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番外迦百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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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那時候她還是個孩子,在那個神經病手下訓練了幾年,被老師發現她怎麽都長不大,而且只要不真的弄死,再重傷都可以很快痊愈後,她身上就再也沒一塊好肉。

疼痛到了最後變成一種奢侈,因為疼久了,也就沒感覺了,人的耐受總是驚人的。有好幾次,羅妮卡覺得自己就會這麽死在一個沒有人真正認識她的宇宙中,身邊一個朋友和親人都沒有。

誰會為我哭泣呢?布魯斯·韋恩嗎?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現在長什麽樣了吧。媽媽嗎?不,媽媽不愛她,她知道的,媽媽只愛錢、面子和她經常更換的小男友。

海倫或許會為自己哭兩滴淚,但她還有更憂心的事情,因為她們剛殺了瓊斯市長的兒子,並且綁架了馬裏維。想到這裏,羅妮卡笑了起來,牽動著肋骨間的疼痛,但她卻感受不到疼痛,只覺得一時間沒法呼吸,但她還是在笑,暢快得很。

無論如何,她殺了那個混蛋,幫自己的朋友報了仇。安娜,她喃喃著這個名字,仿佛能給她一絲活下去的力量,如果安娜是個過早離開人間的小天使,那麽她就是個死皮賴臉粘著人間的惡魔。沒人想她活,不,是根本沒有人會想到她。

為什麽該活著的人活不了,而不該活著的人卻死不掉呢?

她和安娜只見過幾次,卻知道那是一個自己永遠及不上的純真美好的靈魂,而她本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去守護這個天使。羅妮卡心想,她們約定好去看看世界,不要被哥譚的黑暗遮住了眼。

“這個世界是很美好的。”天使安娜說,“在哥譚之外是什麽樣的呢?”

如果真的有機會,下了地獄的她能見一眼天使安娜,羅妮卡會和她說:“別想了,我的朋友,外面的世界和哥譚也沒什麽區別,都和屎一樣。生活就是個賤.人。”

“註意你的用詞,羅妮卡小姐。”迷迷糊糊的羅妮卡仿佛聽到老人的聲音。哦,阿福,我的好阿福,我真的對不起你,我不該那麽罵你的。

女孩朝著想象中的老人伸手,似乎想要投入他的懷抱:“我好想你,阿福。”他不是管家,他是她的爺爺,是會給她做好吃的點心,給她梳好看的發型,讓她註意用語文雅,並給她的小熊縫眼睛的親人。

但她是如何對待阿福的呢?因為媽媽說,阿福這麽做都是為了討好韋恩未來的繼承人,好讓自己不會被趕出去,說不定還想在未來一代中撈到更多好處。

“就是因為他,你父親才會拋棄我們兩個。”媽媽是這麽說的,她認定了老管家對她的無視是一種侮辱,並且想盡一切辦法,不允許自己的女兒親近對方。

“他是為了討好你,是為了要在你父親面前邀功。”媽媽輕蔑道:“他?不過一個老仆人而已。”

於是,年幼的她就跟著母親仇視阿福,她會把對方整理好的碗碟弄臟,甚至“不小心”摔壞阿福最喜歡的那一套,反正這裏是韋恩家,她想怎麽摔東西都由不得一個仆人來管;她還會往對方自己吃的飯裏加很多鹽,撕壞床單和衣服……最過分的一次,她聽了學校一個女生的建議,在老人經常路過的地面上灑了食用油。

萬幸,阿福一眼就看見地上油光蹭亮的,根本沒有往上面踩一步,而是深深嘆了口氣,回到雜物間拿來麻布和拖把,一點點將地面清理幹凈,而氣急敗壞的羅妮卡在背後罵著這個老人,對方腰背筆挺,充耳不聞。

直到最後,管家終於忍無可忍,要將莎朗轟出去。

“你怎麽敢,你不能!!”莎朗傲慢地喊著,但沒有用,老管家能夠慈善溫柔,也能夠冷酷無情,他冷冷地說道:“在布魯斯老爺還未回家的時間內,他全權授予我對這個家和老宅的管理權,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叫律師給你看相關材料,莎朗小姐。”

不是莎朗夫人,而是小姐,說明阿福根本不將她看做女主人。

莎朗惱羞成怒,但又不能真的像個潑婦般耍賴,她是個能屈能伸的女人,瞬間就改變了策略,看著自己茫然無措的女兒,打起了親情牌。阿福之所以能容忍她們住了那麽久,都是因為羅妮卡。

阿福喜歡韋恩家的孩子,他一輩子都在照顧這家人,更何況這是布魯斯的第一個女兒。

但阿福凝視著莎朗,仿佛看透了她貪婪無知的靈魂,拒絕道:“羅妮卡小姐即便不住在韋恩老宅,也依舊是布魯斯老爺的女兒,她不需要靠住址來證明。”

被趕出去的那一刻,羅妮卡是恨阿福的,但隨後布魯斯·韋恩就回到了家中,並且對留宿的母女表現出了格外的憤怒,那種憤怒,羅妮卡小時候見過一次,就永遠不會忘記。

布魯斯生氣時,不是那種會破口大罵,或者扔東西摔東西的人,他氣到極致的時候,會用獨特的呼吸來控制怒火,但那雙藍色的眼眸,卻滾燙得猶如來自地獄的巖漿,任何人敢於和他對視,都會被裏面的東西給驚嚇到,並被焚燒成灰燼。

而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莎朗和羅妮卡,並轉身離開。

年幼的羅妮卡被嚇到了,甚至那一次經歷給幼小的內心留下了深刻的陰影,好幾次她都做夢夢到那雙燃燒著憤怒火焰的眼睛,她的父親高大強壯,從眼睛中射出火焰將她焚燒殆盡。

羅妮卡從那天起,開始害怕自己期待了多年的父親。

直到她被吸入這個宇宙,在經歷了這麽多訓練後,羅妮卡再夢見那雙眼睛時,只會麻木地回望過去,有什麽好怕的呢?事到如今,她除了這一條命,還有什麽呢?

阿福,對不起。她又喘不上氣來了,上次因為笑,這次因為哭,淚水從臉頰邊滑落。阿福聽不見,老管家再也沒法知道,羅妮卡真心實意地對當年的行為道歉。

她好想回家,可是她沒有家,哪一個宇宙都沒有。

又是一次接近生死的訓練後,羅妮卡接到了自己第一個可以獨自外出的任務,她需要先行去一個反抗星球上,調查那裏的“聖像”,據說那個東西可以抵禦第一帝國的殺手鐧。雖然只是傳言,但如今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帝國,不能出任何岔子。

“查清楚。”他的老師看著她,毫無感情地冷聲道:“如果沒有這樣東西,我們就可以直接毀了這個星球,如果有,那你就把它拿走,我們再毀了這個星球。”

“是的,導師。”羅妮卡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說道,她的腳邊是一把練習劍,而她已經能凝結原力,使用真正的光劍了,只不過練習打鬥時用光劍容易死人罷了。

光劍是殺人好手,至少她用劍斬下那個母親的頭顱時,沒有遇到任何一點障礙,骨頭觸碰到原力就會被瓦解,輕松地像切一塊布丁,當然如果你忽略掉耳邊震耳欲聾的小孩哭聲的話。

她該下地獄,羅妮卡當時凝視著地上的頭,聽著老師命令她把那幾個哭鬧不休的小崽子也砍了,她舉起了光劍,紅色光芒襯著染血的白嫩臉蛋,她該下地獄,她該不得好死。

一開始聽從第一帝國的命令,是因為害怕,因為老師當著她的面虐殺了一個同齡女孩,並警告她反抗的下場就是這樣。但隨著力量越來越強大,殺的人越來越多,其實這種威脅已經不能觸動羅妮卡了,但是臣服卻成為了一種習慣。

反抗不了,因為服從是本能。

她用特殊魔法將光劍縮小,變成一個銀色項墜掛在脖子上,並且換上了卡塔爾星球的傳統服飾,那裏的人長相和地球人也區別不大,只有一雙耳朵是見見的,不過隱藏在頭發後並不明顯。

羅妮卡順利進入民眾聚集的區域,卡塔爾星球是一個等級分明的文明,一座小小的維拉城中,貴族住在黃金搭建的內圈,他們也是戰士和祭祀;而富商和手藝高超的工匠住在中圈;外圈是普通平民所在,他們占了絕大多數;而在外圈之外,還有不可碰觸的圈,屬於連普通人都不是的拾荒者、流浪漢、無人撫養的孩子們,還有罪犯們。

羅妮卡有進入中圈的通行證,一方面是為了能接近聖像,另一方面,可能第一帝國還是比較重視自己唯二的西斯,以及擁有奇特力量的人形武器的,盡管她老師對此嗤之以鼻,覺得羅妮卡軟弱無能,就是什麽都不會的小崽子。

她應該直接進入中圈,用西斯讀心術獲得情報,並控制住某個富豪進入貴族領域,最好是祭祀所在的區域,直接完成任務,給第一帝國的戰艦軍隊發消息,把她接回來轟了這顆星球。

但是,小姑娘這是第一次看到除第一帝國外的世界,一個鮮活而真實的外星世界。也不是說她沒去過別的星球,但說真的,她如果到了哪個星球,結果就是殺光那裏的人,羅妮卡會有什麽正面感想才怪。

然而這一次沒有人限制她的行為,而眼前的一切對於沒見識的小姑娘而言,真的像是夢境中才出現的場景。即便是不可碰觸圈的居民,她在哥譚時也比較有錢,偶爾認識傑森,才知道什麽叫流浪兒,可這是外星流浪兒,他們放在嘴裏咀嚼的東西,都是外星果子好嘛!

說真的,第一帝國給她的夥食不差,但中規中矩,幾年來從未改變過菜色。

小姑娘有點管不住自己,她畢竟是孩童心性,在黑暗世界待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有了暫時的自由,天性中的某些東西便頑強地擡出了頭,沐浴著人性的陽光。

“你想吃嗎?”有個卡塔爾男孩說道,他看上去和羅妮卡差不多大,手裏拿著一串綠色的怪模怪樣的果子,嘴裏還在嚼著一個,汁水四濺的。

羅妮卡戴著宇宙通用語翻譯器,所以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要的。”小姑娘向男孩伸出手。

“三紫貝一個。”紫貝是卡塔爾的通用貨幣,十個紫貝一個金貝,十個金貝一個珠貝。一般15紫貝就能在外圈吃一頓像樣的早餐,可見男孩是在亂開價。

但羅妮卡有錢,是的,還是那句話,第一帝國是殘忍,但不小氣。臨走之前,她老師近乎翻著白眼遞給她一個小袋子,裏面裝滿了金貝,還夾著一把把的珠貝,並且嘀咕著西斯腦控就行了,還要花什麽錢買情報?

於是,小姑娘從兜裏拿出了一個金貝,“我要三個,多下來的一個紫貝送給你。”

男孩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什麽獵物,這讓感覺敏銳的西斯很不舒服,但還在不可碰觸圈,她不能惹事以便讓內圈的貴族警覺。所以接過三個果子後,羅妮卡迫不及待地扔進嘴裏。

啊呸!又酸又澀!

小姑娘直接吐出了一個,剩下的捏在手裏皺著眉頭看。賣給她果子的小男孩聳聳肩膀,道:“噢,可能你吃不慣,但貨物賣出,概不奉還。”

事實上,小姑娘也不介意一金貝。

男孩跑開了,羅妮卡剛要扔了果子趕路,就覺得眼睛一陣發熱,接著她看見自己往某個方向追過去了,剛才那個男孩正在逃跑。

等等!羅妮卡立刻摸了摸腰間,果然,錢袋子不見了,連通行證都不見了啊啊啊啊!

自己竟然因為吃果子而被偷導致任務中止,羅妮卡驚恐地想到自己老師會有的反應,一種恐慌沾染心頭,好不容易暫時遺忘的黑暗記憶又死死糾纏住了心臟。

不不不,她會死的,老師會殺了她的。

羅妮卡想著就往眼睛指示的方向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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