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為你好都能輕易被諒解，顧相昱曾不止一次跟秦若言說過要他相信自己，不管有什麽事情都要彼此坦誠之類的話，可真到了無可奈何地時候，往往找不到正確答案。

他看著秦若言憔悴的面容和在臉上連成線的淚珠，心裏紮著的那把刀子突然變成了絞肉機。

“言言，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大約錯的太離譜，連道歉都會沒有底氣，顧相昱半跪在秦若言病床邊上，後半句話幾乎是用氣聲說出來的。

秦若言看著他的臉，終於還是擦幹眼淚搖了搖頭。

“你沒有錯，如果我是你，大約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秦若言這話不是虛的，在爺爺的命和自己難受兩天之間做選擇，根本就沒什麽難的，是個人都會做出跟顧相昱一樣的答案。可就算理智上知道是怎麽回事，心裏頭那關卻還是有些過不去。

“你救了我最親的人，要是還怪你，那我未免也太不是人了。”

顧相昱聽了這個答案，還沒來得及欣喜就先發現了問題——秦若言眼中心如死灰的疲累並沒有因為他的解釋而散去，反而又加了些許愁容。

他苦笑著嘆了口氣：“言言，讓你難過就是我錯了。我這次大概罪不可恕了。”

秦若言聽著顧相昱這樣的口吻，心裏的難過半點兒都不比他少，只是不知道怎麽的就是覺得排斥，他甚至有些氣自己矯情，前不久還想著只要能治好爺爺的病，不管做什麽他都願意，現如今卻別扭在這裏無法原諒這個不顧一切救了爺爺的顧相昱。

“對不起，我知道這些時間你大概為我做了不少事情，可是我......”

可是我就是沒有辦法忘記你毫不猶豫的翻臉，沒有辦法不去在意你面無表情的答應離婚，更接受不了你跟我離婚不到一個禮拜就去跟秦若馨傳緋聞。

顧相昱重新握住秦若言的手，把他的手背摁在自己唇邊親了親：“言言，你別這樣，不要和我分得這麽清，爺爺是我們的爺爺，我錯在太過輕敵，錯在像個廢物一樣不能更好的保護你，我、我......”

明明比誰都愛彼此，怎麽會搞成這樣呢。

秦若言嘆了口氣，又一次放開顧相昱的手，幾乎是有些祈求的對他說：“不要這樣，你給我點兒時間，好歹讓我消化消化吧。”

有些傷害對於秦若言來說真的太深了，深到解釋清楚之後依然無法釋懷，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問題，所以只能暫時選擇逃避。

“我不是怪你，顧相昱，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些時間去適應。”

顧相昱也沒有逼的太急，只是垂著頭答應了秦若言的話：“好，我給你時間，多久都可以，言言，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用後半輩子來補償你。”

秦若言不知道自己願不願意，只清楚自己需要的不是補償，可如今他自己也亂的很，想不出個什麽結果來，只好恍恍惚惚地問些別的事情來轉移話題：“爺爺呢，他怎麽樣了？之前的毒......”

顧相昱終於有了能用底氣回答的問題，便趕緊仔仔細細把老爺子的事情跟秦若言原原本本解釋了一遍。

所有人都以為蔣怡只不過是個靠著手段嫁進豪門的女人，雖然有本事把秦宵哄得團團轉，但說到底也沒什麽大的能耐，誰知道最後水最深的居然是這女人。

老爺子住的別墅裏有她的人，顧氏集團有她的人，顧相昱也是後來細差的時候才發現這人竟然跟個間諜頭子一樣難對付。

“爺爺的毒是一種新型精神類藥物，小劑量吃下去表面上沒什麽問題，但時間長了人就會昏迷不醒直至死亡。蔣怡很久以前就通過特殊渠道弄到了這種藥，半年前他買通家裏保姆，每次都在爺爺喝的茶裏放一點點，所以就......事情現在已經查實，蔣怡一家和保姆都被抓了。”

秦若言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才幽幽地問：“蔣怡一家？那秦若馨呢？”

顧相昱聽到他提秦若馨，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秦若言是在得知他和秦若馨訂婚的事情之後才喝醉酒生病的，現在提起這茬兒來......顧相昱生怕秦若言誤會趕緊解釋說：“我跟她什麽事兒都沒有，訂、訂婚是假的，我已經澄清過了，言言，我不會跟她訂婚的，你相信我。”

秦若言轉過身背對著顧相昱嘆了口氣：“要是沒有得到你的承諾，蔣怡和秦宵怎麽會讓秦氏娛樂的人主動帶話題，你是覺得我生了病腦子也不轉了嗎？”

顧相昱本來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情急之下就想先說重點，然後在細細解釋其中的詳情，不想這麽一說居然又弄巧成拙，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索性全盤托出：“秦若馨找我來做戲，他說爺爺時間不多了，只我答應對外宣布分他訂婚，就把蔣怡那份藥的相關資料給我，我們一起騙的蔣怡。言言，我不是想瞞著你，是我太大意，著了蔣怡的道，等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顧氏有商業間諜的事情顧相昱一早就發現了，他只是不知道這人究竟是誰安排的，所以一直沒有打草驚蛇。

他跟秦若言平時在一起的時候又不怎麽討論公司的事情，這些顧相昱沒當回事兒的小問題自然也就沒有跟秦若言提到，監控是老爺子剛出事那會兒裝上的，顯示監聽設備，隨後又在四處放了很多精巧的微型攝像頭，顧相昱這才意識到對方不弱，剛想想辦法查一查，蔣怡就找上門來了，說是要顧相昱跟自己合作拿下秦氏集團，事後對半分利，後來又提出要顧相昱跟秦若言離婚。

“我不許任何人在我女兒面前趾高氣昂，我的女兒不好過，他也不要想好過。“

蔣怡雖然沒有直接承認，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分明是說老爺子的生死就掌握在他手裏：“老東西醒不醒的過來、醒過來能不能繼續掌管秦氏都是我一句話的事情，不信你大可以去查，顧相昱，當初你就是為了利益娶的秦若言，現在跟他在一起可一分好處都得不到了，不如和我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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