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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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在晚些時候來看了哈利,脖子上還戴著雷古勒斯那個假的掛墜盒。

“說實話,我不是很想參加鄧布利多的葬禮。”哈利嘆了口氣。

“你必須去。”小天狼星搖頭“鄧布利多離開了,現在的霍格沃茲得有一個人站出來,作為新的支撐。”

“會過去的。”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的背“鄧布利多的離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只是馬爾福家那個小子——”

“他沒有背叛我。”哈利擡眸看著小天狼星。

“我知道!”小天狼星用力抓了抓頭發,這個動作看起來十足像詹姆“但是你和他……唉,你們也不容易。”

“現在不討厭他了?”哈利勾起一個細微的笑。

“他可是你認定的人。”小天狼星舔了舔牙尖“我再不喜歡,那也是你的伴侶。而且他人的確不那麽壞,討厭還是會討厭的,但他始終是你的伴侶。”

哈利的笑容擴大了一點。

鄧布利多的葬禮定在霍格沃茲,包括塞德裏克和比爾在內的許多人都到了場。哈利在一個角落安靜地坐著,聽滿場低低的哭泣。

鄧布利多在此前都在為了最偉大的利益活著。現在那個偉大的,光輝的鄧布利多死去了,阿爾則和他年少時的愛人一起離開了他所守護著的地方。

因為哈利現在站在這裏了,他有了可以交托霍格沃茲的人。鄧布利多依然會在意魔法界的安全和穩定,但他已經不再需要為此殫精竭慮,乃至放棄掉許多東西了。

哈利不是沒有想過像上次那樣跟羅恩和赫敏一起離開學校,但如今大部分魂器都已經被摧毀,餘下的也不過是金杯和納吉尼。只要他能提早把伏地魔徹底殺死,讓阿瓦達的屍體和伏地魔的聯合瓦解,事情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因此他們沒有必要再跟著哈利去受這些無妄的危險。而且霍格沃茲決不能再出現伏地魔安插進來的教師用鉆心咒懲罰學生的現象,城堡需要羅恩和赫敏他們去保護。

他費盡心思培養H.A.的成員們,本來就有這方面的考量在內。有那個法陣在,哈利可以隱秘而放心地和他們交流,得知霍格沃茲的近況和下達指令。

福克斯在葬禮上方盤旋,哀婉的歌聲混著哭泣的聲音一起回蕩在場地上。

但這次哈利聽出了鳳凰挽歌中表演的成分,福克斯在挽歌後直接落在哈利的肩膀上,火紅的羽毛襯著那柄被哈利雙手持握的劍。

劍柄上雞蛋大小的紅寶石表露了這把劍的來歷,哈利雙手握著劍柄,坐在葬禮的後排。

像一個蓄勢待發的戰士。

福克斯低低地鳴叫著,低下頭用冠羽蹭著哈利的臉,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臣服。

——一個標志。

哈利緩緩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他把劍掛到自己腰間,和福克斯一起走到墳墓的邊上。

“鄧布利多已經死去了。”哈利的聲音哪怕在不用聲音洪亮的情況下也能被所有人聽到“而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不要忘記,他是怎麽死的。”

“就在不久前,食死徒進攻霍格沃茲。雖然這一戰我們勝利了,抓住了很多食死徒,但我們也永遠地失去了我們的校長。”

海格用臟兮兮的大手帕擦著臉上的淚水。

“他為守護我們,守護他所愛的學生們而死。如今我們出席這場葬禮,除了哀悼這位偉大的校長,更要堅定自己內心的立場。”

“沈溺於悲傷,只會讓情緒淹沒自己。”

“在曾經,我問過霍格沃茲的學生們,假如我死了,你們就會向伏地魔屈服了嗎?假如我死在他的手裏,你們就會乖乖投降,引頸受戮了嗎?”

“你們當時回答我說,不會。”

“如今我在這裏,再問你們一個相似的問題。”

“如今鄧布利多死了,我們就會向殺死他的伏地魔一派屈服了嗎?鄧布利多死在他們的手裏,我們就會乖乖投降,引頸受戮了嗎?!”

“絕不!”許多人帶著哭腔大喊道,人們心裏的悲傷被哈利變成了薪柴,點起了一捧熊熊燃燒的火。

“我們敬愛的校長離開了,但霍格沃茲還在,我們還在。”哈利左手壓著劍柄,右手虛虛握著口袋裏的魔杖“——我還在!”

哈利在這個時候變成了一面旗幟,一桿標槍。

他的聲音像獅子的咆哮,在場地上遠遠的蕩開,吹起一團接一團熊熊燃燒的心火。

但是這次的火和上次三強爭霸賽落幕之後在禮堂裏燒起來的火不一樣。這次的火由悲傷和死亡作為薪柴,燒幹了淚水,變得強壯且堅不可摧。

在漆黑的死亡上,燒起了一團金紅色的,熱烈而滿是生機的火焰。

他們的眼睛閃閃發亮,落在哈利身上。

那可是救世主。

那可是兩次擊退了伏地魔的人。

那可是拉文克勞的殿下,長著鷹翼的雄獅。

那可是大難不死的男孩。

那可是被鄧布利多多次叫去單獨上課,被他傾盡心力培養的接班人。

那可是哈利 波特!

鄧布利多後繼有人!

在此刻,哈利可以是很多稱號,很多身份,很多事物,很多象征。

但他唯獨不再是哈利 波特這個人。

他不再有自我,他在大群中變成了另一種宏偉的,龐大的象征。他建起了一座恢宏的雕像,從此世人眼中這座雕像就等同於他。

從此哈利 波特這個名字代表很多東西,但唯獨不會再在世人眼中代表他這個人。

福克斯振翅飛起,在葬禮會場上空盤旋,發出激昂的,嘹亮的啼叫。

鄧布利多既然沒有死,那這場葬禮也不應當被稱之為葬禮。

金斯萊朝著哈利長久地鞠躬,神情謙卑而服從。麥格在金斯萊身邊,同樣朝著他長久地微微鞠躬。

哈利抽出格蘭芬多的寶劍高高舉起,厲火纏繞在劍刃上,隨後從刃尖噴薄而出,化作一只龐大到無邊無際的鳳凰。

厲火的恐怖高溫在其升入高空後轉變為了一種壯麗的磅礴,像是天空忽然從正午轉變成了黎明。

炫技般的,強大到不似凡人所能使出的無杖魔法。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繼鄧布利多之後,霍格沃茲有了新的獅子。

——這場沒有亡者的葬禮,成為了魔法界無冕之王的登基典儀。

“你做得很好。”

就在這場葬禮進行的同時,另一場規模遠不及此的聚會也在進行。

伏地魔的臉上兼有滿意和失望“你親手殺死鄧布利多這點我很滿意,只是你不該暴露你的身份的。這下,我得找別的方法解決哈利 波特了。”

“或許我可以再試一試。”德拉科嘗試著開口“我可以對哈利 波特說我只是鄧布利多安排在食死徒內部的臥底,就以他對我的信任來看,他很大可能會相信我。反正鄧布利多死無對證,有院長給我做擔保——鄧布利多很信任他,說不定我可以重新取得他的信任。”

“那就這樣做。”伏地魔看起來終於滿意了一點“你會成功的,對吧?”

“只要哈利願意給我一個和他單獨見面的機會,我就有把握重新拿回他的信任。只要我在暑假期間為他送上一份豐盛的生日禮物,他就會因為對我的愛而搖擺。我很有把握成功。”德拉科做出一副謙卑而誠懇的姿態。

但德拉科已經知道,哈利在下個學年根本就不會回到霍格沃茲。他現在對伏地魔承諾得再怎麽天花亂墜,他見不到哈利,這個計劃就根本無從實現。

“你已經很清楚愛的本質了。”伏地魔看起來相當滿意“愛只是一種軟弱的情感,你現在已經學會了拋棄這種情感,並反過來利用它了,不是嗎?”

“是的,我的主,我會成為您最得力的助手,就像我父親之前那樣。”德拉科離開座位,單膝跪下去親吻伏地魔的袍角“等我將失去意識的哈利 波特奉到您面前時,我希望我能被您賜予榮譽的標記。”

“很好,很好!”伏地魔狂笑起來“我已經有了一個無比強大的盟友,最後的勝利必然屬於我們!好孩子,你比你的父親更勝一籌!”

但伏地魔看不見德拉科在提起他的袍角時露出的冰冷的眼神。

他沈浸在即將勝利的喜悅中,一揮袖子宣布散會。許多伏地魔的忠實擁護者們用嫉妒和崇敬的目光看著德拉科,蘭斯特萊奇先生看著德拉科恨恨地咬著牙。

而德拉科擺出勝利者的姿態跟著盧修斯離開了那條走廊,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確定哈利下學期不會再來霍格沃茲?”盧修斯動了下嘴唇,聲音微不可察。

德拉科用同樣細微的動作點了點頭。

如今大半食死徒在神秘事務司一戰和不久之前的霍格沃茲一戰中落網,餘下的食死徒裏最有權勢和最有貢獻的就成了馬爾福們。伏地魔信任他們如同信任斯內普。

聽起來也許很諷刺,但這就是現實。

德拉科回了房間,拿出那本日記本。

“伏地魔現在已經非常信任我了。”他用白鳳凰飛羽制成的羽毛筆在本子上寫著“我向他承諾我會送給你一份豐盛的生日禮物,並以一場你回到霍格沃茲之後我們之間的單獨談話作為挽回你信任的前提。”

“但是我根本不會回到霍格沃茲,伏地魔為此感到十分生氣但又不能怪罪你?”哈利的回答來得很快“聰明的做法,我猜你已經成為食死徒當中的紅人了。”

“食死徒現在所剩無幾。”德拉科的目光帶上了和哈利極相似的鋒利“在僅存的食死徒之中,馬爾福家是最有權勢的,而院長是最關鍵的。這一次狼人陣營徹底消失,我們那位麻瓜研究課老師也沒有被抓走,她和鄧布利多一起逃離了死亡。”

“除了那個不明身份的結盟者,我們幾乎勝券在握。”

“我知道一些那個結盟者的信息。”哈利的回覆緊緊貼著德拉科所寫字句的下一行“但那個結盟者比伏地魔本身要難解決不少。鄧布利多在這段時間也會暗中給我幫助,我也可以隨時幻影移形回布萊克老宅或者霍格沃茲的廚房,不用太擔心我。”

“但是今年的生日我沒辦法陪你過了。”

哈利幾乎可以從那行字裏聽出德拉科委屈巴巴的語氣。

“我們可以聊天聊著過。”哈利失笑“對了,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喜歡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嗎?”

哈利送給德拉科的生日禮物是一套他自己用煉金術手作的寶石首飾,包括胸針,袖扣和領帶夾等一系列飾品,和德拉科當初送給他的聖誕禮物相對應。

用來制作飾品的寶石和之前他送給德拉科的寶石一樣,是用阿尼瑪格斯形態涅槃後餘下的灰燼結合羽毛和大量魔力煉制出來的。因為哈利的羽毛是藍白色,煉制出來的寶石也會是很好看的淡藍。這次哈利用了個永久的變色魔咒,把淺藍變成了嫩綠。

但自從哈利把這份禮物送給德拉科之後,他一次都沒見他戴出來過。

德拉科的說法是,他們在鄧布利多假死後就要分開,哈利戴著德拉科送他的飾品沒什麽,但德拉科在臨近“背叛”時還戴著哈利送給他的飾品,未免會讓這份背叛的表演成分變得太重。

“說實話,我一開始甚至不舍得把它們從盒子裏拿出來。”德拉科在日記裏用文字給了哈利確切的回答“我只想找個展覽櫃把這套飾品供起來,擺在莊園的大廳裏,告訴所有人這些飾品都是我的先生親手做給我的。”

“寶石也是你自己做的嗎?我感覺到上面的魔力波動了。”

“是呀。”哈利露出一個微笑來“是我用魔力,白鳳凰的羽毛和涅槃的灰燼煉出來的,最重要的成分還是魔力和灰燼。我在四年級送給你的那顆大寶石也是這樣煉出來的。”

“我把我的生與死,我引以為傲的魔力,我的學識結合全部的藝術才華,在你成年這一天一起送給你。”

日記本上一時之間沒再出現文字,哈利看著陷入沈寂的日記本失笑。

他已經想象出來德拉科對著這行文字臉紅的樣子了。

就在這種時候,哈利看著陷入沈寂的日記本偷笑的時候,他才從一座宏偉的雕像變回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不代表任何東西,而僅僅只是他自己。

“太犯規了。”德拉科的字連筆畫都有些顫“你、”

“很遺憾,我今晚沒有多餘的時間啦。”哈利一邊寫一邊微微嘆著氣“魔法部還有一堆工作等著我呢,畢竟剛剛抓回來那麽大一批食死徒。”

“我已經沒事了,魔藥的效果已經徹底消退。”

“晚安?”哈利寫道。

“晚安。”德拉科這麽回答。

“Thousands of kisses.”

哈利用這句話做了這場交流的結尾,在德拉科回應之前把筆記本收進了皮包。

只要看不到封面的閃光,那德拉科就相當於沒有發消息給他。

哈利這麽想著,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笑。

“你說的,那個鳳凰社的人,明天就會來把我們接走?”達力坐在客廳裏看著消瘦了些的哈利,弗農姨夫瑪姬姑媽坐在他的兩邊,達力看起來比他的父親更有一家之主的氣勢了。

“是。等我一到十七歲,這裏的保護魔法就會消失。我離了這個保護魔法倒是沒什麽,但是你們失去了保護,絕對會被那群人抓起來折磨,讓你們說出我的下落。”

“就算你們說了我的去處,他們也絕對不會就這樣放過你。他們只會繼續折磨和傷害你們,並以此為樂。”哈利摸著被他放在膝蓋上的兩支魔杖“你們跟著鳳凰社會很安全的。”

哈利敢肯定,達力絕對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說服他的父親。因為全程弗農姨夫都沒有再說什麽哈利此舉就是想霸占他的房子一類的話,雖然他看起來總是在忍耐著怒火和開口的欲望,但他的確沒有說什麽。

“還是上次那個白胡子校長?”達力回想了上一次哈利被接走時的情景。

“他已經死了。”哈利搖頭“死在那群人的手裏。”

佩妮姨媽神情變得緊張起來。

“我不會在我生日那天再將你們轉移。”哈利垂眸“那樣太倉促,風險也太大了,我甚至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活下來。但無論如何,你們至少是安全的。”

“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達力看著他。

“不可能的。”哈利搖頭“我必須戰鬥,任何人都可以逃避,但那個人不能是我。”

門被敲響了。

哈利微動了下手指,門隨之打開,以穆迪為首的傲羅們魚貫而入。

“部長。”安迪上前微微鞠了一躬“我們來帶走您的血親。”

“跟著他們走吧。”哈利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

魔杖被放進他的口袋裏,他擡手把身邊的劍掛到腰上。

“我已經請了律師。”弗農姨夫吭哧吭哧地說道,臉漲成哈利熟悉的紫紅色“要是你們敢趁著這個機會獨吞我的房子——”

“部長在波特家族,布萊克家族和霍格沃茲四位創始人那裏繼承下了足夠輕松買下這條街的財富。”安迪的語氣和善,說出來的話卻隱隱帶著刺“他不需要以破壞家庭關系為代價來獨吞這棟房子。”

“你們叫他什麽?部長?”達力不自覺地皺眉。

“現在魔法部的部長是金斯萊 沙克爾,但實際的掌權者是波特先生。”安迪有問必答。

“一個孩子,你們政府的部長?”弗農姨夫嗤笑了一聲,顯然不相信。

“走吧。”哈利沒有再解釋什麽。

“活下來,哈利。”達力在離開前用力抱了他一下“我相信你會沒事的。”

佩妮姨媽微不可查地朝他點了點頭。

在達力之前的勸說下,弗農姨夫好歹跟著他們走了,留下哈利還待在這間房子裏。

他前去碗櫃看了看自己以前的住所——這可不能讓德拉科看到,不然他絕對沒辦法再和德思禮一家打好關系。他以前的東西都還留在這裏,只是在其上堆疊了一些雜物。

而這一次不會再有七個波特在天上飛的戲碼了。這回伏地魔的食死徒勢力被削弱了太多,再加上德拉科對伏地魔提議的計劃,這場針對他的抓捕會不會發生都不一定。

如今哈利的實力今昔非比,伏地魔本人對上他都要好好掂量,他沒理由再派那些所剩不多的食死徒來給魔法部傲羅司送業績。

而這個暑假裏為數不多的好消息之一就是盧平和唐克斯的婚訊——這次的形式並不那麽嚴峻,也沒有了狼人陣營的威脅,盧平得以和唐克斯舉行一場婚禮。

哈利帶著達力出席了這場小小的,規模不大的婚禮。盧平喝得半醉,攬著哈利的肩膀說等到時候孩子出生了,我讓你當他的教父。

“這可不公平,月亮臉!”小天狼星大聲嚷嚷著“我也要當你孩子的教父的,你最好和唐克斯多要幾個!”

哈利真想自婚禮之後就留在布萊克老宅。

可惜他不能。

德思禮一家只剩下他一個人,安靜而空蕩。

哈利坐在沙發上,等著一場可能會發生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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