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關燈
哈利如往常一樣給德思禮一家幹活,一直到開學那一天。原本很不待見他的弗農姨夫竟然主動提出要送他去車站。

據佩妮姨媽的三言兩語,哈利得知他們從鄧布利多那裏得到了一筆錢。具體數目是多少他無從得知,但至少這筆錢讓德思禮一家對他的態度好上了一點。

雖然他仍要幹活,但至少弗農姨父大部分時間可以忍住打罵他的沖動,給他的飯菜也不總是那麽少了。

當哈利穿過九又四分之三站臺,看到那列熟悉的火車時,他不由得感慨萬千。

他自己坐過很多次,後來送孩子們的次數更多。赫敏和羅恩的孩子在上車時的緊張總是會被“回到學校還能見到哈利教父”安撫,後來羅恩和赫敏離世後,哈利和他們的第三代後代往後就有些疏遠了。但每逢節日,哈利總還能收到他們的禮物。

他何其有幸能結識這群朋友。

這次哈利留了個心眼,特地走了一圈找到了德拉科所在的包廂,等了一會看人差不多來齊了才進去。

“不好意思,外面的包廂都滿了,我可以待在這裏嗎?”哈利朝德拉科笑道。

“當然。”德拉科應了下來,話裏帶著明顯的貴族腔調。

很可愛,哈利想,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太好了。你叫什麽名字,也是新生嗎?”

“我叫馬爾福,德拉科馬爾福。對,我今年剛來霍格沃茲。”

“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噢!你就是那個哈利波特?”布萊斯一下子坐了起來,德拉科也楞了一下。

“唔,應該是。斯內普先生告訴我,我在魔法界很有名。”哈利略微拘謹地坐在座位上“之前去對角巷買東西時也是,只要聽到我的名字,他們就都會湊過來看我。我不是很習慣這種感覺。”

“不習慣?”德拉科笑了笑“等你到了霍格沃茲,會有大把人想著來結交你。你會習慣的。”

哈利幾乎要微笑起來了,他記得自己小時候很不喜歡這個時候的德拉科,但現在再看,他很明顯是在學他父親的那種做派。

“你會結交很多朋友。”德拉科朝他伸出手“而我會是其中最值得的那個。”

哈利握上了那只手,並且差點笑出來。

梅林,德拉科緊張得滿手都是汗,他是怎麽做到面上看著這麽若無其事的?

“我可以叫你德拉科嗎?”哈利湊過去,挨著德拉科坐下。

“當然,哈利。”金發的小混蛋看起來有點飄飄然了。

逗小孩子真的很好玩。

德拉科本來還想說點什麽,但他看到哈利在朝他笑。他的笑容裏藏著很多現在的德拉科還看不懂的東西,但這不妨礙他的心跳為這個美麗的笑漏掉幾拍。

哈利很擅長和孩子交流,更別說是和自己朝夕相處不知道多少年的愛人了。

哈利很想念他。

非常非常非常想。

從德拉科去世後到哈利飲下那杯毒酒之間的五十年,哈利沒有一天不思念他。

接下來和孩子們的相處中哈利如魚得水,只要適當地延伸話題,把註意力轉移到對孩子來說更有趣的方面,在下車時布萊斯幾乎都要和他稱兄道弟了。

只是德拉科的眉頭因此皺了好一會,哈利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一挑眉哈利都知道他是驚訝是吃醋還是想搞事。德拉科在喜歡他的前提下還那麽堅持不懈地和他作對,表達愛意的方式完全一塌糊塗。

和哈利在一起後德拉科看起來很風光,但只有哈利知道這家夥其實有點妻管嚴。

哈利想,如今重來一次,他不介意寵德拉科一點。

寵自己先生有什麽問題嗎?當然沒有!

哈利快樂地提著零食袋子和德拉科一起下了火車。

分院時哈利有些隱隱的預感,那就是自己很大概率不會再被分到格蘭芬多了。

他心底當然擁有著那份勇敢,只是他已經很久沒用上這份勇敢了。

當你的對手和你的差距就像螢火蟲和皓月的差距一樣大,你只要隨便操作一下就能贏時,你當然不需要有多勇敢。

在這種情況下,膽小都會變成謹慎。

但說到斯萊特林,他又不太確定。

他當校長當得太久,什麽人都見識過了,失去過很多也擁有過很多,早就過了為什麽東西不惜一切手段的階段了。

為德拉科除外。

當分院帽帽子戴到他頭上時,他聽見分院帽的低語。

“哦,哦,一個非常有天賦的孩子……天吶,你的魔力——我知道了,那麽,我該把你分到哪裏呢?”

“你上一次把我分到了格蘭芬多,但你堅持說斯萊特林也很適合我。只是因為我一直反對才把我分到了格蘭芬多。”哈利在心裏對分院帽說。

“格蘭芬多?哦,你當然可以去,但那裏已經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了。”

就像我第一世使用的冬青木魔杖,它和我一起度過一百多年的光陰,與我一起成長,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都適配於我。但讓現在的我面對未曾與我相處過的冬青木魔杖,就已經不適合了。

“斯萊特林你也可以去,但你的心中沒有多少強烈的欲望,你要實在是想去也可以……把決定權交給我?好,當然,我會選擇最適合你的地方。我看到了淵博的學識,求索的執著,出色的思考方式,豐碩的成果。我知道那裏最適合你。”

“拉文克勞!”

哈利摘下學院帽,去到拉文克勞的長桌上。現在那裏歡呼震天,什麽人高喊著“我們有波特了!我們有波特了!”

哈利並不意外。

——————

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沒有固定的口令,學生們需要答對一道謎題才能進去。答錯了就只能站在那裏,等著別的人答對了。

“先有火還是先有鳳凰?”

“鳳凰!”

“錯誤。”

羅伯特級長略微苦惱地思索著。

“這就是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的特點。只要答對謎題,誰都可以進來,沒有固定的口令。”一位高年級的學生向哈利解釋著。

“循環往覆,沒有起點。”哈利說道。

門應聲而開。

人群小小的歡呼了一陣,哈利笑著走了進去。

他的阿尼瑪格斯形態就是一只白色的鳳凰,在親自涅槃了一次後他就很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至於他的阿尼瑪格斯為什麽是鳳凰而不是正常的動物,哈利專門發表了一篇《論魔力儲量對於阿尼瑪格斯形態種類的影響》論文來解釋這個問題。

哈利在晚年醉心魔法研究,尤其是在德拉科離世之後。有關魔法的著作足夠擺滿他校長室的書架。哈利早就預料到自己可能會來拉文克勞了。

哈利的守護神是獨角獸,德拉科的守護神是牡鹿,至於原因,大家都很清楚。

所以哈利現在對於伏地魔是真的一點都不虛,全盛時期的鄧布利多絕對打不贏拿著魔杖的他,他怎麽還會怕那個不死不活的沒鼻子?

出乎哈利意料的是,因為他進了拉文克勞,所以一年級的課表似乎也改變了一下。原本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一起上的課變成了和拉文克勞上,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上的課變成了和格蘭芬多上。

哈利其實猜得到這樣安排的用意。因為他沒有進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這兩個學院中的任何一個,鄧布利多就通過這種安排方式來觀察他更親近格蘭芬多還是斯萊特林,以此判斷他的性格和潛在的立場。

鄧布利多恐怕在這個時候就已經知道哈利腦子裏有著伏地魔的魂片,並且試探這片魂片可能給他帶來的影響了。

但那塊魂片在哈利因重生過一次而格外強大的靈魂中幾乎沒有容身之地,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自然銷毀吸收。

就像將一滴水投入一室烈火。

哈利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到絕對的強大所帶來的碾壓。

就像一只螢火蟲,哪怕這只螢火蟲是所有同類中最強大最明亮的,也始終不及滿月的一縷華光。

他是那個借助時間作了弊的人。

雖然你爬樓梯和答題的樣子很狼狽,但你坐在寢室的窗戶俯瞰整個霍格沃茲的樣子真的很靚仔。

哈利和一個滿心都是讀書的社恐人分到了一個寢室。而今年拉文克勞的新生並不多,剩下他們兩個湊在一個寢室裏。

哈利的新舍友瓊斯打過招呼就睡下了。塔樓頂可以聽到風吹過的聲音,非常適合入眠。但可能是哈利今天見到了德拉科的原因,已經習慣一個人入睡的哈利翻騰了很久才入睡,夢裏全都是德拉科抱著他時懷裏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哈利沒有再在麥格教授的變形術課上遲到,雖然在變形術課上他下意識地用自己的手指把火柴變成了秘銀細針後緊張了好一會兒。萬幸的是大家都把註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火柴上,沒有人註意到他的無杖魔法。

麥格教授在看到哈利的針後果斷給拉文克勞加了十分。她並沒有發現那根針的材質是能殺死吸血鬼且刺穿龍鱗的秘銀,哈利下課時趁著教授不註意,把秘銀細針裝在火柴盒裏帶走了。

魔藥課上斯內普和過去一樣問了他問題,但在哈利把三個問題都答上來之後他放過了拉文克勞沙漏裏的寶石,繼續講起坩堝裏的藥水。當哈利把那瓶成色完美的魔藥遞上去時,斯內普破天荒地給哈利加了分。

霍格沃茲的第一天很平和,哈利也成功和羅恩及赫敏交上了朋友——上輩子和他們相處了那麽久,哈利很清楚這個年紀的羅恩和赫敏的性格,跟他們結交簡直可以說輕而易舉。

哈利也決心在滿級玩家重回新手村的前提下再次體驗一把學院生活。但在他吃完晚飯回到寢室後,他就被自己舍友找上了。

“哈利!”他那位名叫克萊爾瓊斯的舍友在他回宿舍後慌慌張張地撲了上來,臉上還帶著未散去的惶恐“我、我闖禍了!”

“怎麽了?”哈利關切地問。

“那個馬爾福,在魔法界很有名嗎?”

“算吧。純血二十八家之一,算是貴族們中最有錢的那個。老馬爾福還是霍格沃茲的校董呢。”哈利簡單說道“你是麻瓜出身?”

瓊斯僵硬地點了點頭,看上去快要哭出來了“我家裏很窮的,沒什麽錢,當初來上霍格沃茲還是靠的補助金。我不小心把他的墨水瓶打翻了,弄臟了他的書……他叫我泥巴種,說我居然敢得罪他,我,我該怎麽辦?我肯定對付不了他的……”

“你是巫師,墨水什麽的只要一個清理一新就好了呀。”哈利拍一拍他的背“這沒什麽的,只是個墨水瓶而已。”

“可是那個馬爾福不那麽覺得!”瓊斯的情緒有些失控了“他就是覺得我是故意的,覺得我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怎麽敢挑戰純血的威嚴什麽的!”

“沒事的。”哈利拍了拍他的背“這裏是學校呢,實在有什麽事老師們會看著的。”

他的舍友的確過得不太好,打開了話匣子的瓊斯告訴他自己從小就總是因為克萊爾這個女性化的名字被人嘲笑。發現自己是巫師後也總是害怕自己會落後於其他人,因此總是沒日沒夜地拼命學習。因為是麻種出身,對於馬爾福這種純血家族總是抱有天然的畏懼和自卑。

這樣的學生哈利見過不少,他用自己當校長時鍛煉出來的口才妥善安撫了這位舍友。

而第二天的飛行課上,哈利隱約的預感成了真。

克萊爾因為太過於緊張,在意外飛到高空後摔了下來。德拉科撿起了他的筆記本,毫不掩飾地取笑這個麻瓜出身的一驚一乍的書呆子。

“你們看他那幅樣子!”斯萊特林們取笑著他。

時間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你以為自己改變了某事而影響了未來,實際上註定的未來仍會上演。但你不經意間做的小事又會滾雪球般膨脹,進而引發一系列意想不到的結果。

“德拉科。”哈利騎著掃帚飛上去,語氣帶著點誘哄“把克萊爾的筆記本還給我。”

“我才不。”德拉科嗤笑了一聲“我要把它藏起來,然後讓那個書呆子自己去找……房頂如何?”

“德拉科。”哈利的語氣帶上了些無奈“不要鬧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待瓊斯呢?只是因為他昨天不小心弄臟了你的書?那明明只需要一個清理一新就能解決了。”

“我還想問你為什麽這麽偏袒那個泥巴種娘娘腔呢,他有什麽好的?”德拉科氣憤地哼哼了幾聲“明明是我先和你交上朋友的……”

“不要說那個詞。”哈利的語氣強硬了些“那太不禮貌了。”

德拉科賭氣般把筆記本朝上一扔,哈利下意識地擡手去撈,又在筆記本下落時俯沖著去抓住它。

哈利好歹是曾經進過職業球隊的專職找球手,雖然他年紀大了後許久未再進行這項運動,但流淌在波特家血液裏的本能讓他出色地拿到了筆記本,甚至還玩了個松松垮垮的娛樂性朗斯基假動作。

“哈利!”

上輩子的事情如期發生。麥格教授看到了他的動作,但因為哈利不是她這個學院的,她最後只是告誡了一番,沒有給拉文克勞扣分。

“你怎麽敢——”拉文克勞的學生滿臉驚訝地看著他“你會摔斷脖子的!”

“我總不能看著克萊爾的筆記本被扔到房頂上吧?他拿不下來的。”哈利看著直勾勾盯著他的霍奇女士“教授,怎麽了?”

“Well”霍奇女士的神情顯得興奮又躍躍欲試“你介意和我去找一找弗利維教授嗎?”

很明顯小鷹們誤解了霍奇女士的意思,他們還以為哈利在麥格教授那裏逃過一劫後還要面對自己的校長。但哈利知道霍奇女士的打算,跟著他乖乖走到了弗利維教授面前。

“弗利維!這孩子是一個天才——我給拉文克勞弄來了一個新的找球手!要是因為哈利是個一年級生就不讓他進球隊那會是整個霍格沃茲的損失!你敢相信嗎——哈利做出了一個完整的朗斯基假動作!”

進入拉文克勞校隊的事就這樣定了下來。但哈利在當天晚上拋下朋友們去了斯萊特林的學院長桌,一只鷹就這樣直挺挺飛進了蛇窩。

“你來這裏幹什麽。”布萊斯驚訝道。

“你還在生氣。”哈利對著德拉科說道“你是不高興我為了瓊斯和你爭執嗎?”

德拉科本來不想搭理哈利的,但那雙翡翠色的眸子含著光看過來時,他幾乎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只知道點頭了。

“可是這件事本來就是你做的不對呀。”哈利湊近他“瓊斯不是故意弄臟你的書的,你也沒有損失什麽,只是因為他出身麻瓜,你就要針對他麽?”

“不行麽?”德拉科回擊他,哈利一聽他這話就知道他還沒消氣。

“純血也好混血也好麻瓜出身也好,為什麽要彼此敵視,以血脈劃分彼此呢?”哈利看著德拉科那雙因年幼而偏藍的眼睛“……大家不都是人麽?”

“我一直認為,所謂的血脈劃分和歧視都是無意義的,只是某些人需要這種偏見來給自己一種——優越感。”

“純血的魔力就一定比混血要強麽?麻瓜出身就一定比有巫師血統的人弱小麽?霍格沃茲招收麻種巫師和混血這麽多年,就足夠證明這不是事實。”

“德拉科,你自認為高貴,並且通過這種事來體現你的高貴和優越。”

“但沒有什麽人是生來高貴的,德拉科,高貴的不應當是出身,而應當是品德。”

斯萊特林的小蛇們被哈利說得一楞一楞的,他們下意識想要反駁哈利,但又不知道要從何反駁起。斯萊特林們大都是貴族或純血,觀念的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能在這裏正一下他們的思想,哈利覺得已經很足夠了。

老師當完當校長,說教的習慣早就烙在哈利的本能裏了。

沒經歷過大戰和食死徒任務消磨的德拉科的確一身毛病,但哈利寧願他一直這樣直到被自己一點點帶正,也不願意他在十七歲就過早的經歷這一切。

“你是這樣想的?”德拉科神情覆雜。

“當然。”哈利一口應下“我的母親也是麻瓜出身,但她當初可是從伏地魔的手中保護下了我。”

“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的確是客觀存在的。你出身純血世家,肯定從小就開始接觸魔法,單論開始,你們肯定要比麻種巫師要強。”

說到這裏,哈利帶點調皮地朝德拉科眨了眨眼睛。

“身份有貴族和平民之分,可不意味人格也有高貴和低賤之分,不是麽?就像我說的,大家都是人。”

“我跟你道歉,不要生氣啦,德拉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