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關燈
小
中
大
“哈利，你冷靜一點！”德拉科用力抓著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床上“這裏是聖芒戈，我是馬爾福！德拉科 馬爾福！你的治療師！”
哈利看起來什麽都沒聽到，他一邊笑著唱歌——似乎是葬禮進行曲曲調的霍格沃茲校歌——然後在德拉科把他控制住之前在病房裏轉來轉去，雙手用力掐著自己的脖子，臉上偏還露出些迷茫的神色，像是不知道自己怎麽忽然就被人掐了脖子。
但他的迷茫中偏還夾雜著些滿意和解脫般的意味，德拉科不得不松開他的肩膀轉而嘗試拉開他的手。
哈利看起來似乎莫名地放松了下來，任由德拉科掰開他掐著自己脖子的雙手，他一邊眼神空洞地看著德拉科，像是情緒忽然從一個極端掉進了另一個極端。
克利切忽然啪地一聲出現在病房裏。
“臭烘烘的泥巴種讓克利切來餵主人吃藥，她居然也敢命令我。”克利切沒看到德拉科，只是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拿出一個藥盒。“臭烘烘的麻瓜做的臭烘烘的藥，現在臭烘烘的泥巴種要我來餵瘋了的主人。克利切希望主人不要瘋了，因為每次都得克利切來提醒他……”
哈利還沒睡著，只是像具屍體一樣睜著眼躺在床上，克利切把他抓起來，把藥放進哈利的嘴裏再把水灌進去。
哈利很自然地吞咽著，用德拉科不熟悉的方式就水吃下了那些顯然來自麻瓜世界的藥丸。他的眼神依然空洞而虛無，像一個死人。
他不眨眼。
德拉科看著那個死了的眼神感到毛骨悚然，克利切在餵了藥之後就直接離開了，全程都沒註意到他背後的德拉科——不然他不會這麽冷靜的。
赫敏和羅恩急匆匆趕過來的腳步聲響在病房外面，然後門被猛地推開。赫敏在看到哈利現在的樣子之後就開始哭泣，羅恩嘆著氣上前把哈利的眼睛合上讓他躺下來，再抖開被子蓋到他身上。
德拉科不自覺地咬緊了牙——他從來沒有覺得聖芒戈白色的床單這麽刺眼過，有人說過羅恩這一系列動作真的很像給一具屍體做安置工作嗎？萬幸的是那張白色的被子沒有蓋過哈利的頭，德拉科還看得到他呼吸時胸膛微弱的起伏。
赫敏和羅恩看起來都對哈利脖子上的掐痕見怪不怪。
“也許你們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德拉科上前，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無邊的憤怒。
地上的玻璃碎片被他踩過，碾出細碎的清響。
“請你不要把哈利的情況說出去，馬爾福。”赫敏擦幹了臉上的眼淚“他會好起來的……我相信他會好起來的。”
德拉科幾乎是在那個瞬間就咆哮起來“好起來——你們跟我說他在好起來？我在預言家日報上看著救世主今天又完成了什麽任務又抓住了多少個食死徒殘黨，然後安安心心當我的治療師想著我和他就這樣吧就這樣老死不相往來。結果就在今天，我被叫來給我們偉大的救世主進行惡咒的治療，然後我看到了一個瘋子——一個想要殺了自己的瘋子，你們還跟我說他會好起來！”
赫敏的表情看起來很錯愕，她臉上殘留的淚痕讓這個泥巴種看起來更加好笑。德拉科此刻甚至有些感謝給救世主安排的病房也是單人單間的最好配置，他不用擔心自己和他們的談話會被某個記者或者病人偷聽。但是這也讓他內心的火燒得越來越烈。
他心裏的哈利 波特是一個總是和他作對的少年，從霍格沃茲裏那只沒有被握住的手開始，到最後大戰裏納西莎按著德拉科的背和他離開城堡。他喜歡哈利，喜歡他的熱烈他的張揚他的勇敢，喜歡他的沖動他的魯莽他笑起來時嘴角傻乎乎的弧度。包括他那些無知的莽撞和魔藥課上制作失敗的藥水——哈利 波特對學生時代的他來說，是一個他永遠弄不明白的，危險又美麗的概念。
而後來哈利抓住他的手把他帶出熊熊燃燒的有求必應室，在對馬爾福家族召開的威森加摩上出場作為他們的證人為他們辯護，到最後只有盧修斯得了幾年沒有攝魂怪的牢獄生活。
德拉科真的以為他們之間不愉快的學生時代過去了，哈利願意對自己伸出手，願意把目光投向他——他只要等，等哈利完成他的職責，他可以對這個魯莽的格蘭芬多獅子展開追求。要是他有了別的愛人，他就想辦法成為哈利的朋友，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選擇有多愚蠢。要是實在不行，在他的婚禮上出席看看他身著華服的樣子也不錯。
他設想過他們的未來，無疾而終的轟轟烈烈的徹底鬧掰的，但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傀儡，眼睛是一顆已經死去的石頭。
自從入職聖芒戈以來，那是德拉科第一次發那麽大的火。
後來他不惜一切也要參加進赫敏的治療計劃裏，他要治好哈利，無論用什麽辦法。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哈利在清醒些的時候擡眸看著德拉科“我以為你會很討厭我。”
“馬爾福家族不會知恩不報。”德拉科這麽回答，不熟練地擺弄著赫敏給他安置的麻瓜手機——他收到那個麻瓜醫生的消息了，但是鍵盤用起來有點麻煩，他得一個一個字母地敲出回覆的話。
那個麻瓜醫生還是很盡職盡責的，盡管他對德拉科解釋哈利的病情時用了很多麻瓜醫學上的專業名詞，他花了挺大的力氣才讀懂那是怎麽一回事。
麻瓜醫生同樣疑惑於哈利的病情，在他看來，這是多種心理疾病癥狀的揉雜。麻瓜醫生認為病因是哈利受到過未知損傷的大腦或某些可能的家族遺傳基因。但德拉科和赫敏回絕了那個醫生做更進一步檢查的建議，他們知道哈利的病情還和各種惡咒的殘餘效果有關。
德拉科致力於解決那些惡咒的影響，赫敏則定期給他們帶來麻瓜的藥——那時德拉科才意識到在某些方面麻瓜真的勝過巫師太多——那些藥的名字長得德拉科頭疼。
這些治療起了效，哈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但是他的情緒始終沒有好轉，所有的治療都只是治標不治本。
到最後，赫敏想出了一個辦法，一個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
魔法界需要這個救世主，而哈利的治療和他的傲羅工作有太大的沖突。
而無論他的朋友們怎麽勸說他，哈利始終堅持要待在自己的崗位上。
“聖人波特！”德拉科用力把水杯砸到哈利病床的床頭櫃上，哈利沒有為此生氣，他看起來甚至有些開心。他拿起那個被砸到桌上的杯子，慢慢喝掉了裏面的水。
“你在關心我。”哈利笑了笑“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為什麽？”德拉科看著他“我怎麽不知道聖人先生還喜歡別人對他發火？”
“因為這讓我知道，有一個人還在意哈利 波特這個人，而不是救世主和魔法界的英雄。”哈利沒有在意德拉科後面那句話“這讓我感覺到我還活著。”
“疼痛也讓你感覺到你還活著？”
“對。”哈利坦然承認了這一點。
“你怎麽不把你這些話對著那個麻瓜醫生說出來。”德拉科收走了空掉的水杯。
“盧卡斯一直在問我為什麽不肯放棄工作，我又不能告訴他巫師界的事情。”哈利垂眸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指，他強大的魔力就流淌在這具殘缺的身體裏“但是你不一樣。”
“因為我是個巫師？”德拉科挑眉看著他。
“因為你就像羅恩和赫敏那樣知道我的一切。”哈利垂眸“因為在你的眼中，我不是什麽救世主和英雄，我只是我自己。”
“所以我可以把我的許多事情對你敞開。”
德拉科沒有言語，寂靜就這樣蔓延在他們之間。
“德拉科？”哈利輕輕說道，語氣帶著點緊張“你還在嗎？”
“怎麽了？”他上前來。
哈利伸出手抓住了德拉科的胳膊。
“你在這裏。”哈利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走了，只留下一個碰不到的幻象……你是真的。”
“我當然是真的。”德拉科皺眉“盧平還在嗎？”
“他已經近兩周沒有來了，小天狼星也一樣，他們總是一起出現。但只要我去看泰迪，他們和唐克斯就一定會跟著我去的，他們那麽喜歡他。”哈利抓著德拉科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我知道我看不見他們才是正常的，但是這讓我害怕，我不喜歡一個人待著。”
“我在這裏。”德拉科拍了拍他的手“你不是一個人待在這裏。”
“你總不能一直陪在我身邊，你也有你的工作。”哈利的聲音帶著點沙啞“我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是我克制不了我的癥狀。”
“但是你，你是最特殊的那個人。”哈利朝他笑了笑“羅恩和赫敏都太了解我了，我也和他們在一起太長時間了。只要是和他們在一起，我總是報喜不報憂，我告訴他們我一直很好，大家也都沒再來找我了。我希望他們能對我更加放心。”
“但是你，我可以把我的真實想法對你敞開。大概是因為我在學校裏一直是你的死對頭？對你，我一向提不起什麽偽裝的欲望，和你在一起時就像和羅恩赫敏待在一起那樣開心……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我更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的特殊從何而來。”哈利翡綠色的眸子在聖芒戈暖黃色燈光的映照下顯露出一種脆弱的美感“但是你好像一直有辦法讓我把註意力集中到你身上，於是我慢慢地，沒辦法讓自己有多餘的精力把他們從我的記憶裏帶到現實。”
德拉科還想說什麽，但哈利很快就失去了此刻的清醒，只是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枝葉發呆。
那天晚上，德拉科同意了赫敏的提議。
在哈利的身體被調養得差不多之後，赫敏和德拉科聯合羅恩，一起對哈利的記憶進行了大規模的修改和遺忘。
在他被修改的記憶中，科林和金妮結婚後搬到了很遠的地方，很多在大戰中喪命的小巫師都成功畢業離開了霍格沃茲，多比雖然死去了，但是他在霍格沃茲和馬爾福莊園留下了後代。而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等人的死亡被施了一定程度的忽略咒，讓這些回憶不至於長久地壓抑在他的心頭。
最後是一個精巧的遺忘咒，讓哈利遺忘了這段時間的壓抑和疾病。
在哈利的記憶裏，這段時間他沒有生病，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只是幹著自己作為一個傲羅的本職工作，然後在某一天因為中了一個嚴重的惡咒而在病床上昏迷了近半個月，醒來後才發現這半個月以來負責自己的治療師是德拉科。
似乎就是在從惡咒中恢覆之後，他就對德拉科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關註。
這場病只有哈利身邊的三個人知道，而德拉科只以為自此之後他和哈利就沒有交集了，但在那之後沒多久，傲羅司忽然傳信來說把德拉科定為了哈利的常用治療師。
他偽裝成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去見了被一忘皆空的救世主，他臉上的笑容熱烈，帶著他常有的那種傻乎乎的格蘭芬多獅子的味道。
他們因此有了交集，德拉科做了那麽多年的夢終於成了真。
他以為哈利去了霍格沃茲當教授就可以擺脫傲羅時期總是受傷的處境，事實如此，但他反而為此擔起了更大的責任。魔法部的事情戰後的貴族能做到的幹涉有限，他只能盡全力覆興戰後的馬爾福家族，讓他成為這個過於年輕的校長的後盾。
後來新的部長被扶上位，德拉科以為一切終於結束了，但那些該死的黑色霧氣偏偏在這個時候湧上來。
哈利就死在那些鋪天蓋地的黑霧裏。
他由此陷入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就仿佛那段時間裏哈利患的病穿過時空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依然是霍格沃茲的教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情緒的變化。
就好像他失去了所有的快樂，從此支撐他生活的理由只剩下責任。
直到十八個月後白色的鳳凰再一次落到他身前。
於是他又一次擁有了生命。
但是命運始終不肯放過他們，哈利許多年來不顯衰老，這就註定他們只能一個接一個地離去，只餘下他還留在人世間。
德拉科睜開眼。
他還沒從那陣強大的心悸中緩過神，此刻只是緊緊盯著遠處被黑色籠罩的哈利。
他的嘴中開始輕念曾經哈利對他用過的那道位置互換的咒語。
壓抑，陰暗，就好像和攝魂怪共處一室，再也感受不到快樂和陽光。
那些被喚醒的回憶把他拉扯回疾病的深淵。
哈利的神志在其中浮沈，權柄在霧氣的包裹下黯淡無光。
就是在這時，某種源自血脈的漣漪遠遠地蕩開。
新生。
遠處同樣被陽光照亮的禁林裏，一只金色的小獨角獸出生了。
這只小獨角獸的誕生和遠處的哈利產生了一種血脈上的共鳴。
——是當初那只用自己的血液救活他的獨角獸！
上輩子在他被黑色的霧氣席卷並覺醒白鳳凰形態的阿尼瑪格斯時，要是沒有那只獨角獸用自己的血維持哈利的生命，他就算能撐過那次死亡，也沒辦法再從一只雛鳥再次成長到可以再一次涅槃的年紀。
也正是因此，獨角獸自願獻出的血液在維持哈利生命的同時，也在他與這只獨角獸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血緣和生命上的奇特聯系。
假如他願意，他可以通過他與獨角獸之間的血脈鏈接隨時感應對方的位置。哈利覺得自己的阿尼瑪格斯作為一只鳳凰羽毛卻是藍白，估計就是受到了獨角獸餵給他的血液的影響——獨角獸的皮毛在成年後是帶著藍色光澤的純白，和哈利阿尼瑪格斯狀態下的羽毛顏色一模一樣。
這只本該在十二年後救下他的獨角獸，在此刻降生在這個世界上。哈利體內與其相連的血脈在這個瞬間與它的誕生共鳴了。
這種微弱卻強大的共鳴將他的意識拉扯出黑霧帶來的混沌。
在這個瞬間，有一只小小的、金色的獨角獸誕生在了這個世界上。
哈利睜開眼睛，他手中的權柄正在與這份新生共鳴，緬梔子的紋路變成了真正的花朵，開在權柄的白鳳凰把手上。
夜騏們嘶吼起來。
是，他的過去的確壓抑且灰暗，但是他為什麽能在病得那樣重的情況下恢覆健康？
因為他的朋友和伴侶用他們的愛讓他淡忘了這些既定的苦痛，他們就像那只救下他的獨角獸那樣，就像逆轉他時間的梅林一樣，都給予了他新生。
於是生命在愛的滋養下蓬勃生長。
黑霧緊密地包裹著他，而哈利回憶起了他第一次獲得阿尼瑪格斯狀態時發生的事。
那時他的生機被快速吸取，但因為死亡聖器還有殘餘的權柄的力量，他的衰竭被相當程度地減弱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就這樣死去，德拉科會有什麽反應。
他和他的愛人相處這麽久了——德拉科戴到他手上的馬爾福家族戒指，他給他設計的婚服，他們之間並不長卻分外深刻的過往，後花園裏繁茂的臘梅。
不單單是因為擔心德拉科而不願死去，他好不容易才把人追到手，好不容易終於能結束這一切，好不容易能擁有愛，命運卻要他在最後的時刻死去？
開什麽玩笑！
他發狠地榨取身體裏剩餘的所有魔力，思考著有什麽辦法能讓自己脫離這次死亡。
不久前跟魚人們交流變形術相關知識的記憶給了哈利靈感，他一直以來都沒辦法決定和發現自己的特質適合變成什麽動物，但現在他知道了。
他通過這個部族獨特的知識結合自身的力量，於死去的剎那在自己的身體裏燒起了一團金紅色的火。
鳳凰涅槃時的火。
他把所有的魔力凝聚在這團火裏，擊穿了黑霧的包裹，直直刺穿了黑巫師手中的惡源核心。
一只虛弱的，剛剛涅槃的鳳凰雛鳥掉落在地上，被殘餘的柔軟灰燼托了一下，沒有受太重的傷。
愛讓他戰勝了死亡，也讓他擁抱了新生。於是被死亡聖器牽連到他身上的一半的死亡權柄找到了主人，生命與死亡在愛的力量下臣服於這只鳳凰。
自那只雛鳥從刺破黑霧的光芒中掉落的時刻，生與死就在那團由愛化成的火裏完成了轉化，並自此作為權柄被哈利所擁有。
相同的，由愛化成的火焰自黑霧中熊熊燃燒。
德拉科一楞，原先即將發動的位置互換的咒語就在他短短一瞬的楞神中失效。
他感覺到部分魔力正在從自己的身體裏抽離。
藍白色的火焰以恨和惡為燃料壯大自身，就連掛在天文塔塔尖上的太陽都要對這份純粹的光亮低頭。
哈利想起了厄洛斯神殿上的雕像，和雕像底座上刻著的話語。
“有一種力量，比死亡，比人類的智慧，比自然的力量更神奇，更可怕——那就是愛。”
“愛是這世上最偉大的魔法。”
風暴權柄讓人掌握狂風和雷電的力量，太陽權柄讓人掌握光明與高溫，死亡權柄讓人掌握死亡的給予和脫離，那麽愛權柄呢？
在人類誕生之前，世界上是沒有愛的。愛是人類的思想，他們創造了愛這個概念，並把世界上的美好與之掛鉤。
這就是愛權柄的力量所在——這個權柄的力量完全來自於人的思想，來自朋友對朋友的關心，愛人對愛人的戀慕，父母對子女的保護，師長對學生的栽培。
來自於一千年前霍格沃茲四位創始人對所有巫師界孩童的守望。
霍格沃茲的基石法陣在此刻發動，覆蓋了整個城堡面積的法陣在此刻連通了所有學生和老師的魔力，灌註進那團燃燒的火焰裏。
城堡之所以會有自己的意志，能誕生獨立的思想，就是因為四位創始人和此後無數學生對這裏的愛。
這讓法陣裏的魔力生生不息。
愛從世界上最初的思想裏誕生，愛本身就是麻瓜和巫師所共有的魔法。
並非是美好總與愛掛鉤，而是恰恰因為愛，最初的思想才得以從天地中感覺到美好。
愛與恨明明如生與死般彼此對立又相互循環，但阿瓦達所代表的惡欲並不擁有權柄。
因為思想對天地說，愛與恨共同誕生在我的體內，只是我選擇愛勝於選擇恨。
於是天地為思想創造出新生的權柄時，最初的思想只將之命名為愛。
生命最終的結局只會是死亡，而死中總會孕育出新的生命。
但是有些愛永遠是愛，正如有些屠龍者永遠只是屠龍者。
就如同基石法陣此刻所聚集起來的魔力束流。
所有的愛奔湧在哈利的心頭，正如所有人愛著他，正如他愛著所有人。
緬梔子花的枝幹下多出了一只淺眠的獨角獸，生與死在此刻圍繞著完整的愛權柄循環，燒盡了黑霧的火光中是一只振翅長鳴，由死而生的鳳凰。
年輕的愛神站在火裏，雲端之上由時間振蕩出的磅礴聲響為他道賀。
千年之後，魔法界終於又誕生了一位新的神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哈利看起來什麽都沒聽到，他一邊笑著唱歌——似乎是葬禮進行曲曲調的霍格沃茲校歌——然後在德拉科把他控制住之前在病房裏轉來轉去，雙手用力掐著自己的脖子，臉上偏還露出些迷茫的神色，像是不知道自己怎麽忽然就被人掐了脖子。
但他的迷茫中偏還夾雜著些滿意和解脫般的意味，德拉科不得不松開他的肩膀轉而嘗試拉開他的手。
哈利看起來似乎莫名地放松了下來，任由德拉科掰開他掐著自己脖子的雙手，他一邊眼神空洞地看著德拉科，像是情緒忽然從一個極端掉進了另一個極端。
克利切忽然啪地一聲出現在病房裏。
“臭烘烘的泥巴種讓克利切來餵主人吃藥，她居然也敢命令我。”克利切沒看到德拉科，只是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拿出一個藥盒。“臭烘烘的麻瓜做的臭烘烘的藥，現在臭烘烘的泥巴種要我來餵瘋了的主人。克利切希望主人不要瘋了，因為每次都得克利切來提醒他……”
哈利還沒睡著，只是像具屍體一樣睜著眼躺在床上，克利切把他抓起來，把藥放進哈利的嘴裏再把水灌進去。
哈利很自然地吞咽著，用德拉科不熟悉的方式就水吃下了那些顯然來自麻瓜世界的藥丸。他的眼神依然空洞而虛無，像一個死人。
他不眨眼。
德拉科看著那個死了的眼神感到毛骨悚然，克利切在餵了藥之後就直接離開了，全程都沒註意到他背後的德拉科——不然他不會這麽冷靜的。
赫敏和羅恩急匆匆趕過來的腳步聲響在病房外面，然後門被猛地推開。赫敏在看到哈利現在的樣子之後就開始哭泣，羅恩嘆著氣上前把哈利的眼睛合上讓他躺下來，再抖開被子蓋到他身上。
德拉科不自覺地咬緊了牙——他從來沒有覺得聖芒戈白色的床單這麽刺眼過，有人說過羅恩這一系列動作真的很像給一具屍體做安置工作嗎？萬幸的是那張白色的被子沒有蓋過哈利的頭，德拉科還看得到他呼吸時胸膛微弱的起伏。
赫敏和羅恩看起來都對哈利脖子上的掐痕見怪不怪。
“也許你們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德拉科上前，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無邊的憤怒。
地上的玻璃碎片被他踩過，碾出細碎的清響。
“請你不要把哈利的情況說出去，馬爾福。”赫敏擦幹了臉上的眼淚“他會好起來的……我相信他會好起來的。”
德拉科幾乎是在那個瞬間就咆哮起來“好起來——你們跟我說他在好起來？我在預言家日報上看著救世主今天又完成了什麽任務又抓住了多少個食死徒殘黨，然後安安心心當我的治療師想著我和他就這樣吧就這樣老死不相往來。結果就在今天，我被叫來給我們偉大的救世主進行惡咒的治療，然後我看到了一個瘋子——一個想要殺了自己的瘋子，你們還跟我說他會好起來！”
赫敏的表情看起來很錯愕，她臉上殘留的淚痕讓這個泥巴種看起來更加好笑。德拉科此刻甚至有些感謝給救世主安排的病房也是單人單間的最好配置，他不用擔心自己和他們的談話會被某個記者或者病人偷聽。但是這也讓他內心的火燒得越來越烈。
他心裏的哈利 波特是一個總是和他作對的少年，從霍格沃茲裏那只沒有被握住的手開始，到最後大戰裏納西莎按著德拉科的背和他離開城堡。他喜歡哈利，喜歡他的熱烈他的張揚他的勇敢，喜歡他的沖動他的魯莽他笑起來時嘴角傻乎乎的弧度。包括他那些無知的莽撞和魔藥課上制作失敗的藥水——哈利 波特對學生時代的他來說，是一個他永遠弄不明白的，危險又美麗的概念。
而後來哈利抓住他的手把他帶出熊熊燃燒的有求必應室，在對馬爾福家族召開的威森加摩上出場作為他們的證人為他們辯護，到最後只有盧修斯得了幾年沒有攝魂怪的牢獄生活。
德拉科真的以為他們之間不愉快的學生時代過去了，哈利願意對自己伸出手，願意把目光投向他——他只要等，等哈利完成他的職責，他可以對這個魯莽的格蘭芬多獅子展開追求。要是他有了別的愛人，他就想辦法成為哈利的朋友，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選擇有多愚蠢。要是實在不行，在他的婚禮上出席看看他身著華服的樣子也不錯。
他設想過他們的未來，無疾而終的轟轟烈烈的徹底鬧掰的，但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傀儡，眼睛是一顆已經死去的石頭。
自從入職聖芒戈以來，那是德拉科第一次發那麽大的火。
後來他不惜一切也要參加進赫敏的治療計劃裏，他要治好哈利，無論用什麽辦法。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哈利在清醒些的時候擡眸看著德拉科“我以為你會很討厭我。”
“馬爾福家族不會知恩不報。”德拉科這麽回答，不熟練地擺弄著赫敏給他安置的麻瓜手機——他收到那個麻瓜醫生的消息了，但是鍵盤用起來有點麻煩，他得一個一個字母地敲出回覆的話。
那個麻瓜醫生還是很盡職盡責的，盡管他對德拉科解釋哈利的病情時用了很多麻瓜醫學上的專業名詞，他花了挺大的力氣才讀懂那是怎麽一回事。
麻瓜醫生同樣疑惑於哈利的病情，在他看來，這是多種心理疾病癥狀的揉雜。麻瓜醫生認為病因是哈利受到過未知損傷的大腦或某些可能的家族遺傳基因。但德拉科和赫敏回絕了那個醫生做更進一步檢查的建議，他們知道哈利的病情還和各種惡咒的殘餘效果有關。
德拉科致力於解決那些惡咒的影響，赫敏則定期給他們帶來麻瓜的藥——那時德拉科才意識到在某些方面麻瓜真的勝過巫師太多——那些藥的名字長得德拉科頭疼。
這些治療起了效，哈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但是他的情緒始終沒有好轉，所有的治療都只是治標不治本。
到最後，赫敏想出了一個辦法，一個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
魔法界需要這個救世主，而哈利的治療和他的傲羅工作有太大的沖突。
而無論他的朋友們怎麽勸說他，哈利始終堅持要待在自己的崗位上。
“聖人波特！”德拉科用力把水杯砸到哈利病床的床頭櫃上，哈利沒有為此生氣，他看起來甚至有些開心。他拿起那個被砸到桌上的杯子，慢慢喝掉了裏面的水。
“你在關心我。”哈利笑了笑“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為什麽？”德拉科看著他“我怎麽不知道聖人先生還喜歡別人對他發火？”
“因為這讓我知道，有一個人還在意哈利 波特這個人，而不是救世主和魔法界的英雄。”哈利沒有在意德拉科後面那句話“這讓我感覺到我還活著。”
“疼痛也讓你感覺到你還活著？”
“對。”哈利坦然承認了這一點。
“你怎麽不把你這些話對著那個麻瓜醫生說出來。”德拉科收走了空掉的水杯。
“盧卡斯一直在問我為什麽不肯放棄工作，我又不能告訴他巫師界的事情。”哈利垂眸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指，他強大的魔力就流淌在這具殘缺的身體裏“但是你不一樣。”
“因為我是個巫師？”德拉科挑眉看著他。
“因為你就像羅恩和赫敏那樣知道我的一切。”哈利垂眸“因為在你的眼中，我不是什麽救世主和英雄，我只是我自己。”
“所以我可以把我的許多事情對你敞開。”
德拉科沒有言語，寂靜就這樣蔓延在他們之間。
“德拉科？”哈利輕輕說道，語氣帶著點緊張“你還在嗎？”
“怎麽了？”他上前來。
哈利伸出手抓住了德拉科的胳膊。
“你在這裏。”哈利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走了，只留下一個碰不到的幻象……你是真的。”
“我當然是真的。”德拉科皺眉“盧平還在嗎？”
“他已經近兩周沒有來了，小天狼星也一樣，他們總是一起出現。但只要我去看泰迪，他們和唐克斯就一定會跟著我去的，他們那麽喜歡他。”哈利抓著德拉科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我知道我看不見他們才是正常的，但是這讓我害怕，我不喜歡一個人待著。”
“我在這裏。”德拉科拍了拍他的手“你不是一個人待在這裏。”
“你總不能一直陪在我身邊，你也有你的工作。”哈利的聲音帶著點沙啞“我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是我克制不了我的癥狀。”
“但是你，你是最特殊的那個人。”哈利朝他笑了笑“羅恩和赫敏都太了解我了，我也和他們在一起太長時間了。只要是和他們在一起，我總是報喜不報憂，我告訴他們我一直很好，大家也都沒再來找我了。我希望他們能對我更加放心。”
“但是你，我可以把我的真實想法對你敞開。大概是因為我在學校裏一直是你的死對頭？對你，我一向提不起什麽偽裝的欲望，和你在一起時就像和羅恩赫敏待在一起那樣開心……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我更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的特殊從何而來。”哈利翡綠色的眸子在聖芒戈暖黃色燈光的映照下顯露出一種脆弱的美感“但是你好像一直有辦法讓我把註意力集中到你身上，於是我慢慢地，沒辦法讓自己有多餘的精力把他們從我的記憶裏帶到現實。”
德拉科還想說什麽，但哈利很快就失去了此刻的清醒，只是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枝葉發呆。
那天晚上，德拉科同意了赫敏的提議。
在哈利的身體被調養得差不多之後，赫敏和德拉科聯合羅恩，一起對哈利的記憶進行了大規模的修改和遺忘。
在他被修改的記憶中，科林和金妮結婚後搬到了很遠的地方，很多在大戰中喪命的小巫師都成功畢業離開了霍格沃茲，多比雖然死去了，但是他在霍格沃茲和馬爾福莊園留下了後代。而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等人的死亡被施了一定程度的忽略咒，讓這些回憶不至於長久地壓抑在他的心頭。
最後是一個精巧的遺忘咒，讓哈利遺忘了這段時間的壓抑和疾病。
在哈利的記憶裏，這段時間他沒有生病，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只是幹著自己作為一個傲羅的本職工作，然後在某一天因為中了一個嚴重的惡咒而在病床上昏迷了近半個月，醒來後才發現這半個月以來負責自己的治療師是德拉科。
似乎就是在從惡咒中恢覆之後，他就對德拉科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關註。
這場病只有哈利身邊的三個人知道，而德拉科只以為自此之後他和哈利就沒有交集了，但在那之後沒多久，傲羅司忽然傳信來說把德拉科定為了哈利的常用治療師。
他偽裝成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去見了被一忘皆空的救世主，他臉上的笑容熱烈，帶著他常有的那種傻乎乎的格蘭芬多獅子的味道。
他們因此有了交集，德拉科做了那麽多年的夢終於成了真。
他以為哈利去了霍格沃茲當教授就可以擺脫傲羅時期總是受傷的處境，事實如此，但他反而為此擔起了更大的責任。魔法部的事情戰後的貴族能做到的幹涉有限，他只能盡全力覆興戰後的馬爾福家族，讓他成為這個過於年輕的校長的後盾。
後來新的部長被扶上位，德拉科以為一切終於結束了，但那些該死的黑色霧氣偏偏在這個時候湧上來。
哈利就死在那些鋪天蓋地的黑霧裏。
他由此陷入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就仿佛那段時間裏哈利患的病穿過時空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依然是霍格沃茲的教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情緒的變化。
就好像他失去了所有的快樂，從此支撐他生活的理由只剩下責任。
直到十八個月後白色的鳳凰再一次落到他身前。
於是他又一次擁有了生命。
但是命運始終不肯放過他們，哈利許多年來不顯衰老，這就註定他們只能一個接一個地離去，只餘下他還留在人世間。
德拉科睜開眼。
他還沒從那陣強大的心悸中緩過神，此刻只是緊緊盯著遠處被黑色籠罩的哈利。
他的嘴中開始輕念曾經哈利對他用過的那道位置互換的咒語。
壓抑，陰暗，就好像和攝魂怪共處一室，再也感受不到快樂和陽光。
那些被喚醒的回憶把他拉扯回疾病的深淵。
哈利的神志在其中浮沈，權柄在霧氣的包裹下黯淡無光。
就是在這時，某種源自血脈的漣漪遠遠地蕩開。
新生。
遠處同樣被陽光照亮的禁林裏，一只金色的小獨角獸出生了。
這只小獨角獸的誕生和遠處的哈利產生了一種血脈上的共鳴。
——是當初那只用自己的血液救活他的獨角獸！
上輩子在他被黑色的霧氣席卷並覺醒白鳳凰形態的阿尼瑪格斯時，要是沒有那只獨角獸用自己的血維持哈利的生命，他就算能撐過那次死亡，也沒辦法再從一只雛鳥再次成長到可以再一次涅槃的年紀。
也正是因此，獨角獸自願獻出的血液在維持哈利生命的同時，也在他與這只獨角獸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血緣和生命上的奇特聯系。
假如他願意，他可以通過他與獨角獸之間的血脈鏈接隨時感應對方的位置。哈利覺得自己的阿尼瑪格斯作為一只鳳凰羽毛卻是藍白，估計就是受到了獨角獸餵給他的血液的影響——獨角獸的皮毛在成年後是帶著藍色光澤的純白，和哈利阿尼瑪格斯狀態下的羽毛顏色一模一樣。
這只本該在十二年後救下他的獨角獸，在此刻降生在這個世界上。哈利體內與其相連的血脈在這個瞬間與它的誕生共鳴了。
這種微弱卻強大的共鳴將他的意識拉扯出黑霧帶來的混沌。
在這個瞬間，有一只小小的、金色的獨角獸誕生在了這個世界上。
哈利睜開眼睛，他手中的權柄正在與這份新生共鳴，緬梔子的紋路變成了真正的花朵，開在權柄的白鳳凰把手上。
夜騏們嘶吼起來。
是，他的過去的確壓抑且灰暗，但是他為什麽能在病得那樣重的情況下恢覆健康？
因為他的朋友和伴侶用他們的愛讓他淡忘了這些既定的苦痛，他們就像那只救下他的獨角獸那樣，就像逆轉他時間的梅林一樣，都給予了他新生。
於是生命在愛的滋養下蓬勃生長。
黑霧緊密地包裹著他，而哈利回憶起了他第一次獲得阿尼瑪格斯狀態時發生的事。
那時他的生機被快速吸取，但因為死亡聖器還有殘餘的權柄的力量，他的衰竭被相當程度地減弱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就這樣死去，德拉科會有什麽反應。
他和他的愛人相處這麽久了——德拉科戴到他手上的馬爾福家族戒指，他給他設計的婚服，他們之間並不長卻分外深刻的過往，後花園裏繁茂的臘梅。
不單單是因為擔心德拉科而不願死去，他好不容易才把人追到手，好不容易終於能結束這一切，好不容易能擁有愛，命運卻要他在最後的時刻死去？
開什麽玩笑！
他發狠地榨取身體裏剩餘的所有魔力，思考著有什麽辦法能讓自己脫離這次死亡。
不久前跟魚人們交流變形術相關知識的記憶給了哈利靈感，他一直以來都沒辦法決定和發現自己的特質適合變成什麽動物，但現在他知道了。
他通過這個部族獨特的知識結合自身的力量，於死去的剎那在自己的身體裏燒起了一團金紅色的火。
鳳凰涅槃時的火。
他把所有的魔力凝聚在這團火裏，擊穿了黑霧的包裹，直直刺穿了黑巫師手中的惡源核心。
一只虛弱的，剛剛涅槃的鳳凰雛鳥掉落在地上，被殘餘的柔軟灰燼托了一下，沒有受太重的傷。
愛讓他戰勝了死亡，也讓他擁抱了新生。於是被死亡聖器牽連到他身上的一半的死亡權柄找到了主人，生命與死亡在愛的力量下臣服於這只鳳凰。
自那只雛鳥從刺破黑霧的光芒中掉落的時刻，生與死就在那團由愛化成的火裏完成了轉化，並自此作為權柄被哈利所擁有。
相同的，由愛化成的火焰自黑霧中熊熊燃燒。
德拉科一楞，原先即將發動的位置互換的咒語就在他短短一瞬的楞神中失效。
他感覺到部分魔力正在從自己的身體裏抽離。
藍白色的火焰以恨和惡為燃料壯大自身，就連掛在天文塔塔尖上的太陽都要對這份純粹的光亮低頭。
哈利想起了厄洛斯神殿上的雕像，和雕像底座上刻著的話語。
“有一種力量，比死亡，比人類的智慧，比自然的力量更神奇，更可怕——那就是愛。”
“愛是這世上最偉大的魔法。”
風暴權柄讓人掌握狂風和雷電的力量，太陽權柄讓人掌握光明與高溫，死亡權柄讓人掌握死亡的給予和脫離，那麽愛權柄呢？
在人類誕生之前，世界上是沒有愛的。愛是人類的思想，他們創造了愛這個概念，並把世界上的美好與之掛鉤。
這就是愛權柄的力量所在——這個權柄的力量完全來自於人的思想，來自朋友對朋友的關心，愛人對愛人的戀慕，父母對子女的保護，師長對學生的栽培。
來自於一千年前霍格沃茲四位創始人對所有巫師界孩童的守望。
霍格沃茲的基石法陣在此刻發動，覆蓋了整個城堡面積的法陣在此刻連通了所有學生和老師的魔力，灌註進那團燃燒的火焰裏。
城堡之所以會有自己的意志，能誕生獨立的思想，就是因為四位創始人和此後無數學生對這裏的愛。
這讓法陣裏的魔力生生不息。
愛從世界上最初的思想裏誕生，愛本身就是麻瓜和巫師所共有的魔法。
並非是美好總與愛掛鉤，而是恰恰因為愛，最初的思想才得以從天地中感覺到美好。
愛與恨明明如生與死般彼此對立又相互循環，但阿瓦達所代表的惡欲並不擁有權柄。
因為思想對天地說，愛與恨共同誕生在我的體內，只是我選擇愛勝於選擇恨。
於是天地為思想創造出新生的權柄時，最初的思想只將之命名為愛。
生命最終的結局只會是死亡，而死中總會孕育出新的生命。
但是有些愛永遠是愛，正如有些屠龍者永遠只是屠龍者。
就如同基石法陣此刻所聚集起來的魔力束流。
所有的愛奔湧在哈利的心頭，正如所有人愛著他，正如他愛著所有人。
緬梔子花的枝幹下多出了一只淺眠的獨角獸，生與死在此刻圍繞著完整的愛權柄循環，燒盡了黑霧的火光中是一只振翅長鳴，由死而生的鳳凰。
年輕的愛神站在火裏，雲端之上由時間振蕩出的磅礴聲響為他道賀。
千年之後，魔法界終於又誕生了一位新的神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