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陌今天有點煩，只因為白舒舒。

有句話說得好，人與人之間，最可痛心的事莫過於在你認為理應獲得善意和友誼的地方，卻遭受了煩擾和損害。

餘陌感覺自己的耳朵已經快要麻木了，她在她耳邊已經嘮叨了整整一個早上的時間了。

“白舒舒，你可以閉嘴了嗎？”餘陌狠狠地向她扔過去一個抱枕。

“你有沒有良心啊，我都這麽傷心了！”白舒舒不客氣地將之扔還給餘陌，人是沒扔著，倒是把餘陌桌上的水杯給摔到地上了。

“你發神經了是不是？！”餘陌生氣了，她的心情本來就不是很好，她跳下椅，氣沖沖地揪起床上的白舒舒，“給我滾，你失戀就很了不起是不是？當初我怎麽勸你的你又不聽，現在出了事你丫的發什麽神經病，有本事你找他發瘋去！”

“啊！”白舒舒大叫一聲反手把餘陌推倒在床上，頓時，兩人在床上打起了仗，你揪著我的頭發，我撕著你的衣服。

“你這個冷漠的家夥，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嗎？誰把你從大街上撿回來的啊？誰在雨裏給你遮風擋雨的啊？你的良心哪去了，讓狗吃了？是不是？是不是？！”

白舒舒發狂般大吼大叫，發洩完了，自己卻趴在一邊嗚嗚大哭。

“我圖的什麽啊？我不就是想找個我愛他他也愛我的人嘛，我有什麽錯嘛！人家不就是想好好談個戀愛而已嗎？這就該死嗎？嗚嗚……”

白舒舒披頭散發一邊哭著一邊胡亂地向地上扔著東西。

餘陌喘著氣仰著頭躺在床上，也好不到哪裏去，脖子上還被白舒舒尖尖的指甲劃了幾道紅痕。

白舒舒是不該死，可是愛情，應該給人一種自由感，而不是囚禁感，做人，最遺憾的，莫過於，輕易地放棄了不該放棄的，固執地，堅持了不該堅持的。

“愛情本來就是這樣，你又不是沒愛過。”

餘陌冷靜下來，無精打彩地坐起身，眼裏一片黯然。她不是沒有勸過她，好壞她都講過了。

“你什麽時候放下，什麽時候就沒有煩惱了，要不然，還有你受的。”

白舒舒抽出紙巾抹眼淚，也稍稍冷靜下來，“那你呢，你放下了嗎？即使你放下了顧軒，那他呢？你做夢都想著的那個人呢？”

餘陌冷冷瞪了她一眼，不說話。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還說我呢……”白舒舒收起眼淚，“我對他就像你對他一樣，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愛情就像毒藥，偏偏令人沈迷，無怨無悔，直至肝腸寸斷。

“你要想幸福，就老老實實找個踏實的人過日子，不然，你就去死算了。”餘陌冷冷地說，完了，走出房間，讓她自己冷靜冷靜。

事實上，餘陌也痛，可是痛過之後便不覺得痛了，有的只會是一顆冷漠的心，衷大莫過於心死。

今天是餘陌的生日，可是她仿佛不記得了。

“噥，拿著，生日快樂。”白舒舒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出現了，往餘陌懷裏扔了什麽東西。

“你不是出去了？”餘陌沒看她，眼睛盯著電腦。

“回來了呀。”白舒舒有氣沒力地說。餘陌也就不說話了。

“今天是你生日，要不要出去？”

“誰規定生日就得出去的，有病。”

“這麽好的日子，難道不應該慶祝？”白舒舒無語，以往她自己生日，她肯定要好好瘋一把的，無奈她感情道路上出現了障礙，心情本就低落，不然，她一定會拉著餘陌好好出去逛一圈的。

“生日就是母親的受難日，有什麽好值得慶祝的。”

“嗯？你不是沒見過你母親嗎？怎麽？你不恨她？”白舒舒等著看好戲。

“最初不相識，最終不相認，談不上恨不恨的。”餘陌看起來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白舒舒無聊地翻了個白眼，沒戲看咯。

“你要是無聊就自己找樂子去，別來煩我。”餘陌看穿了她的小把戲，下起遂客令。

白舒舒頓時變得很沮喪，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是他先對不起我的，我總不能先原諒他吧，怎麽說也得他向我道歉才行啊。”說著白舒舒伸手玩弄餘陌的發梢。聽見白舒舒又要開始嘮叨，餘陌趕緊打斷她。

“那你就購物去……”餘陌沒好氣地說，白舒舒是個購物狂，她也不缺這個錢。

“你真是黑心啊，你沒看見這天要下大雨了嗎？”

“是嗎？這又不關你的事。”餘陌很不在意，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輛拉風的蘭博斯基的所屬人是白舒舒，雖然這是那個男人給她買的。

“不要，沒心情……”白舒舒不知道什麽拿了一包瓜子，正慢慢地啃著。

“別在我房裏吃這個，出去。”餘陌火大地瞅著她，“如果你不想打架的話。”

“好陌陌……”

“別廢話。”餘陌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白舒舒翹一下屁股餘陌都知道她在想什麽。

“陳想在外面，我不想出去。”白舒舒幹脆把餘陌擠開，自顧自地上網聊天。

“她在外面又幹你什麽事了，回你自己的窩去。”餘陌也不示弱，直接把她拖回床上。

“啊，你讓我一下怎麽了？”白舒舒又要發狂了，胡亂地摸起手機就向餘陌扔去，幸好她躲得快，地上，最新款的粉紅三星手機很不幸的被摔得一團爛。

餘陌發楞般地盯著地上的手機，趁這個空檔，白舒舒已經徹底占據了餘陌的電腦。

好吧，餘陌認栽，至少她做不到像白舒舒一樣把手機當垃圾，所以，眼不見為凈，餘陌拿了本書跑到大廳裏，臨走時還不忘把白舒舒的瓜子給帶走。

果然，陳想在家，而且看似剛剛哭過的樣子。餘陌沒理會她，獨自在陽臺坐下，翻開書。

白舒舒說得對，天黑沈沈地馬上就要下雨了，而且看樣子還是大暴雨呢，這種天氣的確不適合出門。

不到二十分鐘，陣陣震耳欲聾的雷聲過後，大雨瘋狂地從天而降，很快，從房檐上流下來的雨水便在街道上匯集成一條條小溪。

餘陌合上書，也沒什麽心思看下去了，她躲在一邊，面無表情地望著天，涼風吹亂她一頭散發，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以至於陳想是何時來到她身邊的她也不知道。

“陌陌……我有件事，想，想麻煩你……”陳想小聲地說，雨勢仍然很大，雨聲很響，不知道餘陌是故意的還是怎麽的，反正她對於陳想的到來是沒給予理會的，對她的出聲也是置若罔聞。

於是，陳想打起了退堂鼓，小妮子臉皮薄，對於餘陌，她自知理虧。可是還沒走幾步，陳想經過強烈的思想鬥爭，還是重新來到餘陌身邊。

“陌陌，你別不理我行不行？”說話間小妮子又紅了眼，小臉上看起來要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五官都快皺成一團了。

餘陌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又把眼光投向遠處。

“有事？”

“嗯。”

“什麽事？”

陳想沒回答。

拜托，是你有事找我，難怪還要我好聲好氣地求你？餘陌心裏有點糾結。

“你會幫我的是不是？”小妮子看起來好像很難為情似的，手裏正拽著衣角使勁地揉啊揉的，再揉下去恐怕這衣服就穿不得了。

那也得看是什麽事才行。餘陌暗想。

那些最終會讓你陷進去的，一開始總是美好的。

坐在醫院的長廊上，餘陌腦子裏沒由來地想起著名作家李子明的一句名言，擡頭看了眼手術室，燈還亮著。

陳想懷孕了，難怪最近幾天這小妮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這是餘陌意想不到的，不過仔細一想卻又在情理之中，情人節那天陳想身邊的那個男子，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餘陌輕嘆，頭靠在冰涼的椅背上看著手術室的紅燈發呆。陳想進去了少說也有半個小時了，估計也差不多了吧。

等待中的時間過得最是緩慢。餘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這漫天大雨仍舊是下個不停，滴滴溚溚的聲音吵得餘陌心煩。

終於，燈滅了，餘陌回過神，站了起來。

推開手術門，餘陌扶著陳想在一旁坐著休息。小妮子臉色蒼白，一張唇緊緊地抿著，不發一言，大眼睛黯淡無光，一副苦瓜臉似的。餘陌挺理解她的，但也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謝謝你了，陌陌。”許久，陳想低頭輕聲說。

“沒事。”

“你能答應我，別說出去嗎？”陳想弱弱地要求。

“嗯。”餘陌馬上應承下來，小妮子感激地報以一笑。

“回去好好休息。”餘陌看著憔悴的女孩，還是軟了心，“身體是自己的，好好對待才行。”

“嗯，我會的。”

餘陌突然想起，這句話好像是顧軒曾對她說過的，想起這個男生，餘陌的心情也憂郁了起來，如果沒記錯，已經有半個來月沒有見面了，或者，不會見面了吧！

這樣也挺好的。餘陌微微一笑。

回到403，餘陌安置好了陳想，囑咐她好好休息休息便離開了。

房裏，白舒舒竟睡著了，桌上的一大包抽紙已被她糟蹋得差不多了，地上亂七八糟地都是瓜子殼，電腦也開著，還播放著悲情的電視劇，劇中女主角正在那兒哭得稀裏巴拉的。

餘陌嘆了口氣，甩下包包，忍住想狠踢一把白舒舒的沖動，著手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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