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摯友:阪口信介個人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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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有人能勝過理智。

八田嶼在幾年前歸入、編進了他的下屬隊伍中。

說是隊伍,不如說是延伸在這座沿海城市的一跟線,無數錯綜覆雜的人員交匯,最終形成了一張幾乎沒有破綻的關系網。

不應在工作上加入情感。自從妻子過世後,獨自一人照看兒子的阪口信介一直如此堅信,為此不惜與唯一的親人見面時間縮短至一年一次。即便離去的神情有多不舍,他終究是將悲痛掩埋進深海,繼續仿徨地走下去。

在一次將犯人關押進牢獄,阪口信介同樣將這個諫言告訴了失去家人後木訥的八田嶼。

——他深刻明白親人這個詞對茫然無知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麽,正因如此,他不能看見又一個人因為過多的感情而對自己的決策而感到遲疑,一旦遲疑,之後結果帶來的痛苦遠遠比走錯了棋要多得多。

然而像是觸及了某根神經,向來沈默的八田嶼猛然擡起眼,那雙呆滯的目光忽地亮起了光——但那絕不是喜悅,而是幾乎想將他掐住狠狠丟出去的憤怒。

奇特的是,八田嶼又如氣球一般洩氣了,神色回歸原本,呆呆地走出了交談地點。

只剩下手中還在燃燒的煙頭還在陪伴著他。

又過了幾日,新的任務派發,八田嶼不得不抽空跑去他們碰頭時的地點等待,他驅車前往,本以為再次見到又是那副邋遢不願整理的模樣,結果八田嶼看起來精神煥發,瞬間將流浪漢的名稱徹底推翻。

萎靡消失了。他緊緊握著公文包。

出於禮貌,他還是詢問了為何會忽然想對自己好點的原因,答案出乎意料,也讓他心驚。

那位八田嶼兄長的女兒還幸存。

阪口信介能想象八田嶼得知後的欣喜,那種幾乎想要將對方帶到身邊照顧的奢求,望著八田嶼期盼的眼神,“不行”之類的拒絕怎麽也沒法從口中扯出來。

但他還沒開口,八田嶼的眼睛又再次失去了光。

不可以。他聽見對方在身側低聲說著,我不能害了她。

阪口信介險些沒控制住情緒落下淚,輕微搖晃後的身體瞬間挺直。沒有任何人去勸告,八田嶼卻已經知道了未來必須如此行走的軌跡——不能偏離,不能筆直。

更無法被他們控制。

當那位從第一次資料錄入知曉後無從得知的八田嶼的侄女進入他的視野時,正巧是GSS引發地下世界混亂的一段難熬的戰爭時期。

遞交資料時,外頭風雨交加,八田嶼渾身是水,落湯雞的模樣卻比以往見過的要更加振奮快樂,還有幾乎不用仔細查看就明白的幸福。

他不打算問,八田嶼也沒有說。

那一晚離去之後,八田嶼也在他的鍵盤敲打下變成了一段冰冷的文字,以及成為打倒他期望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期望八田嶼能證明情感能勝過理智。

他期望八田嶼能證明當年他為了妻子而選擇的道路是正確的。

——然而美咲去世了。

八田嶼也沒能夠再次睜開眼睛。

真正與八田水水的會面是在上司吩咐交待將關於GSS部分能證實惡意du品的證據交給一位有名人物的小任務上。

非常地聰慧而敏感——繼承了傳說中那位八田放警官的看人眼光、八田惠子的謹慎,和八田嶼對所有事物的敏銳。所有的優點在她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看起來理智得過分,卻能將投擲在周身的惡意與好意區分後準確地報以教訓和善心,如八田嶼形容一樣,是個溫暖特質和陽光如出一轍的女孩。

他忽然想再賭一次。

如果是這個人,會不會做到呢。

八田水水就像是在最後一根稻草倒下後艱難在原地長出的嫩芽,成為了阪口信介的另一種不去刻意理會也能堅持的白晝夢。

出乎意料會為“是否有資格成為母親”而苦惱,但她將這個問題扔到他面前時,他也不免手足無措。

他從未長時間帶過阪口安吾。

不僅僅是因為工作性質,更因為他心內還在逃避。

安吾很早熟,基本到了現在也不需要他去管什麽、教導什麽,有的地方甚至能做到連他個父親都自愧不如。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出來。阪口信介掙紮著,但八田水水為此困擾——以至於腳步停滯不前了,必須有人推動她向前走。

他牽強地將美咲說過的話搬過來開解對方,但說著說著,從未了解過“母親”這一職位的他模模糊糊中抓住了些什麽,又好似悄悄從他面前溜走了。

阪口信介選擇將安吾托付對方,工作之餘又不免擔心,強忍到固定時間去看看這個用了短暫時間組建起來的家庭。

很意外的一個家庭。

父親是三天兩頭去橫濱災難地點跑的最強異能者,母親是稚嫩磕磕絆絆、卻堅強的女性,女兒和兩個徒弟都很和諧地相處在一起。即便這樣,阪口信介也沒有感受到絲毫被人排斥了出去,每一個點、每一處地方,八田都能將其打理和照顧到。

或許這樣也不錯。

他阪口信介心想著,可沒多久他就前往了歐洲,沒幾個月就因唯一接頭人死去而與特務科斷了聯系。

沒有聯系的臥底幾乎是個棄子,意味著身邊所有人都會成為危險。即使後來再次獲得了能夠跨越地區聯系的設備,阪口信介也不敢存有一點點不會被發現的心理去嘗試。

能成功與同樣來到此地的同事接頭是一件幸事,將平安的消息傳去後,他猶豫片刻,還是將遺物與信息交接給八田的補充發送了過去。

——雖說在來歐洲前就已準備好了遺書,但為了保證可信度,他還是加上了。

除卻這些,他還要解決掉一件事。

安德烈·紀德的異能與那個紅發的孩子相似,而被引誘入國內則是件不好的意外事件。

非常意外,而且足以威脅到他的生活。

情感,理智。

回國後阪口信介依舊不知所措,八田在這幾年並沒有給他帶來一直纏繞在心頭問題的答案,再次迎來相同的問題使他剛在國土落地,就陷入了一種與同行者Minic隊員灰色狀態。

他還是冒著危險去見了八田。

或者說,勉強支撐著自己做出最後的選擇。

但在最後,他將委托的信件通過軍警上層的方式交遞給了武裝偵探社。

只有這個辦法能救她了。

阪口信介思考著,在日落的路邊看見了那三個互相攙扶著往那個方向去的人。

那幾個身影逐漸與兩個喝醉酒的人重疊,八田拍著他的肩唱著不知名的調子,他沒忍住輕松地笑出來,濕潤的眼角近乎要流出淚。

——也只有這個辦法能讓孩子的道路沒有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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