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倒戈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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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測風雲, 人有旦夕禍福。

即使能猜到十多年前的內亂詭譎多變, 卻沒想到是一個這樣的真相來。葉藍雨都十分想瘋狂大笑起來, 枉她堅持了這麽多年的有罪論,一夕之間被盡數推翻,臉上有些掛不住。

葉星河掙紮著坐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葉藍雨將那紙張撕碎。她胡亂抹了自己臉上不經意間流出的淚痕,妝容都花了幾分, 仍然強撐著自己沖他笑了幾聲:“你以為, 你父親沒有罪麽?”

“他是無辜的, 他憑什麽要受到你們的殘害?”葉星河望著她的容顏,緊緊捏起了拳頭。

然而葉藍雨的反應出乎眾人預料,先是冷淡的掃了一眼似乎有些反悔的葉漢庭, 狠狠嘲笑著他:“葉嵊這人的出生,就是最大的罪過啊!原本我與哥哥天之驕子, 是老頭子最寵愛的兒女, 可誰知突然的變故, 讓那人奪了所有光彩,連喜愛都要與人平分。母親以為自己高枕無憂, 繼承家產的一定是我哥哥,可誰知出現了這麽一個人, 地位岌岌可危。”

說來說去, 不過權利二字。年少時尚不能分辨性別,十六歲分化時初見分曉,一切都變了。兄弟反目, 明爭暗鬥,他人笑柄。古代尚能廢長立幼,更別說在這樣的豪門大院裏,給身份最尊貴的Alpha,不是理所當然?

在那樣的爭鬥中,葉漢宗一個Beta,註定會被拋棄。

道理很簡單,無非是兄弟爭權,鹿死誰手的事情。只是錯了因果,錯了結局。葉藍雨以為是葉嵊拿走了那瓶氣霧劑,並將他鎖在了原地不準出門才暴斃而亡。可誰知最後的結果,竟然令人震驚萬分。

那一瓶氣霧劑完完整整的被存放在了保險櫃裏,還是葉正平貼身的保險櫃。這是他的物什,他存下來的東西。原本還有疑惑,可上面的遺囑卻準確的寫著:“星河,爺爺本來打算留給你一些東西就好,可最近他們的動作都太鋒芒畢露。我想,有些東西確實瞞不住了,只能一一坦白。”

“遙想當年,我現在悔不當初。我不該命人去拿走葉漢榮的氣霧劑,我不該怨懟他病弱之身還要與幼子爭奪,當時實在是氣糊塗了。如果我能預料到之後的大禍,一定不會這樣做的。”

紙張的最後,兩人都已經無力在看下去了。因為後面的結果很顯然,所有人都知道了。葉藍雨記恨兄長的死亡,托人買了關系,背地裏謀劃了許久,決心送葉嵊一家上路。

可她獨獨漏了葉星河。

這時,葉漢庭的心情其實有些變化。他心裏很慌張,才進了幾天的局子,雖然背後沒查出什麽,可是也確實被人盯上了!如今真相就在眼前,葉嵊沒有嫌疑,反而步步緊逼的是他們自己,害了無數的人命,如果這時候查出來,絕對要倒黴啊!

可他這時心裏也在忌憚著,葉藍雨究竟有多少能耐。畢竟隔了一個輩分,對方能夠拉攏多少人,實際上葉漢庭心裏也是不清楚的。聲音有些急促,慌張問:“姑姑,你是在利用我,還是……?”

“利用?”葉藍雨冷漠的掃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那骨頭碾在一起的聲音似要撕碎什麽東西似的。“你以為我在利用你?葉漢庭,你也不想想,當初那麽小的你哭成那個樣子,眼巴巴求著我給你報仇,如今知道真相是這樣,你害怕了?”

真是一個傻子,完全不中用。就算葉嵊不是罪魁禍首,可是導致他們一家變成這個樣子的,也與他脫不了關系。葉藍雨也可以完全想象成這是自己的覆仇,何必糾結於區區一個利益關系呢?

“你可以當做覆仇,我沒有利用你。葉星河家裏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葉藍雨完全瘋魔了,想要上前動手去拆他的鎖鏈。葉星河慌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往後倒退:“你想幹什麽?”

恰在此時,門前的幾位守門的突然跑了過來,神色有些焦急:“葉小姐,已經有人發現葉星河失蹤了,舊宅院四周都是警察,恐怕會搜查到這裏。”

沈遇……是沈遇發現他了麽?葉星河低頭給了李管家一個暗示,兩人緩緩後退。他們目前做的就是要拖延時間,給警方一個搜查的機會,才能得以逃脫。

日中天,太陽有些烈,門口的陽光都曬了進來,連帶著廢舊的工業片一片金光閃閃。葉星河沈穩住呼吸,沒有敢懈怠一分一毫的註意力。

葉藍雨和葉漢庭的矛盾果然被激發出來了,兩人縱然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心裏都將對方罵了個遍。

正出神的葉漢庭有些不滿於自己總要聽姑姑的話,沒個男人的樣子。他自己都對葉藍雨的心狠手辣震驚,難保日後會不會被滅口,不念血肉之情。他暗暗思考著逃脫的辦法,想徹底擺脫了葉藍雨。

說實話,對於十多年前父親的死亡,他那時候確實很傷心。這麽多年過去,面對疑點越來越少的情況,他也有些懷疑。在知道真相的這一刻,葉漢庭動搖了些念頭。

他可以放下仇恨,放下自己想追求的一切,離開所有人一個人生活。不滿足這麽多年來茍活於黑暗之中沒有天日,若是被人抓了把柄,更沒有活路,以後的路會更加窩囊。葉漢庭就這樣在心中掙紮了幾番,悄悄的瞥了一眼葉星河。

那人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只是戰戰兢兢的握著拳頭,渾身有些臟,可眉眼卻一片純凈。那是他不曾觸摸過的清澈,實在太幹凈了,當然天不怕地不怕。葉漢庭走到如今,身上背負了好多的血債,他沒膽量還了。

即使自己的父親間接的因葉嵊而死,可這麽多年過去,葉星河一家,賠的還不夠嗎?葉嵊和舒柔的兩條命,也足夠抵消父親的枉死吧!葉漢庭這一刻怯懦了,他有些怨恨葉藍雨。

姑姑的手段,著實殘忍了些,恕他再也做不到了。葉漢庭心裏驚濤駭浪的變化沒有被其他人察覺,只是慌慌張張的準備轉移陣腳。他們這裏有一輛小轎車,倒是可以押著兩人往別處走。

葉藍雨單獨過來的,她自己帶了一輛車,準備兵分兩路。臨出發前,葉藍雨敏銳的掃查了一眼四周,吩咐道:“你們先去茯苓路那邊,我去找別人,晚上六點集合。”

說完後她自己一個人開車走了,獨留葉漢庭和幾個手下面面相覷。眾人都知道葉藍雨背後有人,應該是接應去了,所以也沒奇怪。唯葉漢庭心中有些掙紮,不知道該怎麽做。

他沒想多久,還是決定先將他們壓在了車上,自己去了駕駛位。李管家猛烈的咳嗽起來,喉嚨好一陣不舒服。葉星河有些著急,可是也於事無補。匆忙間,他看見葉漢庭神情詭異莫測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才上了車。

那眼神不知是何意念,葉星河沒想太多,只能被迫上了車。下屬還給他們蒙了眼罩,不讓看四周的環境,不讓容易出事。周圍靜悄悄的,葉星河能感覺到車的速度中等,路面平滑。

難道是郊區那的公路?這裏的公路雖然只有一條,然而南北兩面四通八達,只要走出去就能看到更多條路,所以也說不準是開往了什麽方向。

葉星河被人捂住了口鼻,周圍窸窸窣窣的一陣聲響。‘啪’的一聲,似乎是副駕駛的人點燃了火機,在車上抽著煙。那裏的車窗開了一扇,有些張揚。

“把煙滅了。”葉漢庭冷冷出聲,旁邊那小弟乖乖應好:“是。”

車又行駛了二十多分鐘,不知道是來到了哪裏。葉星河被人拉著下車,顛顛撞撞的往前一個趔趄,直接摔在了地上。旁邊的人嘖了一聲,不耐煩的將他扶了起來:“你小子怎麽走路的啊,還跟個瓷娃娃似的。”

膝蓋上的皮似乎擦破了,很疼,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布著那周圍。葉星河緩緩站起身,什麽話也沒說。又走了一段路,路面似乎很不平整,也是什麽破舊的地方。扶著他的人將他放在一邊,葉漢庭終於出聲:“行了,你去外面把風,先在這裏停留一會兒再走。”

這是什麽意思?葉星河還沒有更聽完全,眼睛上的布罩就突然被一雙手給取了下來。下一秒,出現在他眼前的人,正是葉漢庭。

兩人隔的很近,葉漢庭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

葉星河毫不畏懼的看了他一眼,唇角也有些血跡,“你想幹什麽?”

他遲遲沒有回答,只是眼神覆雜的看了他一眼,良久後不冷不淡的擦了一下那嘴角的血漬。葉漢庭喃喃,“葉星河……”

“我錯怪了你麽?”像是反問,又不可置信的語氣。

他還有點懺悔的模樣,搞得人摸不清頭腦。葉星河不知道他想說什麽,只覺得此人詭計多端,許多事也不能輕信。他沒有相信葉漢庭此時的話。

下一秒,葉漢庭說:“對不起。”

“這麽多年來,我竟是心甘情願的被人操控,沒有主見。”

作者有話要說:  葉漢庭突然有這樣的念頭,是有原因的,後面會解釋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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