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長身玉立在床邊，熹微的晨光從窗戶灑進，使得他一半在光裏，一半在陰影中。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但總算可以說是平靜的，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那樣，暫時的風平浪靜。

在他眼底，真有狂風暴雨。

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該誇獎德拉科還是該讓這個魯莽的混賬小子在地牢裏好好反省。只因他內心悲喜交加。

安眠的西弗勒斯穿著合體的睡衣，盧修斯認得出來，那是德拉科六年級的時候定制的，現在的西弗勒斯正是德拉科那般年齡。

他看上去年輕，無所痛苦，他已經是一個全新的人。

盧修斯不知道自己是何種心情，他還心在地獄，可西弗勒斯已經走出來了。該祝福嗎？還是要嫉妒呢？

德拉科站在門框邊，他不敢打擾此刻的盧修斯。一直以來，盧修斯和西弗勒斯的友情，就是困擾他的存在。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與他們家交好，只是除了友情，再沒有其他。

小時候以為那就是足夠特別，但其實不是。最起碼西弗勒斯從來不會因為與他父母的友情，就對他多麽另眼相待。

西弗勒斯是一個相當分明的人，沒有愛屋及烏一說。

直到大戰結束後的審|訊上，由波特說出那些愚蠢至極的話以後，德拉科才明白，西弗勒斯真的特別只是為了一個叫莉莉·波特的婦人。

那一刻，無論是他還是父親，都有被背叛的憤怒。可現如今回過頭來，德拉科卻又看到了西弗勒斯深埋在骨子裏的對他們的在意。

否則不會有那些一次次的隱秘提示，更不會答應納西莎要幫助他完成伏地魔那些惡心的計劃，也不會許下保護他生命的諾言。

他根本不需要那麽做，如果他的心裏從來沒有他們的存在。

所以德拉科一直悔恨，盧修斯放下了那些“背叛”，而納西莎充滿愧疚。

總之西弗勒斯活過來了，以全新的姿態。只有他們，還活在過去。

盧修斯沒有思考德拉科會有什麽想法，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了西弗勒斯的臉，卻又為這熟悉而又陌生的臉而縮回手。

德拉科看不懂他的想法，因為就連他也不懂他此刻有什麽想法。

“德拉科，你真要與他過一輩子嗎？”

“盧克？”納西莎站在盧修斯的對面，聽到盧修斯的問話，悚然一驚。

盧修斯沒有理會納西莎，他望著德拉科，無關喜怒，只有認真。

德拉科心頭一跳，猶豫著說道：“我……我不知道……”

他的確從未想過自己會與西弗勒斯產生這樣的關系，他只是想讓西弗勒斯活過來，以長輩的身份活過來都好。只是半道上出現了偏差，所以才會有這樣似是而非的聯系。

“如果沒有糾纏一生的準備，你就不該覆活他。”盧修斯冷靜而克制地說道。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德拉科總感覺盧修斯的心底在那一刻對他充滿了失望。

“德拉科，我恐怕你父親說的對。”納西莎有著疲倦地說道。她早該想到的，他們家對西弗勒斯有所虧欠，德拉科如果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然後覆活了西弗勒斯，有著與西弗勒斯共度一生的覺悟，她或許還能欣慰些。

“我一開始以為……我本來覆活他，只以為我們會成為像父子那樣的存在……我沒有想過……”會變成這樣。

德拉科艱難地辯解著。

“你最好能夠想清楚些，因為關系已經如此，理清楚你到底能不能承受自己的未來必須與他綁定的現實。”盧修斯也不想把德拉科逼得太緊。

納西莎倒也認為德拉科的理由說得過去，但事情已經變成這樣的情況，他們就不得不為下一步做打算了。

“我先準備準備與格林格拉斯家解除婚約的事。”

納西莎說著，從德拉科身邊飄了出去。

盧修斯再叮囑一句，跟著納西莎一起離開。

與格林格拉斯的婚約他們必須好好處理，不然馬爾福家得不了任何好處。

被留下的德拉科深刻的明白了什麽叫“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此後的生命都要與西弗勒斯捆綁在一起了。

如果是從前，西弗勒斯還是霍格沃茨那個“可怕的”魔藥教授，說不定他也會感到有些恐懼。因為他一直只把那人當做長輩，未嘗有過非分之想。

現在，被他覆活的、全新的西弗勒斯，他仍然接受起這個現實來有些困難。但他並沒有真的抗拒。

產生覆活西弗勒斯的想法那一刻起，德拉科就有對西弗勒斯負責的覺悟，只是沒有料到這樣的狀況罷了。

他需要一個心態轉換的過程，這發展變化太快，他實在反應不過來。

其實要和西弗勒斯共度一生，並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就在德拉科整理自己的心緒時，盧修斯與納西莎接到了一封由蝙蝠送來的信。

信封是上好的牛皮紙，暗紅的色彩就像是用誰的鮮血染就，封信的蠟上印上的圖案，是一柄莊嚴的權杖。

信封上僅僅寫著“馬爾福收”，其餘看不出任何信息。

盧修斯撕開信封，取出那帶有冷香的羊皮紙，一眼看到落款——約克公爵。

作者有話要說：

失眠碼了一章

如果看著前言不搭後語

就當我夢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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