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個夢：漆黑的世界，除了自己什麽也看不見。而這黑暗也是扭曲的，就像有什麽東西，意欲從中破身而出。讓人不安。

西弗勒斯不太清楚對方到底怎麽做到的，他們可以將他的夢境隨意轉變，直到構建出他們想要的效果。就好像他也可以隨意被人看透，乃至於輕易被人掌控。

周圍的一切都在崩解，又一直在重建，而這些都不在西弗勒斯的控制之中。

這讓他的感覺頗有些不好。

“西弗勒斯，你竟然這麽快就來了！”弗蘭克吃驚於自己再次見到西弗勒斯的速度。

他本以為西弗勒斯的動作再怎麽快，也必須要過了一兩周才能抓住部分線索，找對人呢。

弗蘭克的意外，西弗勒斯看出來了，他不是很在乎道：“一點巧合，遇到波特了。”

“真不知道該說是你運氣好，還是我烏鴉嘴靈。”弗蘭克嘟囔著吐槽。

“你說什麽？”因為聲音太小，破碎不清，西弗勒斯也不知道弗蘭克說了什麽內容。

弗蘭克不提吐槽，反倒是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又指了指西弗勒斯，暗示道：“你已經全記起來了？”

“記憶還沒有徹底看過。”西弗勒斯把那海量又晦暗的記憶給壓在了腦海深處，現目前也沒有全部看完。更何況他的打算本來是在昏睡中，簡單整理好記憶的問題，卻沒想到就會被拉到這兒來。

弗蘭克索性也不胡亂控制西弗勒斯的夢境了，任由這些霧氣自己糾纏，構建出一幕幕熟悉的場景。

“不管現在的你記得還是不記得，你都已經拿回記憶了。接下來，你要做一個選擇。”弗蘭克摸了一把自己臉上永不消退的傷痕，意味不明地笑。

“什麽選擇？”他的神情讓西弗勒斯知道，他是要說正經話，便也聚精會神的去聽。

弗蘭克並不是什麽正經人士，但涉及重要的問題，他也會認認真真去做。西弗勒斯就算不問，他也會說。西弗勒斯問了，才能知道西弗勒斯不像表面這麽平靜。

“是要做一個血族，還是要做一個巫師。”

西弗勒斯猛地緊盯住弗蘭克，他剛開口，要問問題，弗蘭克的形象卻消失在他眼前。

不管西弗勒斯怎麽去追溯，都抓不到弗蘭克存在的痕跡。這樣詭譎的入夢手段，並不是普通的血族都會的。西弗勒斯莫名感覺這應該和魯斯凡有關系。

或者他的覆活也與魯斯凡有關。

西弗勒斯想著，不知道自己該從何處入手。不待他細想，這個夢境就崩潰了。而他緊閉的眼皮卻又有光感，不像是太陽那麽濃烈，只像一個昏黃的臺燈。

轉醒的西弗勒斯動作很小，僅僅是手指微微一動，眼皮發顫。但守在西弗勒斯身邊的德拉科與哈利卻能第一時間註意到西弗勒斯的反應，一人一邊撲到西弗勒斯的床邊。

“西弗勒斯，你怎麽樣？”

“教授，你怎麽樣？”

哈利與德拉科幾乎是同時問出口，不約而同瞪對方一眼，又關切地看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把手從他們手裏抽回來，表情死一般的平靜道：“還行。把你們愚蠢的腦袋從我身邊移開，我有點難以呼吸。”

他只是有點不好意思面對這樣的關切，而且這有點蠢，在德拉科和哈利的熱切關註下，西弗勒斯覺得空氣都擁擠起來。

兩人不好意思地退開了一點。

西弗勒斯按照習慣從右手邊下床，而這恰好就是哈利這一側，德拉科看得一哽，哈利又得意地看了一眼德拉科，這讓德拉科心裏氣急。

“西弗勒斯，你餓麽？”德拉科暫時壓下心裏的氣，對西弗勒斯噓寒問暖。

西弗勒斯聞言，看了眼德拉科的臉，可目光不受控制地偏移到了德拉科的嘴唇，還有那纖長的脖子。將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德拉科的眼，西弗勒斯搖頭：“我要見盧修斯。”

德拉科感覺氣順了不少，雖然自己也沒派上什麽用場，但只要西弗勒斯不和波特說話，他就會好很多。

“教授，你昏迷很久了，真的不要吃點東西嗎？”哈利有些拘謹地問道。

他那雙碧綠的眼眸全心全意地看著西弗勒斯，眼中的光，讓西弗勒斯也不敢逼視。

“波特，你不用這樣……”西弗勒斯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老教授，不用你如此小心陪伴。”

他沒有用“偉大的救世主”，“大名鼎鼎的人物”，“不知輕重的小崽子”等等短句，沒有完全消化自己記憶的西弗勒斯，面對哈利，也沒有那麽強的防備抵觸。

“不，教授。這些都是應該的。”哈利不在乎自己受到的冷遇，只是對西弗勒斯微笑。

西弗勒斯偏過頭，隨意地點了幾下下巴，“我去找盧修斯了。”

說著，西弗勒斯就飛出了門，就算是德拉科都沒看清西弗勒斯的動作。

“該死的疤頭，你怎麽臉皮這麽厚！？”德拉科和哈利擠在門口，語氣不善。

哈利抓住德拉科的手臂，說道：“你最好解釋一下斯內普教授的事，不然我有義務懷疑你傷害戰爭英雄。”

“你現在可真是了不起了，”德拉科瞇著眼，“格蘭傑還擔心你，我看她真是多慮了。”

“這和赫敏又有什麽關系？”哈利還沒有見過赫敏，自然更無從得知赫敏與德拉科之間的協定。

“哼！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波特，像你這樣擅自闖入我家，我就有權利聯系傲羅司把你帶走。”德拉科明知道哈利是傲羅他也不怕。

“我只是關心教授。”哈利皺眉。德拉科的話讓他很生氣，但這是馬爾福的家，他不能在這兒發火。

“你放過他行不行？！讓他好好活著不行嗎？”德拉科推了一把哈利，氣沖沖地走了。

哈利卻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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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進了盧修斯的書房，將門反鎖住，又確認不能有任何生物來偷聽後，才放松地坐進了沙發裏。

“西弗勒斯？”盧修斯本來是在看書，卻沒想到西弗勒斯進來就是這樣的一套動作。

警惕到完全不像新生的血族，而是那個久經黑暗的男人。

西弗勒斯掀起眼皮，抖動了下腦袋。

盧修斯看出西弗勒斯情緒不好，放下書，走到西弗勒斯身邊坐下，也沒看西弗勒斯的臉，他知道這樣可以讓西弗勒斯安心地說話：“發生了什麽事，西弗勒斯？”

不說關於西弗勒斯的情緒的字眼，可以讓他不那麽防備。西弗勒斯對於意圖窺探他內心的人，總是拒之於千裏之外。

盧修斯還不知道西弗勒斯已經恢覆了記憶，他仍然把西弗勒斯當做那個全新的血族。只是和西弗勒斯是多年的朋友，無論有沒有記憶，西弗勒斯的一些行為習慣卻沒有改變，他也習慣了這樣對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眼角餘光瞥見盧修斯，他的發際線又往後移了不少，一張臉仍然好看，眼角和嘴角卻難以避免地出現了細紋。如果是以前，盧修斯肯定難以忍受自己的臉上出現這樣的東西，但現在的他也應該是懂了什麽叫時間不饒人。

“盧修斯，如果有人告訴我，我可以選擇做一個巫師或者是一個血族，你認為我應該怎麽選？”西弗勒斯沒什麽情緒地把這個選擇題告訴給了盧修斯。

盧修斯從這個問題，直接想到了弗蘭克和尼古拉斯的身上，他說道：“強大的力量，我們誰都追求。你覺得什麽好，哪個身份讓你更自在，就選哪個。”

其實他不建議西弗勒斯繼續選擇做一個巫師，作為巫師的西弗勒斯已經死了，如果他作為一個巫師歸來，只會給他帶來新的麻煩。

還不如就這樣，成為一個血族，開始新的生活，不用去糾結從前。

盧修斯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了，但是西弗勒斯還可以。他作為血族，壽命可以無限延長，可以去做曾經的他們做不了的事情，也可以見證更多事情的發生，一些理念的成果……

西弗勒斯側臉，凝視盧修斯。

忽然間，心有所動，西弗勒斯開口想說話，盧修斯卻是伸手抱住了他：“德拉科還很年輕，他成長的速度比不上你，但西弗勒斯你也應該喜歡他吧？

“他為了覆活你，做那麽多事，那是我沒有勇氣做的。再多給他一點耐心怎麽樣？”

西弗勒斯不知道話題怎麽會跳到這個上面來，但盧修斯卻也不安著。他以為西弗勒斯說這個選擇，其實也是在說對於德拉科的選擇。

遇事多想幾遍，每想一次，盧修斯就能有新的想法。為了避免任何意外，他先把這些話說了再說。

給西弗勒斯的心裏種下一個種子才是最要緊的。

西弗勒斯因為這個話題跳躍，安靜了很久，甚至都忘了要推開盧修斯。

德拉科在門外和哈利兩人推推搡搡，矛盾不斷，終於忍不住用魔杖打起來了。

“好。”西弗勒斯沒有探究盧修斯的話，他在沈默以後，給了盧修斯一個肯定的答覆。

這時候，一聲巨響，德拉科與哈利滾作一團的砸飛進來。

盧修斯抱緊了西弗勒斯，打算遠離危險。

德拉科好不容易推開哈利，先一步爬起來，就看到了與盧修斯抱作一團的西弗勒斯。

德拉科的面色突然難看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後邊會正常更新，快完結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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