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不自覺咬緊了牙關。

雖然他已經研究出了可以洗掉黑魔標記的藥劑，但這個標記再次存在於德拉科手臂上時，他無疑是不高興的。

在伏地魔再次死去之前，他還沒辦法除掉那個標記。

“我的主，我們不需要對霍格沃茲展開額外的行動嗎？”盧修斯像是按捺不住般開口“我們本來就沒能控制魔法部，如今的魔法界甚至還在正常運行……我們是不是需要做點什麽？”

“別著急，盧修斯。”伏地魔的語氣帶著點自得“我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足夠強大的，並且絕對不會背叛我的盟友，我從他那裏得知了很多東西——我們一切都會有的，只要忍耐一會兒。哪怕最後哈利波特依然活著，那也沒關系。既然我們遲早都會勝利，那現在又有什麽必要犧牲寶貴的人手去做一些無謂的事呢？”

“可是，我們對這個盟友一無所知。”盧修斯斟酌著開口“我並非質疑您的決定，我只是好奇，如今的魔法界還有哪位大法師……可以做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幫助我們取得最終的勝利？”

伏地魔忽然大笑起來。

“大法師？祂可不是什麽巫師！”伏地魔一邊笑一邊拍掌“等著吧，只要我能讓祂掙脫桎梏恢覆力量——最多一年，我就能得到永生，重回魔法界的王座！”

“至於你之前說的，讓你去當我和祂的中間人的提議，我現在和他交流已經不需要專門的人聯系了。”伏地魔說著話，哈利聽得到他在臥室裏回蕩的腳步聲“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到時候讓德拉科好好輔佐我們的新校長對霍格沃茨進行控制就已經足夠。”

“都下去吧。”

哈利斷開了對伸縮耳的連通，微微皺起了眉。

伏地魔和阿瓦達的結盟早就已經被他確定了，但這裏伏地魔表明，他之所以不再在意對魔法界的控制，是因為已經確定阿瓦達覆蘇後一定能幫他得到這些東西，所以現在不在意也沒什麽。

他很篤定這件事，並且確信阿瓦達“絕對不會背叛”。

這具屍體怕是早就和伏地魔建立了什麽共識。

哈利立刻決定把拿到金杯的計劃往後推。

阿瓦達帶來的威脅絕對比伏地魔要大，伏地魔再怎麽強大也只是人，但阿瓦達可是在眾神被汙染了的屍體上覆生的，很難說祂會不會因此獲得一些其餘權柄的力量。

有關取得權柄的事，要盡早提上日程了。

而哈利始終不太願意承認的一個點就是，他要是想要拯救這一切，就必須成為神明。

可是他不希望這樣，他最開始只是希望自己在找到讓死亡聖器易主的方法後和德拉科一起生活，一起老去。但事情在他所未曾料想到的地方逐漸膨脹，牽扯出一系列他之前因為被蒙蔽而始終意識不到的陰謀。

假如他沒能擁有神明的力量，拯救魔法界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實哈利偶爾也會嘗試說服自己，自己哪怕不成神恐怕也擺脫不了永生的命運。他在德拉科和魔法界之間搖擺，但說不定這種搖擺本身就無意義，因為命運依然會讓他在這一世永生。

冷漠又殘忍。

哈利知道自己可能會在很久之後的未來，因為再次經歷德拉科的死亡而消沈和悲痛。但梅林尚能為和亞瑟王短暫的相逢而放棄軀體，哈利面對的是百餘年的長久時光，他怎麽可能拒絕德拉科。

德拉科永遠見不到哈利衰老的樣子，這對他而言本就是一種悲哀。

哈利別無選擇——他必須成為魔法界那輪永不落下的太陽。

“校長。”德拉科走近校長室“哈利沒有回來。”

“我知道。”斯內普的語氣略微放松了一點“我聽你父親說過，麥格在暑假就提前給他辦好了休學手續，對他來說，這是件好事。”

“他有對你說起過他會去哪裏嗎？”斯內普問道，一旁墻壁上的肖像畫們安靜地聽著。

“他應該在我那裏。”鄧布利多的肖像說道“依我對哈利的了解，我既然沒有死，那他就不會忽略我所能帶來的影響。”

德拉科低頭看著校長室的桌面“我只是好奇，他已經走了很久了，但還是一封信都沒有寄過來。那個日記本也只有需要我查探消息的時候會用到。”

“他是在保護你。”斯內普皺眉“你的大腦封閉術無論怎麽熟練都沒辦法和我相比，一旦伏地魔不再信任你而對你用高強度的攝神取念，你就會把一切都暴露出來。”

“我知道，但金飛俠也是可以送信的啊。”德拉科微微嘆了口氣“只要和他分開，我就覺得哪兒都不對勁。”

斯內普面露嫌棄。

“這次伏地魔安插進來的老師是哪個科目的？”德拉科把話題拉回正軌。

“黑魔法防禦術課，艾米莉 埃弗裏。我現在成了校長，黑魔王就安排她做了斯萊特林的院長。”斯內普似乎很不喜歡這個人“一個十足的瘋子，她絕對會用鉆心咒懲罰那些非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

“我會爭取成為那個執行人。”德拉科皺眉“到時候要是我能代替她去懲罰學生……”

“你得事先提醒他們，演得痛苦一點，要是他們暴露了什麽，你就會因此面臨更大的風險。”斯內普看著那根還沒撤下去的福克斯的棲枝“她是個多疑的人，萬事小心。”

“我會的。”德拉科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校長室的門又響了。

“是我們，斯內普教授，赫敏和羅恩！”

“進來。”斯內普的姿勢放松了一點“現在是誰都知道校長室的口令了嗎？”

“我們不知道口令，那兩只石獸自動讓路給我們進來的。”赫敏解釋道“霍格沃茲新來的老師……”

“艾米莉 埃弗裏。”德拉科說出這個名字“你們是想到什麽方法了？”

“哈利交代我們，在老師們面前演出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關系破裂後針鋒相對的樣子。”羅恩皺了皺鼻子“然後私底下該怎麽樣怎麽樣。麥格教授說會公開跟斯內普教授和那個埃弗裏作對，給學生們爭取利益。”

“麥格要做的事應該也是哈利安排的。”鄧布利多的肖像樂呵呵地笑著“他把你們兩個——”他看著赫敏和羅恩“——留下來，就是為了讓格蘭芬多的兩位級長留在霍格沃茲，和米勒娃一起，跟西弗勒斯做出兩方對立的模樣。這樣那個埃弗裏就沒辦法對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太過火。”

“否則學校裏斯內普和埃弗裏一家獨大，城堡裏絕對會發生很多我們不願意看到的事。這種事不是德拉科和布萊斯他們演演戲就能全部化解的，到時候受苦的還是學生們。”

“我們知道要怎麽做。”赫敏朝鄧布利多點頭，目光明亮而堅毅“哈利沒有讓我和羅恩跟著他離開霍格沃茲，就是希望我們能保護好學校——現在除了那個埃弗裏，這裏的都是正義一方的人，我們不會輸！”

哈利把一旁坩堝內翻湧著的魔藥溫度和成分都記錄下來，補全了最後一組數據。

他重重松了口氣，把一張寫著密密麻麻數據和對應等式的羊皮紙寫上頁碼，放進身邊那疊羊皮紙的對應位置。

“全部完成了？”鄧布利多在一旁看著他。

“全部完成了。”哈利把那一沓羊皮紙用一個咒語簡單裝訂了起來，用一個袋子裝好後小心地放進皮包裏“就是這一本書，我上輩子最晚達成，同時也是在對應領域意義最重大的成就。”

“治好納威父母的緩釋劑，洗掉黑魔標記的藥水，治療惡源傷害的魔藥，都在這本書記載的體系裏了。”

“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麽？”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對視了一眼“你先前說過，要後延拿到赫奇帕奇金杯的計劃。”

“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哈利嘆了口氣，手邊放著那塊通往厄洛斯神殿的破舊的石板“我必須想辦法把愛權柄握在手裏，獲得神明的力量。”

“否則最多一年之後伏地魔就會和阿瓦達一起進攻霍格沃茲，當霍格沃茲被攻破，魔法部倒臺也就不遠了。”

“而且……我總覺得我的記憶出了點問題。”

“記憶？有關什麽方面的？”鄧布利多皺眉。

“和伏地魔有關的那部分肯定沒有錯。”哈利微微出神“我明明記得，金妮是嫁給科林後搬到了很遠的地方，但德拉科之前告訴我，他記得科林死在了那場大戰裏。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德拉科剛剛恢覆記憶，記錯了科林的事情。但現在看來，記憶出錯的人恐怕是我。”

“在之前喝下石盆裏的魔藥時，我就看到了科林的屍體在霍格沃茲禮堂裏的畫面。而且那種和長期受攝魂怪影響的感覺相似的感受，給了我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就好像我真的在一種壓抑而沈郁的狀態裏待了很久一樣。”

哈利說到這裏時頓了頓。

“而每當我想要去思考這是怎麽一回事時，我的腦子就會讓我自然而言地忽略這方面的問題。我試著去思考科林最後到底怎麽了，但我的註意力總是不知不覺就被轉移走，直到很久以後才反應過來。”

“很奇怪，就好像我的身體不希望我想起這些東西。”

“哈利。”鄧布利多嘆了口氣，上來抱了抱他“我雖然不清楚你到底經歷了什麽，但有的事情，不知道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是您就不好奇，我既然每次都會忽略這件事，最後我有是怎麽發現自己的不對勁的呢？”哈利笑了下，臉色有些蒼白“是我目前所擁有的愛權柄，它在指引我去想起來這件事。”

“我要是想更進一步地掌握愛權柄，就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格林德沃看起來想到了什麽“很明顯，讓你沒辦法集中註意力的是一個很強力的忽略咒。而你記憶的錯亂，要麽是混淆咒，要麽是有人對你用了一忘皆空後植入了假記憶。”

“我個人傾向於後者，這很好解釋——你前段時間的魔力增長得很快，遺忘咒對你的效果減弱，然後你在魔藥的引導下回想起了這些事情。”

“我是個傲羅。”哈利搖了搖頭“任何咒語對著我發射過來，都會激起我本能的躲避。我要是真的忘了什麽，要麽是在成為傲羅之前忘的，要麽……”

“要麽對你施一忘皆空的是一個你很熟悉，完全提不起戒心的人。”鄧布利多接下了哈利的話“有誰能做到這種程度？”

“在戰後，能做到的只有赫敏，羅恩和德拉科，也許還得算上米勒娃和泰迪。但那個時候泰迪還是個嬰兒，人選就這四個。”

“我更傾向於是你的朋友們聯合做了這件事。”鄧布利多摸了摸胡子“他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給你施遺忘咒，那時你絕對已經在日常生活展露出了足夠大的異常。”

“這種遺忘和記憶的篡改，本質上更像一種治療，不是嗎？”

“要是赫敏的記憶恢覆，我也許就能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了。”哈利嘆了口氣“他們之前似乎有一些隱約保有前世記憶的苗頭，比如能看到透明度很高的夜騏——海格說這種情況只會出現在見證了死亡後被施了強力遺忘咒的人身上。”

“是。”鄧布利多點頭“要不你去試著問一下梅林吧，祂是讓你重來一次的人，也是博學多識的神明，祂也許會有辦法。”

“再說吧。”哈利把散掉餘溫的坩堝拿起來，將其內的解毒劑裝進瓶子裏備用“希望伏地魔能晚點意識到自己的魂器差不多快沒了，不然他絕對會在憤怒和擔憂的情緒下提前進攻霍格沃茲。”

荷莉在哈利的口袋裏輕輕叫了一聲。

就在今天晚上，德拉科待在級長寢室裏時，布萊斯前來給他遞了一封信。

“這是什麽？誰的信？”德拉科看著那封沒有署名的信。

“不知道，這上面只寫了你的名字。是一個很奇特的金色小鳥在我巡夜時給我的，這封信還被裝在它腳上一個超級小的匣子裏，要不是那只小鳥朝我晃腿，我還看不到呢。”布萊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下，迅速拆開了那封信。

“哈利的？”布萊斯一楞。

“很顯然。”德拉科笑了下“那只小鳥是金飛俠，我送給哈利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金飛俠？？”布萊斯的語氣立刻提高了八度“馬爾福家族還能弄來這個？”

德拉科沒回答他，自顧自看信去了。

信沒多長，哈利在裏面簡單向德拉科交代了一下自己最近打算做的事情，告訴他自己一切安好，還順帶吐槽了一下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現在仗著德拉科不在自己身邊可勁兒給他發狗糧。

最後哈利告知了他自己記憶出現問題的事，詢問他是否有回想起這些方面的事情。

德拉科摩挲著信紙不自覺地皺眉。

他之前就已經察覺到哈利的記憶可能有問題了，但是什麽情況下才會讓哈利被身邊親近的人修改記憶？

德拉科還在思索著什麽，級長寢室的門又響了。

布萊斯很自覺地去開門，但開門後遲遲沒有動靜。德拉科皺著眉擡頭，不期然和一雙綠色的眸子來了個對視。

“邦妮。”德拉科微微皺眉“這個點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德拉科認識她，她和那個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一樣姓埃弗裏。實際上邦妮是她舅舅的小女兒，算是她的表姐。

在回霍格沃茲的火車上這個人就刻意來級長車廂找過他，用“自己的表姐是新來的老師”為由，和他硬搭了好一會兒的話。

布萊斯在這方面比他敏感得多，德拉科當時聽她那番話，還以為她就是個來找自己搭關系的食死徒預備役。

“我會告訴潘西的。”德拉科當時這麽說道。

“你在和布萊斯商量事情嗎，德拉科？”邦妮亮著眼睛看向德拉科，布萊斯轉頭在邦妮看不到的角度拼命地給他使眼色。

“對，有什麽事嗎？”德拉科把手上的日記本合上。

“我就是想給你些吃的。”邦妮低下頭，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紅“我看你在長桌上沒怎麽吃東西。也許你覺得那個波特……但是他已經不在學校了……我的意思是，你很厲害，黑魔王也很器重你，我從很早的時候就……呃，我先走了，晚安！”

她把手裏的東西往布萊斯懷裏一塞，轉身跑了出去。

“很受歡迎嘛，德拉科。”布萊斯吹了聲口哨，打開了懷裏的包裹“都是些小點心，做的不錯。給多比還是給我？”

“你倆分了吧。”德拉科把頭重新轉回去，臉上露出些不滿來“我有預感，她會一直纏著我的。”

“我會幫你保密的。”布萊斯幸災樂禍地笑起來“希望你能在哈利回來之前解決哈哈哈哈——”

“她現在明面上是埃弗裏家族的人，我和她同為黑魔王麾下的人，再怎麽著也要給她幾分面子的。更別說我之前在那一戰裏還和哈利在明面上分手了。”德拉科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抓了抓頭發“她恐怕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選在這個時候來折騰我。”

“沒事，我幫你擋著。”布萊斯忍住笑把邦妮送來的小蛋糕塞了一個進嘴裏“潘西可喜歡哈利了，我幫你擋人她絕對讚成。你要是敢出軌，她能和赫敏羅恩一起手撕了你信不信。”

“不可能。”德拉科擺了擺手“相比這個，你還是小心一下自己吃的蛋糕裏有沒有被下迷情劑吧。”

“之前哈利中了那個什麽阿諾的迷情劑之後，霍格沃茲對這方面的管制就嚴了很多，不可能的。”布萊斯不甚在意地擺擺手“而且自那件事以後院長……呃，校長那裏就換了批新的迷情劑解藥了。”

德拉科沒有再回答，只是嘆著氣繼續給其他幾個學院的級長寫密信。

斯內普的立場和那個艾米莉的作風必須要讓他們知道。他們雖然表面上要做出敵對的樣子，但私底下霍格沃茲必須上下齊心。

布萊斯拿起德拉科寫好的密信繼續巡夜，特意選了幾條會撞見其他級長的路。

如今那個特別喜歡擼蛇的愛麗莎也成了級長了，布萊斯在路上還有些感慨。

希望自己把信撞到她的口袋裏時她不要誤會自己是來找茬的，她打起架來那股勁頭連穆迪都能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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