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裏昏暗異常。

有其他人的呼吸聲，他清楚地能聞出來，這是盧修斯的氣味。

呼吸勻稱綿長，這說明盧修斯睡著了。

西弗勒斯用時間顯現，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過去一天。

盧修斯應該不至於守了他一天，西弗勒斯這麽想著，起身。

用魔法將盧修斯弄到床上去睡，西弗勒斯走出了房門。

成為吸血鬼以後，倒是不用擔心熬夜的事了，白天與黑夜的清醒時間，就該是顛倒的。

西弗勒斯走到一半，突然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個房間了。

恢覆記憶以後，要他心安理得住在馬爾福家？

顯然他是做不到的，而他那棟蜘蛛尾巷的房子，現在也成了所謂的英雄遺跡，他要是真的會去住，才真的引人註目。

想來想去，好像也只有回約克郡去比較穩妥。

西弗勒斯站在窗口，凝望著莊園裏的噴泉，眼神凝滯。

要小心的瑞摩爾，卻在背後謀劃著讓他覆活。這也就是為了償還命債吧。

當初救了他，現在蘭瑟又籌謀著讓他活了過來，盡管是以血族的方式活過來了，但終結是把他從前往地獄的列車給拉出來了。

他不知道該感謝蘭瑟還是責問這個家夥的自作主張，救了蘭瑟以後，蘭瑟信守承諾，將瑞摩爾的珍貴藥材庫存給了他足夠的部分。以西弗勒斯來看，這無疑是一場公平而劃算的買賣。

但好像在蘭瑟眼裏不是這樣，所以他才會費心做出那個能以假亂真的聖棺。

只是西弗勒斯不明白為什麽會是馬爾福。

西弗勒斯不認為德拉科會對他有多麽特別的心，蘭瑟那時候選擇德拉科的理由呢？

可是想到德拉科在他未恢覆記憶的時候，對他的悉心照顧，還有……還有那些關心，付出，又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哪裏出了錯。

蘭瑟可以在他的腦子裏種下記憶的種子，但那只包括蘭瑟與他相處的記憶，而屬於他的記憶，卻在哈利·波特的身上。在蘭瑟看來，他要能找到波特才有機會撿回自己的記憶，那時候那粒種子才有可能會發芽。

恢覆記憶和沒有記憶，好像也沒有什麽不一樣。

西弗勒斯仍然感覺到刻骨的孤獨。

窗外的月亮很大很圓，看著沒有任何不同。

夜晚的溫度，在他的感知裏，是失真的。吸血鬼對於寒冷的體驗並不強，熱也是一樣，除非受到攻擊，用的是魔法。

即使站在風口，西弗勒斯也就是頭發被吹動，其他什麽感覺都沒有。

就在西弗勒斯看月亮的時候，庭院的椅子上，一團黑影忽然動了一下。

西弗勒斯眼球微動，托血族夜視能力很好的福，即使那麽遠的椅子那團黑影，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德拉科。

時間這麽晚了，他不睡覺，還在庭院裏坐著幹什麽？

現在雖然不是隆冬，但深夜也冷，德拉科看上去也穿得不多。

西弗勒斯剛想走開，打算當沒看見。

他剛轉身，眼角餘光便看到了德拉科倒在地上。

下一秒，西弗勒斯就落到了德拉科身邊。

一個檢查魔咒甩到德拉科的身上——感冒了。

而這一摔，德拉科也被摔醒了。

“唔。”德拉科爬起來，手裏的東西掉到了地上。

西弗勒斯只是一個念頭，那東西就飄到了半空，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

夜色中仍然嬌艷的花朵，血紅色的薔薇花，看著那麽脆弱，卻意外的堅韌。

德拉科沒想到會這麽輕易就見到了西弗勒斯，那一枝花在他與西弗勒斯中間，阻隔了他的視線。

“德拉科，晚上不打算睡覺？”西弗勒斯讓那朵花兒落入德拉科的上衣口袋，使得原本就容貌俊秀的德拉科更像一個衣著得體卻稍顯狼狽的浪蕩少爺。

德拉科的手護了一下花朵，似是害怕那脆弱的花瓣雕落在地。

“我只是習慣這個時間睡覺了。”因為西弗勒斯是血族，他為了照顧西弗勒斯，所以作息時間也調整了很多。

“你出來是為了摘花？”西弗勒斯凝視著德拉科胸口的花朵，充滿疑惑的詢問。

德拉科夜間就算是不睡，也不該是在院子裏，坐在椅子上。

因為這麽做是失禮的，而德拉科恰好對自己的禮儀很得意。

德拉科的手指輕撫花瓣，對西弗勒斯笑著點點頭。

西弗勒斯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麽評價，像以前那麽嚴厲？好像不太合適。

德拉科凝望著西弗勒斯，一時也沒有開口。

在這樣的對視中，西弗勒斯卻敏銳地感覺到了德拉科的眼裏，流露出了與以往不同的情緒。

但那太過於縹緲，讓他難以抓住。

德拉科突然又笑了一下，伸手將口袋裏的花枝取了出來。

他的右手優雅地捏著花枝，白皙的手指與墨綠的花莖還有血紅的花朵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色，暗夜帶有的香氣，漸漸地飄入西弗勒斯的鼻中。

如他外表那樣，德拉科的血液很美味。

西弗勒斯默默。

德拉科的左手舉起西弗勒斯的右手，將這一枝花放到了西弗勒斯的手心裏。

他微微勾著腰，從下而上，含笑看著西弗勒斯。

這一個眼神，讓西弗勒斯的心跳驟然快了兩拍。

它實在有點不合時宜，那不像是一個單純的笑容，那眼神中帶著勾子。

“西弗勒斯……”德拉科兩只手都握住了西弗勒斯的右手，花枝在他與西弗勒斯的手心裏，他捧著西弗勒斯的手，這讓西弗勒斯無法挪動腳步，在不清楚德拉科要做什麽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西弗勒斯，你說過，我們的關系，由我決定，還算數吧？”德拉科求證似的詢問。

西弗勒斯想起自己確實這麽說過，心裏有絲不安，他還是給予了肯定答覆：“是。”

“如果是伴侶關系，你的名字就會出現在我的名字旁邊，對吧？”德拉科直勾勾地盯著西弗勒斯的眼睛問。

“掛毯？”西弗勒斯不太明白德拉科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德拉科重而迅速地點了下頭：“對。”

“沒錯。”西弗勒斯想了下，這個契約確實是這樣。

德拉科聽到了自己想聽的答案，忽而綻開笑顏，道：“那就伴侶吧。”

“——！”西弗勒斯的手好似被德拉科的手給燙到，猛地回抽，但德拉科用的力氣很大，要想不傷到他抽回手，是不可能的。

註意到西弗勒斯的動作，德拉科笑得更開心了，“西弗，你聽到我的話了吧，我選擇伴侶關系。”

“你——！”西弗勒斯的喉嚨有些幹澀，他不懂為什麽德拉科要這麽選擇。把自己綁在一個吸血鬼的身上，難道德拉科覺得這很好嗎？

而且什麽時候德拉科竟然連一個老男人也不放過了？！

盧修斯也沒有對男人下過手吧……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西弗勒斯與德拉科僵持著。

德拉科的中指動了一下，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到那根手指上。

德拉科聲音委屈道：“西弗勒斯，上邊的花紋越來越淡了。”

“……”西弗勒斯默然，因為他的想法在動搖，所以表現在外，德拉科身上的契約就會變淡。

“我不想它消失，我要你。”德拉科拉著西弗勒斯的手，更貼近了西弗勒斯，他都能感覺到血族身上的冰涼溫度了。

西弗勒斯聽出他的堅決，有些難以想象道：“我已經恢覆記憶，我不再是那張白紙，你……”

“你打算毀約嗎？你是騙我？”德拉科的聲音冷下來，聽上去好像真的冷酷無情，充滿逼迫，可實際上，他的目光卻和被拋棄的狗一樣可憐。

西弗勒斯受此質問，也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他微微側首，額頭與德拉科的額頭相抵。

一陣白光閃過，像是一道電流，穿過德拉科的身心，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原本已經變淡的花紋，此時再度明顯起來，那纏繞在逆十字上的薔薇荊棘終於開出花來，一陣莫名的幽香席卷了德拉科與西弗勒斯。

作者有話要說：

德拉科的行動力驚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