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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所謂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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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仙子傑森·陶德坐在窗口,在思考自己的人生。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雖然幹了不少混事,但終歸還算得上一個好人,為什麽會遭到這樣的報覆呢?他抖了抖頭上的含羞草,瞇著眼睛想道,他寧可再去對付小醜一萬遍啊一萬遍!

“你能實現我的願望嗎?”嬌滴滴軟綿綿的聲音,那是兩個仰頭看著他的小姑娘,大的不過七歲,小的才三四歲,他所在的地方,是教會附屬的孤兒院,只收養女孩的那種。

“不能。”草仙子冷酷無情地拒絕道。

年長的姑娘眼神中帶著滿滿的失望,她有一頭棕色的卷發,是幾個孩子中的老大,所以還是挺有大姐風範的,知道在小妹伸手拽草仙子頭上含羞草的時候,認真嚴肅地阻止對方,並教育小小女孩“保護草仙子,人人有責”。

媽的,紅頭罩從不打小孩,就算她要拔了自己頭上的草,也不能動手,忍住!

小小女孩被姐姐罵了一通,淚眼汪汪,委委屈屈地抱著金黃色的頭毛,小心翼翼地偷看傑森頭上隨風搖曳的草。

傑森:……

最終,他對天翻了個白眼,再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得罪了老天爺,才落到如今的地步。草仙子擡了擡手,從天空中飄下含羞草的葉子,他抓了幾根弄成一把,接著飛到小小女孩身邊,將那把含羞草遞給地方。

“謝謝!”棕發女孩立刻道謝。

“不許把我的事情說出去。”草仙子作出兇神惡煞的表情,但苦於他目前的形象,除了讓人覺得可愛外,沒有任何別的作用。

“我們一定會保守秘密的。”就算女孩們年紀尚小,她們也知道,一旦暴露了身份,草仙子很可能被成年人帶走。小孩的腦子裏總是裝著各種奇思妙想,但某種程度上,他們又是看得最透徹的人。

這幾天的修道院並不太平,警察都來了兩三波。

傑森成為仙子之後,能聽到很遠外的聲音,可能是含羞草的特性,他對周遭的環境極為敏銳。他甚至能在風中聞到細如毛發的鮮血味道,這股味道是屬於少女的,而且對方已經死亡了。

傑森皺皺眉,對著兩個高高興興的小姑娘,板著臉嚴肅道:“最近要小心,不要亂跑,和修女們待在一起。”

這裏不對勁。

夏洛克帶著他的助手華生醫生,還有揣進兜裏的花仙子羅妮卡,開開心心地去了警局驗屍房。

“早啊,怪胎。”安德森警員揮揮手,但臉上的表情絲毫不友善。

夏洛克理都沒理他,問清楚屍體在哪裏後,就一頭栽了進去。停屍房放著三具女屍,看在上帝的份上,最小的那個才只有十三歲,才只是個小孩子,華生幾乎不忍心看下去。

“安德森,你可以離開了,記得關門。”夏洛克頭也不回地說道、

“哈?”男人指了指自己,做出不敢置信的樣子:“我才是警方的人,這是我的工作,怪胎。”

“哦。”聽到這裏,夏洛克終於停止打量眼前的屍體,露出滿臉褶子的嘲諷臉,抽出了兩個塑膠手套,一邊給自己戴上一邊假笑般問道:“那你看出什麽來了?”

“這三個少女都和基督教有關系,兩個家裏是虔誠的教徒,還有一個是教堂附屬的孤兒院孩子,關鍵他們還是在一個教區裏。要我說,兇手就是打算……”安德森剛想侃侃而談,就看到夏洛克露出輕蔑的表情。

“我以為你的工作是檢驗屍體,而不是做背景調查,安德森,不過這事得怪我,我竟然還對你的智商抱以期待,是我的失誤。”

“嗨,註意你的語言,怪胎!”安德森叫起來,“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都是重要器官收到致命刀傷,死於失血過多和器官衰竭。兇手很小心,沒有留下任何DNA痕跡,屍體也沒有任何被侵犯的樣子,兇手下手很快,一刀斃命,但後面卻還對失血過多的受害者進行補刀,哪怕沒有任何必要,他是個兇殘至極的人。”

“他?”夏洛克打算道:“何以見得?”

e on,怪胎,不是每個女人都會這麽兇殘的。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可不是憑空猜測,這裏面第二位受害者是校拳擊隊的成員,去年才獲得世界青少年拳擊錦標賽的女子組冠軍,什麽樣的女人有力氣殺了她?看看屍體,怪胎,沒有一具屍體帶著大量的防衛傷,說明她們都來不及反擊!”

“也可能是認識的人。”華生突然插嘴道,“你說兇手是一刀斃命,可能她們沒有防備之心,被戳了一刀後,就沒有力氣再抵抗了。”他跟了夏洛克那麽久。一定也有自己的推理能力的!

“說得好,約翰。”夏洛克說著就把安德森往外面趕:“謝謝你的參與,但你該出去了,有事和雷斯垂德說,他請我來這裏調查的,而你在現場會影響到我智力的發揮,並拉低整條街的智商水平。”

“嗨!!”門關上了,把安德森的聲音關在外面,停屍房裏開著冷氣,白熾燈發出冷光,一切都陰森森的。

正當華生看著那幾張年輕的臉龐,感到心臟微微揪痛時,一個腦袋從夏洛克大衣裏冒出來,並且扇動著翅膀,飛到屍體旁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覆雜憐憫的神情,望著那幾個女孩。

她們都只是孩子而已,羅妮卡嘆息道,這個世界永遠都是這樣,該死的死不掉,而不該死的卻被過早扼殺在青春剛剛綻放的年紀。看著眼前的屍體,她想起了安娜,還有馬裏維那些醜惡的嘴臉。

夏洛克沒有理睬任何人,他戴好手套,接著像一只貓似的在三具屍體旁打轉,塑膠手套劃過不再柔軟的屍體,檢查著每一條傷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證據,他太過專註,以至於無機質的眼神都犀利如刃,讓人無法直視。

華生將花仙子攏在手心裏,輕輕說道:“你的花瓣掉在屍體上不好,會汙染證據的。”

羅妮卡回頭幽幽地看了一眼好醫生,指了指已經掉在屍體眼瞼上的梔子花瓣,沈默了幾秒,說道:“我剛剛發現,我的花瓣可能還有別的作用,除了用來當空氣清新劑之外。”

是的,當梔子花瓣落在屍體身上的時候,一剎那之間,羅妮卡眼前出現一副畫面,但畫面抖動而模糊不清,還伴隨著少女的尖叫聲,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雨鞋,還有一閃而過的銀色十字架,上面刻著幾個不認識的字。

她嘆了口氣,絲毫沒有隱瞞地告訴兩人,華生微微吃驚,但夏洛克只是扭頭看了她一眼,接著起身,平靜道:“我知道了,回去吧。”

等等,這樣就回去了,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情?

不止好醫生一臉懵逼,就連等在外面的雷斯垂德都覺得頭痛,他自然能邀請夏洛克來幫忙,但對方不能什麽都不說,看完屍體就跑啊!他還有手下呢,沒看到一個個都嗷嗷待哺地打量著偵探二人組嗎?

“你好歹說點什麽,我們該去調查什麽方向?”雷斯垂德捂臉。

“你不是有法醫的屍檢報告?還有三個受害者的背景調查?”夏洛克又露出那種滿臉褶子的嘲諷臉。

華生瞪了他一眼,拉了拉對方袖子,前者這才收斂起來,挑眉道:“你沒有錯,確實和安塔西教區有關,動手的人熟悉那裏的情況,知道在哪裏下手不會驚動路人和引來警察。兇手是個新手,但很可能患有某種精神疾病,這樣你們系統應該能找到在安塔西教區的,並且有相關病歷的惡人,她的年齡不會超過四十歲,但大於二十歲,家中貧困,目前一個人居住,經濟來源有限。”

“等等,你從哪裏得來……”雷斯垂德照例一臉茫然。

“而且她很可能會再次作案,所以把你當人派到街上去一一排查,免得這裏再多一具屍體。”夏洛克停頓了一會兒,又亮出假笑道:“當然,多一具屍體也沒什麽壞處,這樣她暴露的破綻會更多。”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都眼神奇怪,就算是夏洛克這種低情商的人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他根本不在乎,一臉冷漠地帶著華生離開,盡管他還沒離開,卻仍舊能聽到身後的警員竊竊私語。

“像他這樣的人……”“哪一天殺了人,我們該怎麽辦?”“誰能抓得住他?”

華生一路上有些沈默,大概走了幾條街後,他才清了清嗓門,說道:“你不會這麽做的,永遠都不會。”

“你說什麽?”

華生停下腳步,看著對方冷漠到沒有感情的眼睛,認認真真道:“你不用把他們的話放在心裏,可能你這家夥說話確實很不註意,但有時候,了解一個人,不單單是聽他說了什麽,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麽。他們不了解你,你永遠都不會去傷害別人。”

夏洛克立刻明白了,露出不屑的表情,道:“我有那麽無聊,去理睬他們嗎?”

華生好脾氣地笑了笑。他口袋裏還裝著羅妮卡,此刻正露出半個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兩人。

“再說。”夏洛克平靜道:“我是個高功能反.社會人格。”

“應該不是。”羅妮卡小聲插嘴道,兩個人看向她,後者動了動翅膀,歪著頭道:“我之前就想說了,你長得很像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人。”

雖然都是馬臉,但還是不一樣的,奇異博士有胡子,發型是山羊頭,而且總是很嚴肅很疲倦的模樣,所以她一開始還沒能把兩個人聯系在一起,但現在卻越看越像,尤其是這種傲嬌般的態度。

“我那個朋友,也總是一天到晚‘老子天下第一,老子懶得理你,你們這群愚蠢的白癡’的模樣,每次都威脅我們說,如果下次托尼再惹事,他就把對方扔到虛無空間去,還有不允許幹擾時間線和世界線啦,吧啦吧啦的。”

羅妮卡托著下巴,道:“但每次出了事情,他總是第一個趕過來。”就算是死,奇異博士也會欣然往赴。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夏洛克挑眉,“難道和你朋友長得像,就是好人了?”

“不是,只不過我很熟悉什麽叫口是心非而已。”羅妮卡聳聳肩。

其實,直到如今,她都不知道奇異博士是怎麽死的。在世界毀滅之前,確實是出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最讓她在意的,就是奇異博士的突然消失,並且代表他生命的那個漏鬥直接爆掉,覆仇者嚴陣以待,卻沒有等到敵人,反而是世界崩塌。

當時的覆仇者成員想了所有的辦法,都沒能拯救世界,最後只能和世界一切陷入黑暗中。在崩塌之前,歌利亞之眼就帶著自己離開了那個世界,明明她想著幹脆和他們一起死算了,偏偏歌利亞不讓她死,在最後關頭傳送了她。

她至今記得,在發現自己睡在臥室床上,想起戰友的面容崩塌湮滅時,所發出的慘叫聲。

但世界自發毀滅,是根本沒有道理可講的啊,沒有任何敵人現身,只是這個世界,突然就自己崩塌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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