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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被挑釁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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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去看看吧!”

“砰!”的一聲,桌案翻到在低,大殿內一道青蓮色身影急閃而過,動作太急,一路掀翻了桌椅,菜肴酒盞落在地上,一陣嘩啦亂響。

小太監的衣服被拎起,擡頭便看到一雙驚恐的黑眸,“你說什麽?”

風自打開的殿門中灌進來,嗚咽作響,小太監駭的咽了一下口水,才慌聲開口道,“上、上官采女不行了!”

初曦胸口一窒,只覺兩眼發黑,面上血色瞬間褪盡,撒開那小太監,身若疾風,猛然向著殿外沖去,剎那間便已出了大殿。

宮玄眉頭一皺,隨後跟了過去。

西梁帝還楞在那,頭頂似驚雷炸響,腦中一片空白,甚至沒明白那小太監說的上官南不行了是什麽意思,待身後的內侍上前喊了一聲皇上,才猛然驚醒,向著金階下邁去,雙腿一軟,沿著金階便滾了下去!

“皇上!”

“皇上!”

身後傳來宮侍驚慌的呼喊聲,西梁帝推開扶他起身的內侍,顧不上失態,顧不上沈風,顧不上還在宴席上的使臣,跌跌撞撞的向著碧霄宮而去。

碧霄宮中宮女太監在殿外跪了一地,寢殿中隱隱傳來明繡的哭聲,初曦沖進門去,看見上官南躺在床上,面色慘白,血從她嘴裏漾出來,染紅了月白色的錦被。

“上官!”初曦跌撞的上前,撲倒在床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緊緊的握著上官南的手,“上官,你怎麽了?”

上官南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任她如何搖晃,也沒有任何轉醒的跡象。

初曦心中大慌,大聲喊道,“太醫、太醫在哪裏?”

明繡哭道,“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

“我去找!”初曦恍惚的喊了一聲,起身便往外走,還未出門便撞在來人身上,身體被穩住,宮玄抱著她喊了一聲,“初曦!”

初曦猛然擡頭,淚流滿面,緊緊的抓著宮玄的手臂,似抓著最後一根稻草般用力,幾乎是祈求的道,“宮玄,你去救救上官,你去救她!”

宮玄擡手擦了女子面上的淚,柔聲道,“別哭,我去看看!”

內室裏,明繡退到一旁,宮玄看到上官南時眉頭便微微一皺,俯下身,長指按在上官南的手腕上,眸子越發暗沈,片刻後起身,自懷中取出一黑色瓷瓶,倒出一粒朱紅丹藥遞給明繡,淡聲道,“餵你們娘娘服下!”

初曦眼中升起希望,立刻抓了他的手問道,“你能救她是不是?”

宮玄靜靜的看著她,默了一瞬,緩緩搖頭,“初曦,上官中了毒,五臟皆已被腐蝕,已經無力回天了,我給她的丹藥只能守住她一刻的元氣,有什麽話,你盡快和她說!”

“不!”初曦不可置信的看著宮玄,淚水大滴大滴的落下來,“你再試試,你再試一試好不好?宮玄,上官她不能死!”

“初曦、”上官南服下藥後幽幽轉醒,聽到初曦的哭聲,無力的喊了一聲。

初曦立刻撲過去,抓著上官南的手,“我在,上官,我在這裏!”

宮玄沈重的深吸了口氣,緩步走了出去。

此時西梁帝進了碧霄宮的宮門,院子裏響起一片宮人請安的聲音,上官南面色蒼白,胸口急促的喘息,開口道,“初曦,我不要見他,你別讓他進來!”

惶急的腳步聲已在殿外響起,初曦含淚點頭,面容一冷,猛然一拂衣袖,一道無形的罡氣如颶風席卷而去,頓時將奔至門口的西梁帝橫掃出去。

西梁帝撲倒在廊下石階上,一口鮮血噴出,神色從未有過的惶恐,掙紮著向一丈外的殿門爬去。

宮玄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目光憐憫,聲音涼薄

“上官她不想見你,西皇還是尊重她最後一個心願吧!”

西梁帝伏在石階上,怔了一瞬,終於痛哭嘶喊出聲,“南兒、南兒,朕錯了!”

房內,上官南聽到那一聲悲愴低喊,眼中有淚水緩緩滑下,滲進墨發中,在枕上留下一片濕痕,眸光卻漸漸平靜,那樣靜,再有沒有悲傷和不甘,轉頭溫和的看向睜著眼睛玩耍的如意。

初曦心中大慟,握著上官南的手哭的泣不成聲。

“不要哭、”上官南無力的擡手為初曦拭面上的淚水,指間觸到一片冰涼,靜靜開口,“初曦,我走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如意,你把她帶出宮去,交給我父親,讓他們遠離燕京,把如意撫養長大。”

初曦雙眼模糊,聲音啞的不成樣子,“好!”

“見了我父親,告訴他不必難過,來生,我還做他的女兒。”

“好,我一定告訴他!”

“初曦、”上官南虛弱的喘息著,自枕下取了一紅漆木盒放在初曦手上,“這是洗骨丹,我不能陪你去南蜀了,你要煉成天極丸,一定活下去!”

初曦的眼淚一行行的留下來,喉中哽的無法出聲,只連連點頭。

天漸漸暗下來,風依舊未止,吹的窗外青竹嗚咽低鳴,昏暗的光線下,上官南英氣的眉宇間帶著溫柔的笑,一眨不眨的看著如意,目光不舍,還有無限的荒涼。

突然,她急促的喘了一聲,鮮血自她唇裏大口大口的漾出,初曦慌的不知所措,伸手去給她擦拭,卻怎麽也擦不完那刺目的鮮紅,血自她手指中留下,染紅了她的的衣衫上的蓮紋,如大片大片的曼陀羅花盛開。

“上官!”初曦絕望的哭喊著她的名字,尖銳的疼痛襲上來,喉嚨似被人捏住,呼吸都開始不暢。

“別哭!”上官南還想去為女子拭淚,手臂卻再無力擡起,“初曦,不要難過,也許我死了以後就會回到前世,所以不要傷心,我沒有死,只是活在另一個世界裏。”

初曦哭的不能自已,只不斷點頭。

“初曦、認識你,是我來到這裏最大的幸事。”上官南雙目漸漸渙散,一手握著初曦,一手握著如意,唇角帶著平和安然的笑,緩緩閉上眼睛。

似風突然靜止,初曦跪在地上,臉埋在女子的手心裏,胸口有窒息的疼痛蔓延開來,扼住她全身的經脈,似要將她撕裂一般。

水紅色的床紗輕輕飛舞,流瀉出淡淡清冷的光華,在暮色下一點點黯下去,最後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如女子最美好的年紀,昔日的繁華,對愛情的向往,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初遇時的驚鴻一舞,女子一身紅衣,笑的灑脫飛揚,“原來你是女人!”

“你一說正好提醒我了,驛站那人太多了,尤其那些十三部落的使臣,太聒噪,我看你這院子清幽雅致,我決定以後就住這了!”

“張大人果然善解人意,知道本姑娘這幾日大魚大肉吃多了,正想吃點清淡的。”

“我說張大人,你和太子殿下晚上能不能動靜小一點,要考慮一下我們孤家寡人的感受!”

“不是一直要和我比試嗎?今日我們就比誰先搶到那燈,敢不敢?”

“白吃了你們那麽長時間的飯,今天總算補回來了!記著啊,還欠我一個人情,以後不許嫌我吃的多!”

“我還是挺喜歡你這個人的,舍不得殺了你,不如、合作?”

“他和你的太子不一樣,他已經有皇後,後宮裏得寵不得寵的妃子也有十幾個,你說,我怎麽接受?”

“納妃的聖旨年前已經送到將軍府上,封我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並承諾五年內,削弱皇後母族的勢力後,封我為後。呵,若換做別人必然感激涕零了,可是像你我這種人,到底意難平!我怕自己心軟,於是自請為使臣,逃出來了!”

“初曦,明日我就回西梁了!”

“決定賭一把!若贏了,也不枉再活一生,若輸了、大不了,還是回到現在,沒什麽好怕的!”

“天快黑了,上路吧,又不是再不會見,別整的像是生死離別一樣,我們都要活下去,活過三年,三十年,一直活到老!”

“有空一定要來西梁,西梁沒有露華白,卻有更烈的酒,到時你我不醉不歸!”

“上官,保重!”

……

過往如雲煙般在腦中環繞,最後化成雕零的合歡花,漸漸遠去,初曦久久的伏在那裏,偎著女子最後的體溫,不能移動半分。

☆、263、雪恨

暮光暗下去,風聲肆虐,吹的窗子咯吱咯吱作響,初曦緩緩擡起頭來,如意依偎在女子懷中已經睡著了,長睫輕顫,睡的安詳。

身後明繡正低低哭泣,壓抑著聲音,似怕驚醒了誰一般,

初曦看著上官南,為她將唇角的血跡拭幹,聲音嘶啞的道,“安心睡吧,接下來的事,都交給我!”

“明繡!”初曦突然開口。

“奴婢在!”小丫頭擡起頭來,哭的亦是雙眼紅腫。

“上官她怎麽中的毒?”

“是怡嬪,是她在牛乳裏下了毒!”明繡幾乎是肯定的道,雖然她也吃了,但上官南的確是吃了半碗牛乳羹後才吐血不止。

“好!”初曦起身,眸中水光沈下去,只餘一片清寒,淡聲道,“看好小公主,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

初曦最後看了一眼上官南,霍然轉身而去。

打開門出去,風呼的一聲吹進來,狂風過後,陰雲散去,殘陽如血。

西梁帝猛然擡頭看過去,踉蹌的上前一步,慌聲問道,“南兒呢?她怎麽樣?”

初曦木然的看著前方,一擡衣袖,真氣如風驟起,立刻將男人掀翻出去。

西梁帝撞在石柱上,吐出一口鮮血,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大膽!”

侍衛驚呼一聲,齊齊沖上來,舉刀將初曦圍在中間,初曦看也不看,下了臺階,直直往外走。

“站住!”

侍衛頭領低喝了一聲,手中長刀向前一伸,要將初曦攔下,突然風中似有狂潮猛拍過來,十幾個侍衛被拍飛出去,四零八落的躺在地上哀嚎,手中長刀斷成數截,齊齊插入堅硬的青石板中。

宮玄身形一飄,便到了初曦身後,攏手回袖,聲音淡漠,“她不是你們可以用刀指著的人,還是去看看你們的皇上吧!”

初曦面容蒼白如雪,沾染著血跡的衣袍在風中烈烈翻飛,看上去走的很慢,卻瞬間已經出了碧霄宮,青蓮色的身影在風中一閃而過,片刻後,站在蘭馨苑外。

一腳踹開木門,女子大步邁了進去。

蘭馨苑的宮人震驚的看著女子一身血衣,雙眸血紅,面色寒澈如冰,竟無一人敢上前去阻攔。

怡嬪聞聲匆匆自殿內出來,只見似血殘陽下,女子衣袂翻飛,墨發如焰,神情冰冷,似從九幽冥府而來的覆仇神女,不由的後退一步,懼怕的看著初曦,“你、你想做什麽?”

初曦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是你下的毒?”

怡嬪白著一張柔弱的小臉,惶惶搖頭,“不、不是!”

“你親自去和上官解釋吧!”初曦低低道了一聲,衣袍一展,淡淡血腥飄散出來,捏人心魂。

怡嬪頓時雙膝一軟便跪了下去,柔弱的身姿在風中輕顫,驚慌的道,“不關我的事,是皇後逼我的!”

初曦面上淚痕已被風幹,一步步向著抖作一團的女子走去,殺氣凜冽,四周風勢暴漲。

落葉在狂風中飛卷,打在臉上如刀割一般,怡嬪駭的面色慘白,爬起來便往殿內跑,大喊道,“來人,攔住她,快去請皇、”

女子的聲音猛然停下,瞳孔大睜,緩緩低頭看著胸口插進來血紅的五指,再不能挪動半步,甚至無法在出聲喊叫,只嗚咽了一聲,胸口猛然一陣劇縮,便多了一個血洞,風灌進來,空蕩蕩的冰冷,女子砰然倒在地上。

四周宮人驚駭的看著初曦手中鮮紅滴血的心,齊齊癱軟在地,只一瞬,哭喊著四處逃散。

初曦目光冰冷的將手中血肉隨手一扔,轉身便走。

以前她顧及上官南在宮裏的處境,不能對這些人如何,如今上官南走了,她再沒有什麽需要顧慮的!

重華宮內已掌了燈,宮侍正在偏殿中擺膳,突然殿外一陣喧嘩聲,蕭皇後眉頭一皺,剛要張口訓斥,就見一小宮女慌張的跑進來,“娘娘,不好了,有人闖宮!”

“誰這麽大膽?”蕭皇後冷哼一聲,起身走了出去。

昏沈暮色下,只見一血衣墨發女子正向著殿門走來,四周侍衛將她重重包圍,卻無一人敢上前。

風吹起女子墨發烈烈作響,一張清顏如雪,眉宇如霜,颯白冷厲。

“攔下她!”見女子渾身肅殺之氣,蕭皇後也不禁一陣膽寒,怒聲喊道,“不許她靠近本宮,攔下她,生死不論,本宮重重有賞!”

眾人聞聲,心神一凜,舉刀向著少女砍去。

刀光一閃,被圍在中間的少女卻突然失去了蹤影,侍衛首領來不及驚愕,只覺眼前風影一過,手腕已被人捏住,“哢嚓”一聲骨裂的脆響,侍衛頭領哀嚎一聲滾落在地。

其他人驚悚的睜大雙眼,齊齊後退一步,他們甚至沒看清女子如何下的手。

長刀直直飛起,落在少女手中,刀鋒淩厲,光華閃動,女子身影如魅,血線飛出,慘叫聲頓起,二十幾個侍衛,同時捂住手腕在地上掙紮呻吟。

不過片刻,院子中除了初曦,再無一人站立。

少女提著帶血的長刀,目光淩厲如雪,一步步向著偏殿走去。

暗夜風急,陰雲再次密布,天色濃黑,似有一場暴風雪將要來臨,濃郁的血腥氣雖風飄散,冷寂中,呻吟慘呼聲未止,殿內宮人慌成一團。

蕭皇後驚恐的退了一步,拉著一個小宮女擋在身前,對著縮在殿中的太監宮女嘶喊道,“杵在這裏做什麽?快去喊人,快去通知本宮父親,你們攔住她!”

說罷一推面前的宮女,返身穿過側門,倉皇的往寢殿跑去,咣的一聲把門關上,猶覺心悸,費力的拉了桌子擋在門後,坐在椅子上一陣急喘,方要倒杯茶穩穩心神。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門被踹開,門後紅木桌子橫飛出去,撞在對面的墻上,頓時四分五裂。

蕭皇後驚叫了一聲,手中茶盞摔落在地上,連滾帶爬的進了內室,拿了燭臺對著緩步進來的女子,驚恐的尖叫道,“不要過來!你在大夏權勢再大也不能在這裏放肆,這是西梁,本宮是皇後,你若敢傷了本宮,本宮父親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還有你們那個太子,一個也別想跑!”

蕭皇後發鬢跑亂,金鳳釵歪歪斜斜的插在頭上,描繪精致的妝容卻無法掩飾她面上的惶恐,雙手緊緊的握著燭臺,尖銳的燭針在宮燈下閃著寒光。

初曦目光嗜血,若寒冰凝結,直直的看著蕭皇後,哽聲開口,“為什麽要殺了她?我都已經打算要帶她離開,為什麽不給她留一條活路?為什麽不給你自己留一條活路!”

最後一句嘶喊出聲,初曦眼淚湧出,手中長刀猛然橫飛出去,帶著絕望和淩厲的殺氣,劃破最後的仇恨。

對面女子慘呼一聲,看著胸口透體而過的長刀,血噴出來,染了她半面妝容,手中燭臺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女人的身體也隨之軟軟滑落地上。

死去的女人還睜著眼睛,目中有驚愕和恐懼,或者還有痛悔,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作為犧牲在政權裏的女人,到死,她甚至都明白自己錯在哪裏。

初曦轉身出了皇後寢宮,仰頭看著夜空上狂風肆虐,濃雲翻滾,眼淚成串的落下來,用手一抹,大步離開。

而此時宮裏,也已是天翻地覆。

榮慶王聽聞皇上召他進宮,略收拾了一下,坐上轎子不急不緩的進了宮門。

明瑟殿中各國使臣都在,唯獨不見西梁帝,沈風和榮慶王一見,立刻露出敵視的目光,礙於是在宮內,又有使臣在,才不至於當時便翻臉。

榮慶王找了一個內侍問了才知上官南出事了,冷哼一聲,面露不屑,坐在席位上,靜靜等待。

半個時辰後,西梁帝才緩步進了大殿,龍袍滿是塵土,頭上金冠歪斜,唇角還有血跡殘留,一張俊朗的面孔空洞哀傷,似受了巨大打擊。

榮慶王心中明了,卻故作不知,立刻起身道,“皇上這是怎麽了?”

西梁帝擡頭看過來,目光悲絕痛恨,冷聲道,“榮慶王你勾結外族,陷害忠良,還不認罪?”

榮慶王有恃無恐的一笑,“皇上此話怎講,老臣怎聽不明白?”

“還敢抵賴?”西梁帝怒斥一聲,胸口壓抑的疼痛似找到出口,目中噴火,“沈風將你兩人的勾當都已向朕說明,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解釋?”

說罷對著內侍吩咐道,“把那些書信拿給榮慶王看!”

“是!”內侍取了書信,雙手呈遞給榮慶王。

榮慶王面色不變,翻了兩頁,隨手一扔,冷聲笑道,“字跡可隨意模仿,誰能證明這是本王親手寫的?依本王看,這個忘恩負義的外族人才是想陷害老臣、蒙蔽皇上,來人,將他拿下!”

立刻有禁衛軍進殿,沖著沈風而去。

沈風後退一步,做出防禦姿態,冷聲道,“當著皇上的面榮慶王就敢顛倒黑白、殺人滅口,這西梁什麽時候姓了蕭?”

西梁帝捂胸輕咳一聲,面容氣極,一拍桌案,大聲喊道,“都想給朕造反?全部給朕退下去!”

“不許退!”榮慶王低喝一聲,“這人是魯洱族首領,奪我西梁城池,殺我西梁百姓,潛進宮內要對皇上不利,立刻給本王拿下!”

“朕看誰敢!”西梁帝劍眉一豎,憤怒的看著榮慶王,“榮王想怎樣,你眼中還有沒有朕?”

正僵持間,突然一宮人慌張的跑進來,大聲喊道,“皇上,怡嬪娘娘被人殺了!”

西梁帝一楞,怔怔問道,“誰殺的?”

那小太監還未回話,又一宮人跑進來,撲地大哭道,“皇上,重華宮內進了刺客,皇後娘娘薨了!”

☆、264、宮宴驚變

榮慶王踉蹌後退一步,目露悲痛,雙拳緊握,關節一陣劈啪作響,咬牙恨聲道,“來人,殺了那女人,為皇後娘娘報仇!”

侍衛應了聲剛要轉身出殿,就見一道墨影出現在殿門口,夜色中,衣袂舒卷,容顏俊美高華,聲音淡漠威嚴,“本宮倒要看誰敢去?”

男人姿態矜貴,氣勢冷冽,侍衛不由的齊齊後退。

宮玄緩步進了大殿,仍舊坐在之前的席位上,神色從容,長眸一瞥,淡淡掃向看著驚怔中的西梁帝,涼聲道,“蕭皇後和怡嬪合謀毒害宮妃,罪有應得,現在該追究的是榮慶王通敵賣國,陷害忠良之事,西皇,本宮說的可對?”

連生變故,西梁帝早已惶惶不知所措,聞言忙點頭,“來人,將榮慶王壓下去,關入大牢,等候處置。”

“誰敢動本王!”被蕭皇後的死刺激,榮慶王面容接近癲狂,突然仰頭大笑幾聲,喝道,“劉遲,把這蠱惑君心的大夏太子拿下!”

話音一落,禁衛軍統領劉遲立刻帶著大批的侍衛湧入,將明瑟殿重重包圍,另有侍衛帶著朝中百官自偏殿而入,眾臣有人面露不忿,卻不敢言,明顯是被榮慶王脅迫來此。

殿中眾使臣大驚,紛紛避讓,這分明是要逼宮的架勢。

西梁帝震驚的看著榮慶王,臉色發白,顫聲道,“劉遲,沒有朕的命令,誰許你帶兵入殿,還不給朕退下!”

劉遲跪都不跪,不屑的昂著頭,冷聲道,“恕微臣難以從命,大夏太子勾結魯洱族沈風蒙蔽皇上,陷害榮王,屬下今日便要清君側,保護皇上!”

“你、你們這分明是要造反!”西梁帝猛然起身,頭上金冠掉落,頭發散下來,面色鐵青。

“皇上!”榮慶王沈喝一聲,“下旨吧!”

“下什麽旨?”西梁帝驚愕開口

“大夏太子攪亂朝政,沈風預謀對皇上不利,請皇上下旨將這兩人拿下,另外皇上身體染疾,無力朝政,不分忠良,即刻禪位給大皇子,以免來日生亂。”榮慶王精目沈郁,直直看著西梁帝,緩緩說道。

“你說什麽?”西梁帝跌坐在龍椅上,癲狂冷笑道,“榮慶王果然是要逼宮,但朕若是不許呢?”

榮慶王沈目在燈火輝煌的大殿中一掃,冷聲道,“朝中百官俱在,禪位意見一致,皇上不許也要許!”

蕭皇後一死,榮慶王更是沒了顧忌,成王敗寇,均在今日一舉,此時若不逼西梁帝禪位,來日他蕭氏一族必死無葬身之地!

還好他還有大皇子晟逸,只要晟逸登位,他為攝政王,這西梁便是他的天下!

而他的女兒,也決不會白死!

這裏的人,不管是沈風還是宮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站在殿中的群臣大部分跪下去,齊齊高聲喊道,

“請皇上禪位!”

還站著的那些人皆目露憤然,有人高喝道,“蕭槐逼宮造反,大逆不道,爾等竟助紂為虐,枉顧君臣、”

“噗!”一道血線飛出,那人猛然停口,脖頸上鮮血噴出,瞪著雙目,砰然倒下。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雙腿打顫,更多的人跪了下去。

西梁帝面容慘白,驚恐的看著那被殺的大臣,殿中其他各國使臣更是齊齊退後,遠離禁衛軍。

唯有大夏太子宮玄依舊波瀾不驚,眸光幽深,喜怒不辯,穩穩的坐在席位上喝茶。

“皇上請盡快下旨!”榮慶王面無表情,語調威嚇,再次催促道。

此時突然有侍衛一路急跑進殿,高聲喊道,“皇上,前方急奏,明水關突然出現二十萬大夏兵馬壓境,明水關告危!”

“報!”

又一侍衛闖進來,急聲道,“稟告皇上東南邊境突然出現大批東淵兵馬,足足有二十萬,正向著朱海城進攻!”

西梁帝完全被這兩道邊關急奏震懵了,驚愕的張著嘴,半晌無語。

榮慶王眉頭緊皺,冷喝道,“兩國為何無故發兵?”

那侍衛額上冷汗直流,支吾道,“兩國都說我們西梁扣押了他們的使臣,要攻打進燕京討一個說法!”

聞言,殿內眾臣均是一驚,面露惶恐,顫巍巍擠作一團,內憂還未平,其他兩國又同時攻打西梁,西梁這是要亡國了嗎?

“馬上派兵援境!”榮慶王再無法保持淡定,氣急敗壞的喊了一聲。

那侍衛慌聲道,“調兵需要皇上的兵符。”

西梁帝看著從頭至尾均一臉淡薄清冷的大夏太子,此時終於有些反應過來了,將亂發束在腦後,冷聲笑道,“兵符?這西梁的快成了你蕭家的了,朕為何要給?”

榮慶王一臉陰鷙,冷聲吩咐道,“劉遲,帶人去搜!”

劉遲應了聲,方要上前一步,突然身前墨影一閃,刀光已至面前,他慌忙向後仰身躲過,那刀光卻詭異的一轉,自上而下直直刺入他胸膛,劉遲睜大眼睛,一聲未吭的倒了下去。

鮮血四濺,身後禁衛軍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驚悚的看著那道墨影如鬼魅一閃,又站在宮玄身後,面容冷肅,身姿筆直,似從未移動過半步。

大殿中一片死寂,只聞窗外風聲呼嘯嗚嗚低鳴,風自門縫中吹進來,燈火搖曳,流光閃爍。

宮玄長眸掃過來,輕輕淡淡的道了一聲,“拿下榮慶王,本宮立刻命令大夏和東淵退兵。”

“呵呵、”榮慶王不屑的冷笑幾聲,“不如老夫先拿下太子殿下威脅大夏退兵。”

宮玄慢條斯理的喝著茶,勾唇輕笑,“你可以試試!”

還不待榮慶王下令,所有侍衛齊齊的退後一步,方才那墨騎衛的武功實在太過霸道詭異,他們就算一起湧上,也不一定能活下來。

榮慶王臉色頓時便有些難看。

而此時殿中的文武百官面色不定,各有揣測。

這位大夏太子殿下的手段他們皆有耳聞,如今竟連東淵也聽其號令,實在令人震驚,若真被大夏和東淵攻進燕京來,且不說如今的富貴榮華不保,就是性命也堪憂。

只要西梁國安,才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何況,跟著榮慶王到底要落個反賊的名聲,想到這裏,已有官員開始左立不安。

先是兵部尚書起身,上前兩步,躬身凜聲道,“微臣被榮慶王脅迫,不得已臣服其淫威之下,而今兵臨城下,國處危難之際,老臣願意一心追隨皇上,聲討反賊!”

一人出頭,眾臣紛紛起身跪在西梁帝的金階之下,“臣等亦誓死追隨皇上!”

榮慶王面色鐵青,怒視著“背叛”他的眾臣,額上青筋暴起,隱隱顫抖,他還是小看了這位大夏太子,本來他已經派人盯著宮玄,並沒有察覺他有任何動作,不曾想,一出手就是置他於死地。

宮玄的一句話立刻讓形勢有了巨大轉變,西梁帝鎮定了幾分,看向禁衛軍,冷聲道,“你們真要做反賊?還不將榮慶王拿下!”

劉遲一死,加上眾臣臨陣倒戈,局勢大變,禁衛軍均是一臉的不知所措,互相看著,向後慢慢退去。

榮慶王威喝一聲,“本王看誰敢動我!”

一直沒有動靜的沈風突然縱身一躍,半空中抽出禁衛軍的刀,對著榮慶王便砍了下去,動作迅猛,出手狠辣。

榮慶王雙眸一縮,肥胖的身體竟異常靈活,伸腿踢起一張桌案擋住來勢洶洶的刀光,身體順勢一翻,一記掌風向著沈風的肩膀揮去。

沈風不躲不避,生受了他一掌,右手曲指成抓,狠狠捏住榮慶王的手腕,猛然一錯,哢擦骨裂的聲音的寂靜的大殿中響起,驚人心魄。

榮慶王悶哼一聲,膝蓋飛點,對著男子的胯下襲去。沈風拽住榮慶王的手臂,一個利落的後空翻,躲開致命的一擊,翻身的剎那,半躬著身,左手長刀向前一送,只聽長刀入肉噗的一聲響,榮慶王慘叫一聲,撲通跪在地上。

膝蓋上正插著一把長刀。

沈風急速後退一步,劇烈的喘息幾聲,對著西梁帝跪下下,“反賊已拿下,請皇上定奪!”

片刻的靜默後,西梁帝起身喝道,“榮慶王大逆不道,逼宮造反,現立刻將其壓入死牢,等待處決!”

榮慶王大勢已去,猶自不甘,多年籌謀,竟這樣落敗,灰白的頭發散下,捂著劇痛的雙腿,癱倒在地上,血在地毯上凝了大片,似要嗜血食肉般的死死的瞪著沈風。

“不、老臣不服,誰若敢動本王,本王定將他碎屍萬段!”

驚魂未定的禁衛軍這次再不敢猶豫,紛紛匍匐跪地,“屬下該死,被劉遲蒙蔽,請皇上饒命!”

西梁帝面容蒼白,神色疲憊,擡手一揮,“將蕭槐押下去!”

“是!”

禁衛軍拖拽著咬牙咒罵的榮慶王,全部湧出大殿,齊齊退了下去。

大殿中一片狼藉,眾人還未從驚變中回過神來,均是一臉心有餘悸的驚怔表情。

西梁帝強撐著一口氣收拾殘局,安排侍衛護送使臣和百官回去,片刻後,本是喧囂的明瑟中終於安靜下來,血腥味還未消散,宮燈幽暗,西梁帝自龍椅上滑落,面容悲痛,目中一片蕭瑟灰敗,清淚自蒼白的臉上滑下,閉目低喃,“南兒、”

方才有蕭槐逼宮和各種突發的變故撐著,他勉強站在那,如今眾人散去,黑暗襲來,心中剎時鈍痛難忍。

他一直認為他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彌補,去寵愛她心愛的女子和他的公主,卻不想世事無常,女子竟就這樣走了,甚至決絕到最後一面都不肯見他。

眼前的金碧輝煌,身後的龍椅寶座,在此刻似都失去了追逐的意義,他愛的人不在了,那個會直呼他名字的女子不在了。

曾經歡顏笑語猶在耳,他許給她的誓言還如此清晰,他卻終是辜負了她!

這樣的認知讓他痛的全身的神經都開始痙攣,再忍不住,掩面痛哭出聲。

宮玄回首看著悲痛欲絕的男子,俊顏目光幽深難測,片刻後,轉身大步出了殿門。

☆、265、道別

夜色濃郁,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雪粒子,刮在臉上,冰涼刺骨。

宮玄腳步極快,剎那間便已出了明瑟宮,幾乎是有些急迫的向著碧霄宮走去。

碧霄宮的宮門開著,裏面傳來悲涼絕望的痛哭聲,在黑夜中回蕩,淒婉悲絕,聞者泣淚。

風呼呼刮著,雪刮在窗欞上簌簌作響,廊下已被糊了白紙的燈籠在風雪中發出淒冷的幽光,房內哭聲不止,上官嵩出獄後得到消息,帶著夫人匆忙入宮,沒去見西梁帝便直接來了這裏。

不過兩月,再見卻已是天人永隔。

上官夫婦只有上官南一女,從不曾約束她學那些女子的繁縟之禮,才養成了上官南灑脫如男子的性子,甚至還曾跟他一起上陣打仗,面對千軍萬馬不曾懼怕,殺敵沖鋒堪比男兒,如今,卻葬送在這陰暗的後宮中。

宮玄進了宮門,身形慢下來,緩步走進去,只見昏黃淒冷的燈影下,少女雙臂抱膝坐在石階上,頭埋在臂彎中,滿頭墨發散下,單薄的身體上落了一層薄雪,看上去那樣無助,哀婉,似受了傷的小獸獨自舔著傷口。

宮玄心頭猛然縮了一下,走過去,將少女整個抱起,緊緊護在懷裏,深不見底的眸子中有沈痛湧上來,撫著女子冰涼的臉頰,聲音如暗夜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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