖更會擴大,這是沐太後不能容忍的,不攪的萬俟天翻地覆,沐地怎麽脫離萬俟的統治。

這是沐遙第一次花了兩個時辰化妝,本就精致無暇的臉,在一堆裝飾物中顯得美的不似人間之物,那樣驚心動魄的艷美一改往日的清純之美,讓人瞠目結舌。

沐遙打聽到陵措今早的必經之路。

陵國是最富的,什麽精美的世間罕物得到它輕而易舉。

原來女色也是人間一種罕物!

陵措在池邊很遠處發出這樣的感慨,可是一早又聽說這樣的罕物屬於他的盟友——雲折,嫉妒,羨慕,不甘,種種湧向心間。

“那一日,謝謝你們。”

“皇子言重了。”沐遙的笑燦若玫瑰。

“公主昨日為什麽未入席?”

“小毛病犯了而已。”

一男一女,一坐一站,與周邊美景融為一體,很是愜意。

雲相下了朝之後聽了雲墨的話很快就趕到了禦花園中,打亂這幅美景,耐人尋味的美景。

“公主原來興致如此好,昨日未入宴,不知公主身體如何了?”雲相的聲音很溫柔。

“丞相多慮了。”沐遙現在一點興致也沒有了,雲相就是她的煞星。

“皇子有興趣切磋一下棋藝嗎?”雲相提議。

兩個美男子,坐在池邊一人一子,不分伯仲。兩人關心棋盤,冷落一旁的沐遙。一有空餘的時間,沐遙的思緒都會拉到當日的餘朝。那時候走的匆匆,連父皇的遺體都沒有去看一眼。不是她鐵石心腸,是他負了娘,是他親手毀了整個秦氏,是他把丟在冷宮裏不聞不問,是他任由餘後對她的欺負,是他讓他陷入現在兩難的境界,是他錯了這麽多,連一句對不起都不說……

沐遙撇過頭,盡量不讓人看到她眸子裏的晶瑩。

兩個人竟是平局,無奈又是一局。

“皇子,丞相,我去陪燕兒練劍了。”聲音出奇的低。

等到陵措反應過來,沐遙已經走了幾步。雲相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指出事實,“皇子輸了。”果然,棋局上,陵措敗北。

沐遙默默走著,走了很久,壓抑的心情終於爆發,一個掌風,一灘池水驚出人丈的浪。石欄裏的碎片紮入纖細的手臂,渾然不覺疼痛繼續向前走。

一雙手打斷了她的去路。

沐遙擡頭,對面男子眉目清秀,面無表情,沐遙認得他,他是萬俟的一位皇子,只是不知道是幾皇子。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莫名其妙。

萬俟望轍解釋道,“相爺夫人和相爺愛好一樣,喜怒無常。”

沐遙猛然看見手臂的血紅,意識到剛才自己的失態。擡頭怒目而視,命令的口吻,“讓開。”

“雲相來了。”萬俟望轍視力極佳。

沐遙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再軟弱示人了。沐遙不顧男女授受不親,一把拉住他躲到假山後面。

“你不怕雲相看見我們這樣?”

萬俟望轍的呼吸打在沐遙瓷器般的臉頰上,沐遙慌亂松開了手,美目瞪了他,“別說話。”

等到雲相遠去,兩個人才從假山上下來。

萬俟望轍不打一聲招呼先走了。

萬俟宮中蕭瑟的冷宮。

春天是不會來到冷宮中,朱紅色的宮門開始掉漆了,推開門,笨重的門傳來刺耳的聲音。 “你在這裏幹什麽?滾出去。”萬俟望轍厲聲道。

手執紅燈的女子在盈盈冷風中宛如嬌弱的柳枝,緊緊咬著唇,眸中閃著晶瑩。

“我說,滾出去!”萬俟望轍捏緊她的手腕,啪的一聲,燈籠落地。

“妾身……馬上走。”嗚咽聲傳來。

等到白衣女子走遠,萬俟望轍冷言,“閑雜人等都走開。”

躲在門後的沐遙現身,聳聳肩,“皇子就這麽對待楚國公主?”

“關你何事?”

“少時曾見過楚國八公主,她也是個可憐人,年幼喪母,一直交給楚國皇後撫養,其中辛酸旁人自是無法體會。原以為她嫁入萬俟能尋得一位如意郎君,紅燈守夜,白白辜負了這份孝心。”沐遙彎腰拾起紅燈。

“你又懂得什麽。”萬俟望轍轉身而去。

沐遙得出結論,整個萬俟宮中除了燕兒沒有正常人。

陵措也不正常,明明才見面幾次,就經常到九公主宮中向沐遙獻殷勤。

萬俟皇帝在禦花園中提到聯姻,陵措和萬俟燕當即反對。

“兩國友好不一定通過聯姻,是我配不上公主。”

“父皇,我自己找夫君。”

夏皇後掩飾不高興試探問道,“陵國皇子可是心有所屬,才會拒絕這門親事?”

陵措點點頭又搖搖頭,目光越過萬俟燕,看向沐遙,“陵措雲游四海,兒女情長以前從未放心上,如今,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陵國皇子愛慕沐地公主的時期傳的滿城風雨。

次日,沐遙和陵措再次不期而遇,當然是沐遙的刻意。

“明日我就回陵國了。”

“我知道。”

陵措激動抓住她的手,“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的煎熬,還有我的心意?”

當然知道,傳聞就是沐遙動用人力傳的。

“沐遙願不願意跟我走?我和雲相有合作,我會用財力去說服雲相和你解除和你的婚約,至於萬俟皇帝那你放心我去解決,我承諾一生一世對你好,定會視你為珍寶。”陵措的話發自肺腑。

沐遙怔住了。

娘,你說過不要相信男子的誓言。

男子薄情,最痛苦的便是女子。

娘,這是第一個說愛慕我的人。

可不可信?

不管可不可信,她都要不能答應,從沐地來到萬俟,她都不能自己。

如果答應他,是不是已經完成了沐太後的任務?

可是,沐太後不會滿意只是這樣,這樣不能徹底破壞兩國邦交。

沐遙苦笑一聲,給出了模糊答案,“我不知道。“

“君子有成人之美,皇子還是放棄吧。”雲相不知何時出現身側,不容分說的攥著沐遙,掀開她的衣袖,露出白皙的肌膚,“我還在服喪期間,所以暫時不成婚。”眨眼功夫,手臂上的守宮砂被內力抹去了,好深厚的內力。書生之氣的雲相,不止會玩弄權術,連內力都這麽的深藏不露。

陵措苦笑,“原來如此。”

沐遙想叫住他,可是叫住了又怎麽樣,守宮砂確實沒有了。她瞪著雲相,雲相淺淺一笑, “你不用含羞,我國民風很開放。”

☆、許錯了心

一場雨洗涮空氣中的汙垢。

城墻之上,沐遙倚著,目送著陵措,手中抱著木盒,木盒裏面是血蓮,由陵國皇族血統之人的血澆灌雪蓮,是世上入藥的珍品,今早他的侍女放在她的屋外。

大隊漸行漸遠。

“公主。”熟悉的聲音響起,此刻的東裏忠穿著常服,替她撐起了雨傘。

“將軍當日怎麽清楚知道沐地每條河的具體位置,就連備用水庫都下了毒?”

原以為聽不到答案了,良久,東裏忠還是開口了,“若幹年前考察過,剩下的都是……雲相的功勞。”

“雲折的才幹只是右相大材小用了。”

“那麽公主的意思呢?”

“沐朝只設一位丞相之位。”

“公主願意嫁於雲折嗎?”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陵措幫不了我,誰也幫不了我。我沒有自由。”沐遙聲音越來越小,混著雨聲讓人聽得不真切。

宮內外對雲相和沐遙的事議論紛紛。

萬俟燕揚起高高的秋千,不一會就沒有興致了,終於忍不住問了,“遙兒,你真的很喜歡那個笑面虎嗎?”

“為什麽有的時候你稱他‘笑面虎’呢?”雲相雖然城府頗深,但是表面功夫應該做的讓單純的萬俟燕看不出來。

“五年前啊,我親眼看到他把母後最疼愛的貓弄得全身骨折,還掛著笑容,躲在假山後面的我當時別提多毛骨悚然了,我告訴母後,母後不信,還讓我不要和別人說。”

的確,很符合雲相的作風。

“公主又在編排我什麽?”說曹操曹操到。雲相接手搖晃秋千。由於沐遙坐在秋千,聽的話斷斷續續,說來說去,沐遙恍然大悟——賜婚。

“為什麽父皇這次這麽急啊,你不是在守管家喪期間嗎?”

管家,好你這個雲折。

“沒辦法啊惦記我未來夫人的唐突分子太多啦,我不能坐以待斃了。”

“那你怎麽說服父皇的?”

“管家托夢給我讓我早日成婚。”

“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反正你父皇也很樂意這個結果。”

雲折說的沒錯,萬俟皇帝一直想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丞相,經過陵國皇子的事更是急不可耐。雲折呢,寧願把人留在自己眼皮底下做小動作,這樣比在宮中好控制的住。這次差點破壞與陵國的關系,不會再有下一次了。而且,或許留她在身邊,和陵國的合作更能長久。

婚禮那天,那是沐遙時隔十年重新穿上大紅色,恍如隔世。

婚禮很重大,沐遙像個木偶給人擺設。

夫妻對拜的時候,蓋頭擋住了沐遙的視線,“夫人美貌,真怕禍水。”

“夫君也是美人,只怕誰禍了誰!”

美人相克。

喜娘丟了一本小冊子給沐遙自己琢磨,翻開一角,就被裏面的圖畫羞紅了臉。雖然知道是遲早的事,就連曾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成為萬俟皇帝這個五十幾歲老頭的妃子。到了今天,還是害怕。

雲相推門而入,帶著酒味。與她並排坐在床上一會就起身了,“夫人早些休息,為夫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沐遙慌亂地點點頭。

一連幾日,一個人入睡,雲相都是在臥室的書桌那看書很晚就睡在書桌那邊。

沐遙吃著燕兒送來的糕點,甜味的,卻讓她皺著眉頭,雲折在躲她,防她,還有在變相軟禁她。

“夫人這麽晚還不就寢?”雲相佯裝驚訝。

“等夫君啊!”沐遙在心中狠狠的鄙視自己很久。

“夫人若是想行雲雨之事,為夫可為你盡快洗洗幹凈。”雲相作勢要脫衣服。

笑——面——虎!

沐遙不再理會他,自己上床和衣而睡。都快懷疑自己的魅力,又在懷疑雲折是否短袖,或者性冷淡?

然而,雲折,果真小瞧了他,雲折怎麽會虧待了自己,雲折在外金屋藏嬌,知道這事還是萬俟燕說的。早在幾日前就傳的滿城風雨。

沐遙安慰自己,萬幸自己不曾喜歡他,否則癡心換來的是傷心,有情換來的是無情。

萬俟燕一邊咒罵雲相,一邊替沐遙感到不值得。

“夫君若想添一房也無妨,我又不是妒婦,況且這樣委屈外面的女子多不好。”

萬俟燕難以置信,“你不是喜歡雲折的嘛!”

沐遙拿起刺繡,“你母後又要你刺繡了?這次我幫你,下次你自己解決。”

“遙兒,我真佩服你,又會刺繡,又會舞劍。”

屋內的燭光搖曳,已經為萬俟燕刺好了繡,現在是為自己。

“夫人今日臉色不好,下午不是公主來看過你了嗎?”雲折脫下外袍,背對著她。

果真時時刻刻監視著她。

“夫君如果想添一房,我不會妨礙,名分什麽的爺別委屈了她。”

“如果摘了你的相府大夫人之名呢?”

“也是可以。”

夫人之名,與她沒有多大關系。

“夕染早年救過我,我承諾保她一世富貴,至於情情愛愛,我可吝嗇著呢。”屋內蠟燭燃盡。

“你受傷了?”屋內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沐遙借著月光走到他身邊,扶著他,不容拒絕,撕開傷口處的衣服,傷口烏黑,冰涼的手指撫上了他炙熱的傷口處。

“早就解毒了。”語氣裏有一絲疲倦。

這天晚上,是他們第一次同床而睡,雖然和衣而睡。

雲墨和雲赦看到主子第一次留在夫人的房間裏吃早飯很是開心,萬俟第一美男就該配上一個國色天香的夫人,兩個人坐在一起都令人賞心悅目。

“昨晚行刺的人在審問時候突然集體死亡,應該之前服用□□,並沒有審問什麽有用的東西。”雲墨稟報。

雲折點點頭,突然凝視椅子上的刺繡,“原以為夫人絕色,怎麽世上還有如此美人。”

“刺繡上的是我娘。”

雲折沒有問下去,加上之前探子給的情報,內心了然。

萬俟和陵國合作,舉兵攻打楚國。三個月,東裏大將軍帶著士兵浴血奮戰,百姓對這個年輕將軍讚不絕口。戰爭進行一半,雲相出使陵國,靠著三寸之舌,定下他日攻下的城池三七分,陵國三,萬俟七。

雲赦義憤填膺,“爺,為什麽煽動民意,把功勞歸於東裏將軍?”

雲相閉目養神,“功高震主有什麽好的。”

萬俟已是深秋。

雲相走後,沐遙第一次出相府,拜訪五皇子。

和萬俟望轍寒暄之後,直奔主題,“楚婷呢?”

萬俟望轍給了管家一個眼神,少頃,一身素凈的楚國公主進來了。

“對不起,應該早來看你的。”沐遙握住楚婷的手,“你認出我來了嗎?”

楚婷點點頭,咳嗽了一聲,“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耀眼。”

“借你夫人一個時辰。”沐遙不等萬俟望轍開口,徑直拉著楚婷離開大廳。

兩個人坐在庭院裏,望著漸漸變黃的樹葉發呆片刻,沐遙決定還是提起傷心事。“萬俟攻打楚國,你怎麽看?”

“我已是萬俟的人了。”

也對,楚國對她不寬厚。

“他對你怎麽樣?”

楚婷小鹿般的眼睛有點濕潤,搖搖頭,“兩年前我隨父皇來到萬俟,皇子站著一排,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望轍。當父皇決定把我嫁給他時,我是第一次真的感謝父皇。當我滿心歡喜的坐著轎子,晚上我就睡在他的旁邊,雖然他對我冷淡如冰,我想悠悠歲月一切還長呢,我可以感動他。然而,一大早,下人來報,他的母妃昨夜在冷宮中死去。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和望轍沒有未來。”

“可是這一切你又有什麽錯呢?”

“我只想呆在王爺身邊,不離不棄。可是,我卻覺得我可能是個掃把星。”

吧嗒——

楚婷的眼淚落在沐遙的手背上。

“自從嫁給王爺,王爺就受朝廷排擠,王爺母親本就不受寵,加上我這個累贅,王爺似乎越來越在朝堂無法顯身了。”

“楚婷,你記得年少你說過什麽嗎,要嫁給一個如意郎君,我看五皇子不是壞人,只要你不放棄,你們一定可以幸福的。”這是唯一沐遙能為她做的了——安慰。“不過,”沐遙放低了聲音,“只要你想走,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東裏忠班師回朝,玄色大袍飛揚,眉眼的英氣如那秀色河山,將軍所到之處無不下跪歡呼,美名傳遍整個都城,東裏忠還未入宮,賞賜的聖旨已經下達。東裏家族一幹人等加官加爵,風頭蓋過了一直作對的南宮家族。

同一處地點,城墻之上,瑟瑟秋風,沐遙等的是自己的夫君,卻沒想到與視察城門守衛的東裏將軍相遇。

“賀喜將軍。”沐遙打破沈默,避開東裏忠的直視。

“在等雲相嗎?”

沐遙點點頭,神色暗淡下去,“將軍,南宮姑娘明日成婚了。”

“你為何這麽喜歡雅兒?雅兒她脾氣倔是出了名的。宮內外的女眷不是很喜歡她。”

“曾經她照顧我一夜,那是很少人可以為我做到的,她可以為了盡早見到一個人,不顧自身安危,違抗父命也要見到他,這次一次又一次的拒婚,光是這點我就佩服她。”

“可是她卻許錯了心。”

“自古癡情女子比比皆是。”

“你呢,可以為了一個雲相赴湯蹈火嗎?”

沐遙苦笑,心想說不定這場火也是雲相自己放的,“我不知道,癡情女子讓人恨讓人憐。”

東裏忠欲說什麽,沐遙看見城樓下只帶兩個侍衛的雲折,一身白衫。雲折擡頭,帶著一份自在得意的□□。一步一步走近,臉上那份雲淡風輕是多少人不曾擁有的境界。

“過來。”雲相是笑的,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沐遙還在猶豫要不要過去,雲折已經伸開了雙臂。

一步一步,一共六步,全由沐遙行走。鬼使神差的,沐遙手臂已經環在了雲折的脖子。男子的氣息帶著獨有的安全感。

雲折輕輕摟住懷中嬌小的人,輕輕閉上眼,不去想這些天千絲萬縷的軍事,國事。

東裏忠從城樓的另一邊默默走開了,懷中的匕首已經有些溫度了,露出絲絲苦笑,自語, “許錯了人,奈何!”,又是一句句仰天長嘆。

沐遙掙脫了懷抱,沒有直視雲折,只是拉了拉雲折的衣袖,“我們回家吧。”

“不急。”

“還有什麽事嗎?”

“討賞。”雲折露出白玉般的牙。萬俟皇帝答應他此次談判成功送他國庫裏那件舉世無雙的文房四寶。

萬俟皇帝拍拍雲折肩膀,“愛卿真是朕的一劑良藥,以後要你多扶持扶持太子了。”

“臣無什麽本事,只要給臣一支筆,臣殫精竭慮。”

☆、鏡花水月

雲墨雲赦陪著沐遙在公主那裏,雲墨和公主在練劍。雲相站在外面,背著手,臉色越來越深,“雲墨,你停下來。”雲折話一出,威嚴立現,“你可知罪?”

雲墨下跪,楞了半天才知道,“屬下不該陪公主練劍,尊卑有別。”

“哼,好你這個笑……雲相,你的人是我要求他陪我練劍的,你要懲罰他就懲罰我好了。”

“臣無權懲罰公主。雲赦,杖打雲墨三十,雲墨閉門思過一個月。”

“你……”萬俟燕準備替雲墨求情,沐遙搖搖頭示意她不要。

雲相在馬車裏一言不發,閉門養神。沐遙打開窗子,回望步行的雲墨和雲赦,他們倆已經離得越來越遠。雲墨還帶著傷。

雲墨不停抱怨,“我說你下手怎麽這麽重!”

“爺就在旁邊看著,我能怎麽辦,爺那脾氣今天沒把你逐出府就算萬幸了。看你以後還敢糾纏公主!”

馬車停了,雲折睜開了眼睛,沒有了先前的怒火,被無法言喻的傷感代替。

雲折下了馬車一直沒進府,反手佇立,擡頭望著禦賜的相府牌匾出神。沐遙沒有打擾他,去臥室拿了一件披風。

沐遙正要把披風遞給他時候,雲墨雲赦走來了。“爺。”雲墨臉色蒼白。

“七年前我從強盜那裏把你救下來,當時你父母雙亡,兄弟姐妹也被歹徒殺了,我派人教你武功,教你讀書,我不是培養一個駙馬,希望你知道自己身份。”雲折的話很殘忍,眼神淩厲,“你說要跟隨我一輩子,我只要你十五年,再過八年之後你好自為之。”雲折走進府中,微微側首,最後一句話驚天霹靂,“九公主下個月就是陵國的貴妃。”

雲墨轟的跌在冰冷的臺階上。

沐遙把他的最後一句話消化完畢,連忙追上雲相的腳步。書房被兩個侍衛把守,沐遙也顧不得,扯著嗓子,“雲折,你給我出來,什麽城池三七分,竟然是這麽高的代價!”侍衛礙於夫人的身份,不敢趕她,只是把門擋的死死的。

南宮雅與尚書家的公子的婚禮很盛大。雲相一早就避開沐遙獨自出門,參加婚禮,對外說夫人身體不舒服在家。

宮裏的九公主被幽禁,沐遙也出不了相府。

沐遙再次站在書房外面,不由分說地掌風對著兩個侍衛。

“夫人,你快住手,不然我們不客氣了。”

“讓她進來。”屋內的聲音很沈。

“燕兒的事你一手促成對不對?”

雲相放下手中的筆,悠然地點點頭。

“燕兒平時目中無人,對你言辭不夠尊敬,可她還小,根本對你沒什麽壞心眼,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夫人處心積慮的想破壞萬俟與陵國的邦交是什麽居心?”

“你以為我是擔心你們兩國的交好?我現在只是在擔心燕兒的未來!”

雲相重新拿起筆,“來人,帶走夫人。”

“雲折!”沐遙忍住心口的不適,集聚內力,一掌對著書桌上的筆與紙,墨水濺在了雲折雪白的衣袖,宣紙紛飛,旋轉,最後落地。門外的侍衛不知怎麽辦,是現在帶走夫人還是爺有話要說。

“陵國國王都六十歲了。”沐遙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兩國和平是公主的榮幸。”雲相下了逐客令,“帶走。”

沐遙突然單手捂住嘴,可是掌心根本捂不住那一抹抹鮮紅,指尖留下的觸目驚心。

“夫人的苦肉計是白用了,雲折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

沐遙掙脫侍衛的壓制,突然倒下,磕的膝蓋生疼,雙手撐地,最後還是昏了過去。雲相把她抱了起來,很輕。為她探了脈,不禁眉頭深鎖,才雙十年華,竟然中毒至深。

雲折把她放在床上,吩咐雲赦,“你去宮中一趟,到國庫裏取來早年諸侯國進貢的續草。”

雲赦聞到了血腥味,“爺,你受傷了?”

雲折搖搖頭,“放了一碗血而已。”

“爺竟為救夫人竟然這樣。”雲赦百思不得其解。他的主子是多麽的“事不關己”,就算就自己的夫人,大可用外來的藥,不需要用自己的血,難道夫人患了什麽頑疾?

“我不會做賠本的買賣。”雲折看出了雲赦的心思。

雲折替她蓋好被子,在紙上寫了幾味藥草名字交給了她的侍女碧可。

昏迷兩天,沐遙終於醒了。

沐遙自己是有探子的,枕邊放著紙條,用沐朝快要失傳的文字寫著,“公主心系雲墨”。

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雲墨的想法,雲墨是否愛著公主,是否有勇氣違背雲折。強打起精神,為自己探了一下脈,不解自己的脈象。隨後,支撐身體來到了關押雲墨的後院。

直接開門見山,“雲墨你喜歡不喜歡公主?”

雲墨這幾天在黑暗中第一次見到室外的光,點點頭又驚慌地搖搖頭。

“陵國皇帝是個六十多歲的人,陵國後宮爾虞我詐根本不適合燕兒,燕兒喜歡你,只要你敢帶她走,她就會跟你走。盤纏我會準備好,至於帶走她,我也會幫你,只要你同意。”

雲墨眸子瞪得很大,“可是我給不了公主什麽,而且,爺……”

“你是要燕兒以後面對一個可以當他爺爺的人,還是面對世外桃源?雲相那邊我來扛著。”

“好。”雲墨突然站起,眼神裏充滿了肯定。

入夜雲墨在沐遙派來的兩個人的幫助之下劫走了宮中,趁夜上了馬車。

雲相端著一碗刺鼻帶著濃濃血腥味的藥坐在床前,“再裝睡就別吃藥了,死了算了。”

沐遙心裏念想著遠走高飛的兩個人不由得高興,也不管雲折話語中的譏諷了。

“你喝了我三天的血,拿什麽報答我,嗯?”

“你的血?”怪不得一股血腥味,“你的血有什麽奇效?”

“早年毒嘗多了,血也就百毒不侵了。”

“為什麽救我?”隨後語氣冷靜,“我還有多少時日?”

“五六年吧。”雲折分析的很冷靜,“如果我繼續救你,可保你二十年無憂。”

“條件?”

“兩年之後你的人全部為我所用。”

沐遙在心裏思量著,良久吐出,“你要善待秦門,而且他日如果與沐地再次交手,不屠城。”

“可以。”

“你怎麽知道我深中奇毒?連太醫都測不出我的脈象。雲折,你究竟是什麽人?”突然發現枕邊人是那麽的疏遠不可測。

“太醫那群老骨頭如果測出來那世上就沒有庸醫了。”

二十年前,秦雨意雙十年華,城裏廟會人山人海,帶著一個丫環去求姻緣。楊絮紛飛,後來她想也許就是因為這場浩浩蕩蕩的白色絮團讓她迷了眼,錯愛一個人。她的簽掉在地上,一位翩翩公子撿了過去,月牙似的笑眼從此印在她的腦海。一陣風傳來,恰巧她的面紗掉了,她看到他的笑眼錯愕最後是發自內心的歡喜愛慕。那一刻,她覺得她果然長得漂亮。

閨房中她一遍一遍回憶廟會與她的點點滴滴。

幸福再一次來到她的身邊,原來他一直在找她,擁有這麽大權力全城找尋一位女子的人就是當朝國君。父親自然也是歡喜的,這樣父親在朝中就更有地位。

一入宮,秦貴妃就是專寵。

就連宮中他的妃子還有皇後也與她相處融洽。不久她就生下一個女兒。皇上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大赦天下,“朕有女兒啦!”其實,之前皇後也為他生下一個女兒的。

雖然最後她沒有在懷孕但是恩寵不斷,皇後誕下太子之後皇上的重心還是放在她身上。

恍若一場夢,全部的恩愛變成泡沫。

由於皇後的設計她不小心弄臟了一幅畫像,皇上雷霆大怒,罰她長跪宮門。她看過那幅畫,和她有七分相似,一個可怕的念頭回蕩在腦子,皇後的話讓她更加確信自己做了別人的影子。蕭樂,蕭樂,英年早逝的蕭貴妃……就連她女兒的名字都是一個樂字。

想明白這些,她變得有點神經質,整天瘋言瘋語的。皇帝一次也沒有來看過她。

然後,秦家落魄,父親被活生生氣死了。她也遷居到了冷宮,她的神智才一點點回來。終日以淚洗面,現在終於看清了一切,什麽歡愛,都是別人的影子,而且那個男人,早就對日益壯大的秦家虎視眈眈,終於,他成功了,找個由頭徹底鏟平了秦氏。

地磚冰涼,卻冰不過她的心。

她跪在地上,與他決別,這一生,錯了就錯了,至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他的背影慢慢模糊,從此,她也失明了,太醫說她是哭瞎了眼。這樣也好,從此便不再看到世間的醜惡。

☆、睚眥必報

沐遙說了很多母妃的過去,思索著能拖延一會是一會,這樣他們走的越遠越安全。

屋外雲赦求見,應該發現雲墨失蹤的事情。沐遙手疾眼快,雲折剛起身,她就將一根銀針打入雲折的穴道中。“雲墨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自會處理。”沐遙利用以前學的口技暫時騙過了雲赦。

此時的雲折宛如初生的嬰兒,躺在沐遙的懷中。沐遙的腿都麻了,雲相看著弱不禁風,還挺沈的。沐遙撫過雲折的俊眉,挺拔的鼻梁,還有薄唇,指腹傳來溫熱的溫度。

尋常之人中沐遙的銀針要昏迷至少五個時辰,雲折只用了半個時辰就醒來了,他的血的確是一集良藥。沐遙的手腕快被捏碎了,“你以為為他們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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