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我管殺,你管埋,我們是絕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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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暮下,齊楞子沒心沒肺的一覺睡醒,這才提著殺豬刀往回去走。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雇主李真好像被留下了,不斷的抓耳撓腮,嘆息道:“光顧著殺人了,他不會有閃失吧?哎呀,他要是有個閃失,誰給我錢啊。那不就白殺了。”

“你可千萬不要有閃失。”

“……”

一路呢喃著,齊楞子往回去走。一直走一直走,從日暮,走到了深夜。

走路總共走了兩個多小時,這才走到了離開的地方。如果換算一下這個距離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齊楞子追了有約莫三四十公裏去殺一個馬賊……

他站在那地方發了好久的呆,摳摳後腦勺:

“就是這兒啊,沒錯啊。怎麽一點痕跡都沒有?地上沒血,屍體呢?”

“我記得我殺了好幾個人的,屍體咋沒了?”

齊楞子到處找,結果沒有任何痕跡。只有路邊上有兩具馬的屍體躺在那裏,除此之外,人的屍體全都不見了。

齊楞子倒吸一口冷氣:“該不會是事發了吧?官府的人收屍了?不對啊,此地距離黃浦郡城裏還有一段距離,是荒郊野外,官府這麽快就能發現?”

一路找,一路都找不到。他有些心慌了。

想是幹脆逃了算了,如果事發了,自己又得被官府抓進去。但是一想到李真錢還沒給自己呢,他就犯了楞,將殺豬刀往腰上一插,大踏步又向著黃浦郡走去。

進了黃浦郡,齊楞子先回旅館掃聽了一轉,旅店老板還不在。他就只能順著通道找到了李真的房間。

在房門口猶豫了許久,這才敲敲門。

片刻後,房間裏一個警惕的聲音傳來:“誰?”

是李真!

齊楞子莫名的狂喜,蒲扇大的手一推,那房間的木門竟然不堪重負的開了,腐朽的鎖扣直接被他這一掌給推斷了。

一進房間,齊楞子就看見手拿一把匕首,從黑暗中正往過來走的李真。兩人對視,齊楞子道:“你幹啥?”

李真手中拿著匕首,整個人定格了許久,只覺得心裏有氣無力的。這門對齊楞子就是擺設啊,才說要先警惕一下的,他直接就甩著膀子進來了。

“你沒事吧?”

“沒事啊,還好,你也沒事。”

李真忽然發火了,沖上前去一錠子砸在齊楞子胸膛上,齊楞子不動如山,李真手疼。

“你跑哪兒去了?我在後邊喊你回來回來,你就是不聽,你就是要去追。萬一那馬賊殺回來咋辦?你知不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啊?”

李真恨鐵不成鋼的低聲吼道。

齊楞子有些慚愧的笑了笑:“我咋沒聽見你當時喊我啊。”

“我特麽這會兒沒跟你說你聽沒聽見的問題!”

“那你在說啥問題啊。”

“……”

李真暴怒,然後又渾身洩了氣:“你到底幹啥去了?”

“我殺他去了。”

“你殺他殺到這會兒?哄鬼呢你。”

“我真殺他去了,那家夥太能跑了。我最後沒追上,他跳崖自盡了,然後我累得不行就睡了一覺……”

“你……”

李真捂著胸口,氣的心臟病都要犯了,還睡了一覺?那啥關頭啊,你睡一覺。

“你呢?我回來咋見你沒人了,那些人的屍體呢?”

李真氣不打一處來:“我等你?我等到猴年馬月去了。那可是官道啊,人來人往的,要是讓人發現屍體就事發了。你跑了,我一個人把那些屍體全都拖到了林子裏去,我一個人挖了個坑埋了。我一個人又去把地上的血弄幹凈。”

“你沒做幹凈,路上還有馬的屍體呢。”

李真有些抓狂了:“我還有閑心管馬?我還能把馬的屍體也弄去埋了?我一個人,我手無縛雞之力,我是個讀書人啊。別人看見馬的屍體不會報案,我把人的屍體埋了就好了。”

李真說起來心裏就是一口怨氣,自己一個少年,第一次殺人,第一次面對那麽多的屍體,第一次在那麽緊張的情況之下,又害怕別人看見,又要去處理屍體……身體的勞累且不說了,單是那心理壓力就讓人有些崩潰。

而且讓齊楞子殺了的馬賊,屍體沒一個美觀的。李真吐了好幾道,連苦膽都要吐出來了。六個人的屍體啊,李真一個人拖走去埋了。

他不僅戰勝了恐懼,還戰勝了惡心,甚至還戰勝了心裏的負罪感。

過程中,幾次三番的嚎啕大哭,李真想想自己也是不容易。我只是個學生啊,我只是來趕個考而已,趕考就這麽難麽?碰見的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齊楞子聽李真說,聽著聽著,見李真哭了起來,啜泣了起來。心裏有些不忍:“唉,其實你挺厲害的。我覺得我們是個絕配,我管殺,你管埋。處理的還挺幹凈,我找了好幾圈都沒找到你埋哪兒了。”

“……”

李真是真的心累了,現在終於見到了齊楞子,那說明沒事了。一切的擔憂和害怕東窗事發的心態,都放松了下去。

這一放松,李真覺得全身都癱軟了,骨頭散架了一樣,一丁點力氣都沒有了。

也是,前十六年甚至沒見過死人的他。今天親眼看見眼前這個人宰了六個,自己也親手殺了一個,還埋了六個。在這種高壓之下,李真差點沒崩潰了。

嘆了口氣,看了眼齊楞子,李真倒頭就睡。兩眼一閉就沒了音信。

齊楞子也怪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覺得有點疼。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也挨了幾刀來著。

李真就酣睡了下去,齊楞子就跑到外邊去問老板要紗布消毒水,坐在前臺也不走了,就喊旅店的老板給他包紮。

旅店老板給他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興奮好奇的問:“今天……發生什麽了?”

齊楞子沒說話。

老板又問:“跟人幹仗了是吧?他到底喊你殺誰啊?嘖嘖,竟然把你砍成這得行。我的媽呀,再用點力,這一刀不就劈到你腦仁兒裏去了?”

“你多管閑事。”齊楞子沒好氣的說。

他這會兒不犯楞了,心裏也明白著呢,那事兒不能說。宰了七個馬賊,這可不是小事情啊。

畢竟是七條人命。要是傳出去,無論是官府還是馬賊,都要找自己麻煩。

老板也問不出來什麽東西,轉而又閑聊:“你主子明天是不是要參加高考?”

“昂。”

“那我咋沒見他出去呢?”

“出去幹啥?他睡了。”

“嘿,差點把大事兒誤了,你還不趕緊把他叫醒?你不知道考場規矩麽?”

齊楞子的腦袋被包紮了一半,也驚得站了起來,吶吶道:“我又沒上過學,啥規矩啊?”

老板嘆口氣:“老子跟你說不清,快快,跟我一路,去把他叫醒。趕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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