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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被挑釁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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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薩多珠頂著一頭怪異的發辮,穿著大夏女子的衣裙美滋滋的上了馬車。

待薩多珠和幾個侍女都上了馬車,元祐才由衷的敬佩道,“大人,下官總算知道為何赤拉夫人看到那畫著裙衫的紙便同意出來了。”

初曦展顏一笑,瓦固族已畜牧為主,衣衫多是皮裘,早年偏僻的地方甚至還有人裹草葉遮身,直到歸屬大夏後,才從內陸運些麻布絲綢過去,但直到現在也是富裕的人家才有麻布的衣服穿,而且布料和款式都非常簡單,就算是薩多珠這樣高貴的人,穿的衣服的樣式和隨從也沒太多區別,只不過顏色更艷麗了些。

薩多珠嫉恨中原女子,一部分是因為她看不上中原女子柔弱的性格,另一方面便是嫉妒大夏女子穿的盡是綾羅綢緞,這這方面,她貴為一族夫人也無法比的上。

不管是馬背上長大的,還是水鄉裏出來,女人就是女人,沒有不愛美的。

哪怕她不穿錦緞長裙,偏愛英姿颯爽的短衫,也是因為她覺得那樣更脫俗,更漂亮!

薩多珠在赤拉的後院中爭寵,就更在意容貌,初曦畫的那副畫,怎能不讓她心癢癢。

“攻人攻心,如此而已!走吧!”初曦跳上馬車。

“去哪?”

“胭脂鋪!”

去了胭脂鋪,初曦親自上手給薩多珠畫了一個歐美人比較偏愛的煙熏妝,並且根據她的眼型化了上挑的眼線,更顯嫵媚性感,又選了適合她膚色的胭脂,做了調色和立體勾勒,再照鏡子時,薩多珠呆了半晌,才小心的摸了摸臉道,“大夏的脂粉果然神奇!”

連胭脂鋪的掌櫃和一旁挑選脂粉的女子也看著薩多珠楞在那裏,掌櫃的激動的握著初曦的手,“公子、不,這位小姐,您這妝化的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能不能留在我店裏,我給你每個月一兩銀子的工錢!”

如今殷都各店鋪的夥計,幹的好的也不過才一個月五錢。

一兩銀子,多出一倍,這掌櫃的果然激動的都開始沖動了!

元祐坐在門口,忍不住輕笑一聲,化腐朽為神奇,這話不知道是罵薩多珠還是稱讚薩多珠。

好在薩多珠此時正沈浸在自己“絕美”的妝容中,並未在意。

初曦在語無倫次的胭脂鋪掌櫃的手中將手抽出,展顏笑道,“多謝,不過,我已經有工作了,而且不太好辭職!”

三品侍郎,的確是不太好辭職的工作。

“這樣啊,那真是遺憾!”掌櫃的滿臉失望,直到初曦等人出門,還不斷的招手,“小姐若辭了工,一定要來我這裏啊!”

☆、213、看戲

去了胭脂鋪,又逛了首飾鋪,薩多珠滿載而歸,初曦荷包已經憋下去。

此時天色已暗,元祐回頭瞄了一眼車上正往頭上戴一支翡翠金釵,興奮異常的薩多珠,又看了看正拍著已經僵了臉的初曦,心中不禁犯起一抹心疼,壓低聲音道,“大人,回去嗎?”

“不回!”若是現在就回去,那她的銀子不是都白花了。

元祐皺眉,“還去哪!”

“悅來茶館!”

元祐恍然,對了,今天初曦的目的便是請薩多珠聽曲的。

到了掌燈時分,街上的人漸少,小攤小販依舊高聲吆喝著,而茶館門前,卻是車水馬龍。

悅來茶館在殷都算不上什麽高檔的茶館,但是裏面的茶便宜,大堂幹凈寬敞,主要是裏面唱曲說書的都很精彩,因此每日也是人流不斷。

悅來茶館是一座兩層茶樓,類似於酒樓的布局,只是大堂中間設了說書唱曲人的臺子,左右兩側是喝茶的桌案,上面二樓憑欄的地方也設了貴賓席。

幾人進去的時候正趕上晚飯的時辰,喝茶的都回家去吃飯了,茶館裏就寥寥幾人。

初曦帶著薩多珠進了茶館,也不上二樓,直接在一樓找了個靠近臺子的地方坐了下來。

幾人剛一坐下,站在櫃臺後的掌櫃便沖小二使了個顏色,小二會意,上前哈腰詢問道,“幾位喝什麽茶?”

初曦起身,“我去看看你們這茶幹不幹凈?”

小二忙道,“絕對都是上好的茶,您若不放心,可到茶房一觀!”

“行,前面帶路!”

初曦回頭對著薩多珠點頭示意,然而跟著小二去了茶房。

一進門那掌櫃的便上前道,“您可來了,您特別交代排練的那場戲幾人都化好妝準備了一下午了!”

初曦遞上一個錢袋,點頭,“辛苦了,現在就上場吧,另外準備點吃食端上來,就百姓最愛吃最常吃的零食點心,多預備幾樣!”

“好咧,馬上就給您端上去!”

初曦點了點頭,一撩簾,出了茶房。

回到桌子前,初曦坐下,莞爾笑道,“本官已經看過,茶都是新茶,水也幹凈,夫人放心用就是!”

薩多珠本來對初曦有極大的成見,然而一下午下來,見此人彬彬有禮,體貼大方,而且凡事都已她為主,心中的芥蒂淡了不少。

而且兩人又同為女子,初曦給的化妝首飾建議也的確十分真誠中肯,更是多了幾分親切。

聞言忙點了點頭,“好!”

很快小廝將茶水點心都端了上來,各色時令水果、糕點,甚至還有殷都有名的小吃,擺了滿滿的一桌。

薩多珠逛了一下午,又是試衣又是拭首飾,早已饑餓難耐,聞著糕點散發出的香氣,更是不住的吞咽唾液。

初曦將一盤棗泥糕推過去,“夫人嘗嘗這個,殷都有名的糕點,香甜可口,軟糯適中,還能養顏美膚,最是適合女子食用!”

“哦?”薩多珠驚奇的看著那盤棗泥糕,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便往嘴裏放,兩口便將一大塊棗泥糕塞進了嘴裏,一邊去拿第二塊,一邊點頭,嘴裏含糊的道,“的確好吃!”

初曦在馬車上時便見這位瓦固第一夫人眼睛總是瞄著小吃的攤子,果然,這還是個吃貨!

此時戲臺上的表演開始了。

只見臺上布置十分的華麗,還有下人著太監、宮女的服飾,似是宮裏的戲,第一出場的人物著鳳袍,身後宮女簇擁,看上去應該是個“皇後”。

“皇後”自白,“本宮哥哥乃大將軍,掌管五十萬兵馬,上陣殺敵,戰功累累,連皇上都要敬重三分,這後宮又有誰敢不敬我!”

接下來便是是秀女進宮等著封妃。

高高的座椅上,“皇後”一身鳳袍,頭戴鳳冠,一身的珠光寶氣,趾高氣昂的對下面的嬪妃盡興訓話,而此時另女主則以新妃的身份跪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

畫面一轉,後花園中眾妃賞花,皇後依舊在後宮飛揚跋扈,對一個名剛進宮受寵的嬪妃賞了“一丈紅”!

女子下半身被打的血肉模糊,著實嚇壞了宮中一眾嬪妃。

而女主受驚嚇後,為防皇後將自己也示為眼中釘,故意裝病推脫侍寢。

某一日,女主在後花園中賞杏花,被皇上看來,兩人一見鐘情……

開始薩多珠的精神還全部集中在吃上,直到戲臺上“皇後”賞了新晉的嬪妃一丈紅,她才漸漸才了興致,畢竟這樣的事她也幹過。

直到之後,已經完全入了戲裏,女主和皇上在後花園親親我我的時候,甚至氣的要侍女上去掌摑女主,被初曦急忙攔下,才想起戲臺上是演戲。

茶館裏其他人對這種逼真的表演方式也甚是稀奇,看的津津有味,甚至元祐也被吸引進來,坐在一旁忘乎所以的觀看起來。

茶館裏表演的這出戲自是按初曦給戲本子演的,而初曦則是將甄嬛傳改編了一下,將華妃的戲份直接給了皇後,朝代背景則改成了前朝。

畢竟即便初曦有那個膽子,茶館的老板也沒那個膽子拿大夏的某位皇帝做戲,讓人表演,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第一場戲表演完,天色已經黑透,女主已經過上了受寵的日子,和皇上每日如膠似漆,而皇後受了冷落,對女主恨之入骨。

薩多珠意猶未盡,不斷的要求再繼續演下去,直到掌櫃的親自過來解釋天已經太晚,演員還要回家,明日再繼續,薩多珠才只能作罷。

回去的路上,薩多珠一直在回味方才的情節中,一會覺得皇後就不該讓女主進宮,一會又罵女主就是個狐媚子,故意在後花園勾引皇上。

送薩多珠回了驛館,臨走時,薩多珠還站在門口不斷的提醒初曦明日一定要再帶她去看戲。

初曦笑著擺手,“放心吧!明天見!”

薩多珠也學著初曦的方式擺手作別,“大人明天一定要來啊!”

不知道的人看著還以為薩多珠在大夏又找了意中人。

直到馬車走遠,初曦才揉了揉笑的發僵的臉頰,長長舒了口氣道,“這應酬賠笑的事還真是辛苦!”

元祐穩穩的架著馬車,輕輕一笑,“看大人笑的真誠,連我都以為是發自內心的。”

初曦嘆了一聲,“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元祐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柔和的笑意,想起今日在茶館中看的戲,笑容一斂,試探的問道,“大人以後也是要做皇後的嗎?”

初曦自口袋裏掏出個核桃在馬車上敲碎了,撿了核桃仁放進嘴裏細嚼,雙腿一晃一晃,漫不經心的道,“放心,本官做了皇後才沒戲裏那麽惡毒!”

夜色中,元祐清秀的面孔微微一黯,這是承認了?

還未等他繼續消化這句話的意思,就聽旁邊的人繼續道,“我會在選秀前先將皇帝閹了,敢寵幸別的女人,得問問本小爺同不同意!”

某人又一囂張起來,小爺的自城就上了口。

元祐一怔,突然有些開始同情起太子殿下來,半晌,才訥訥開口,“做皇帝的哪有只有寵幸皇後一人的,三宮六院都是必不可少的,其實、做皇後也沒那麽好吧!”

最後一句含在口中,低低出聲,一出口便被風吹散了,不知初曦有沒有聽清。

初曦挑眉看著他,臉上滿是自信,張揚的道,“那我們打賭吧,我就要做宮玄將來唯一的妻子,他若納妃,我就”她大眼睛一轉,“隨便你處置!”

元祐輕輕一笑,沒有回應。

夜風涼爽,吹在臉上格外的舒服,初曦伸了個懶腰,見路邊上一家面館的燈還亮著,道,“我們去吃點東西吧,光陪著薩多珠了,肚子現在還空著,回去就別讓煙輕再去做了!”

元祐道了一聲好,將馬車停靠在面館前。

夜已經深了,面館裏吃飯的人還有寥寥兩三個,老板娘正和客人嘮嗑,見有人過來,提著嗓門喊了一聲,“老頭子,來客了!”

“來咧!”老板並不老,是個三十多的漢子,肩膀上搭著一條雪白的長巾,隨意的擦了把手,面容憨厚的問道,“兩位客官來點什麽?”

初曦也沒進屋,就在面館前榕樹下的桌子上坐下,笑道,“來兩碗牛肉面,要多放肉!”

“好咧,您二位稍等!”老板高聲吆喝了一句,便進屋去煮面了。

已經到了月底,月牙彎彎的一抹,掛在樹梢上,幽暗昏沈。

大榕樹的樹枝掛著一盞普通的紅燈籠,清冷的光在風中微微晃動,秋末的天氣,夜裏已經微寒,元祐卻不覺得冷,心中反而從未有過的溫暖。

他寄人籬下十多年,似乎只有住進別苑的這段時日才有了家的感覺,對面的女子性情灑脫真摯,給她當車夫,卻沒有任何下人的卑微感。

他突然害怕,有一日她真的嫁入東宮,而自己再次沒有了家。

熱騰騰的面很快端了上來,分量很足,牛肉也給的多,上面飄著碧綠的蔥葉,香氣噴噴,格外誘人,初曦將筷子遞過去,招呼道,“快吃,一會涼了,味道就差了!”

元祐接過筷子,點了點頭,見女子長睫半垂,吃的狼吞虎咽,絲毫沒有女子該有的矜持,更沒有當朝三品官員該端的架勢,隨性,自然,任何人和她在一起都不會覺得拘束。

元祐垂著頭,目光柔和,緩緩一笑,挑了一縷面放進嘴裏,果然很香!

一大碗面吃進肚子裏,身體頓時暖和起來,初曦多給了老板十文錢,讚道,“面好吃,下次還來!”

掌櫃的臉上樂開了花,“二位吃好就行,下此多給二位放肉,客官慢走!”

兩人趕了馬車上路,沖進夜色,向著別苑駛去。

☆、214、洗腦之歪理正說

第二日下朝後初曦便不急了,回到別苑休息夠了,還吃了晚飯,一直待到天快黑,才和元祐趕著車往驛館去。

薩多珠帶著侍女早已在驛館的門外翹首以待,見初曦的馬車過來,才大大的松了口氣,忙迎了過來。

初曦跳下車,笑聲道,“今日宮裏有事耽擱了,讓夫人久等了!”

薩多珠今日換了一套碧色的束腰彈花暗紋錦裙,卻依舊梳著瓦固族的發辮,看上去怪異不已,但自己覺得很美,還特別化了一個艷麗的妝,提著衣裙一邊上車一邊道,“不妨事,快走吧,等會戲要開始了!”

初曦挑眉一笑,“夫人放心,我已經關照過茶館了,要他們都等著,您不到絕對不能開始!”

薩多珠頓時驚喜的自車廂內探出頭來,頭上的金飾在燈影下閃閃發光,“還是張大人考慮周到!”

“夫人坐好!”

這次幾人直奔悅來茶館,和昨日差不多的時辰,但喝茶的人明顯比昨日多了許多,老板見初曦一來忙迎了出來,笑的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客官,您幾位來了,位置我給您留著呢!”

“有勞了!”初曦笑的可親。

小廝領著薩多珠幾人去昨日的位置坐了,也不用招呼,很快便端了點心茶水上來。

薩多珠端正的坐好了,只等著好戲趕快上場。

掌櫃的把初曦拉到一邊,討好的低聲道,“這位客官,您看這戲演完後,能不能把戲本子賣給我們,這演員都排練熟了,以後不演也怪可惜的。”

初曦回頭看了看那些翹首以待等著看戲的客人,了然的點了點頭,“好說,不過這戲本子還是我的,你照樣演,到時候給我個分成也就是了!”

掌櫃的微一思索,痛快的點頭,“成,咱們月底算賬,絕不會虧了您!”

初曦當初選悅來茶館的時候,也是打聽過這的掌櫃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因此究竟如何分成也並未細究,想著只要能將她給薩多珠買衣服首飾的虧空補回來就行了,畢竟她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啊,將來李南泠和沈煙輕嫁人,她也要準備嫁妝,這樣一算,壓力突然便大了。

看來找個生財的門路勢在必行啊!

也許眼前就是個機會。

很快敲鑼打鼓,演員化好妝上臺,臺下方才還喧囂的看客頓時安靜下來,凝神屏息的望著臺上,薩多珠更是連嘴裏的葡萄皮都忘了吐。

今日的戲份是女主繼續受寵,在後宮順水得意,而“皇後”自是不甘寵愛被奪,聯合其她人,設計陷害了與女主交好的一個嬪妃,女主陷入困局,恰好此時查出有人在她的湯藥中下毒,抽絲剝繭尋找幕後毒手,最後查處是皇後指使,而下毒的人這時卻自殺身亡,沒了人證,皇後繼續逍遙法外……

戲臺上演員演的認真,情感流露豐富逼真,引的眾人入勝,皆入了劇情之中。

一個時辰的戲,很快便結束,只能等明日再繼續,大堂中卻熱鬧起來,不斷的唏噓,對皇後狠毒的唾罵,對女主的憐惜,各有各的意見,爭論不休。

而薩多珠依然堅持女主即便如此也是咎由自取,和正宮奪愛,就是該死!

初曦也不反駁,任由她發洩。

如此七八日,初曦夜夜邀請薩多珠去茶館看戲,而初曦雖然是朝廷官員,但也是女子,赤拉之認為她是想和薩多珠拉關系,也並未阻攔。

而此時茶館中的戲份也進入了尾聲和高潮,這其中女主經歷了流產失寵和再次受寵,幾經起落,已是貴妃,而“皇後”母族功高蓋主,眾臣不斷彈劾,皇上起了疑心,找了個理由免去“皇後”父親大將軍一職,貶為庶人,關入大牢。

“皇後”沒了家族做後盾,之前設計陷害其他嬪妃和女主之事被人一同揪出,“皇上”震怒,削去她“皇後”封號,降為才人,打入冷宮,受盡淩辱。

多年尊耀一朝盡失,過的連普通宮女都不如。

最後是女主和“皇後”的一番對話,“皇後”此時方知自己多年不孕原來是“皇上”有意而為,心念俱灰之下,撞墻自盡。

女主被封為“皇後”,無限榮光。

一場悲歡離合落幕,茶館中肯戲的人已是人山人海,皆鼓掌為女主叫好,唾罵狠毒跋扈的皇後死有應得。

亂哄哄中唯有薩多珠臉色氣的發白,全身都忍不住顫抖,叫囂著要將掌櫃的找來重新排演結局。

初曦將薩多珠拉到清凈的地方,吹著外面習習涼風,薩多珠才冷靜了一些,然而仍然堅持道,“皇後沒有錯,那些女人都是狐媚子,全部都該死!”

初曦給她倒了杯清心的菊花茶,揚唇淡笑道,“那夫人覺得皇後為何落此下場?”

薩多珠一怔,隨即恨聲道,“在那女人進宮時就該殺了她!”

初曦輕輕搖頭,看著外面的夜色淡聲道,“後宮女子的命運榮寵都掌握在皇上手中,他想讓誰得勢,誰就能得勢,豈是一個女人就能左右的。皇後之所以這樣是一早就註定的,因為皇上對她早就有了防備之心,對她的家族早就已經忌憚,從一開始便不讓她懷上龍種就可以看出來,所以,這樣的結果,即便沒有女主也是遲早的事!”

薩多珠琥珀色的眼睛閃了閃,提防的看向初曦,“張大人請本夫人看戲看來是另有他意。”

初曦勾唇一笑,還好,這個女人還沒有那麽笨。

轉身輕聲一嘆,初曦面色深沈的道,“開始只是單純的想請夫人看戲拉近一下關系,直到看了這場戲,本官聯想到夫人的處境才多又感觸。”

薩多珠目光閃爍,“我?和本夫人有什麽關系?”

初曦目光清澈,鄭重而誠摯的道,“本官和夫人多日相處,相交甚歡,已如故友,所以有句話想提醒夫人,我若是夫人,就不會支持瓦固獨立成國。”

“為什麽?”薩多珠瞪著一雙眼窩深邃的大眼,驚愕的問道。

初曦喝了口茶,才直直的看著她,不急不緩的道,“為了夫人著想!”

“為我?”

“是的,夫人難道沒覺得自己的背景和戲裏的皇後十分相像?”初曦問了一句,看到薩多珠閃爍的目光,不待她回答便繼續道,“如今瓦固是臣屬大夏的部落,沒有獨自用兵的權利,唯一的兵馬歸您父親聖都護掌管,您的母族受大夏護佑,若有一日瓦固族成了瓦固國,赤拉成了皇帝,權利更大,野心更重,到時候後宮六院且不說,赤拉還會對聖都護更加忌憚,戲裏皇後的下場已可預見夫人的未來。”

“他敢!”薩多珠頭上的發辮一甩,滿目怒色。

“現在是不敢,因為他還要依仗夫人的父親助他獨立之事,但將來如果赤拉真的做了皇帝呢?再沒有人能管束他,他是瓦固說一不二的人,誰還能阻止?恕我冒昧問一句,夫人和赤拉族長成婚四載,如今還沒有孩子吧?”

薩多珠臉色終於開始發白,厚唇抖了抖,目光閃爍,想起戲中“皇後”撞墻慘死的情景,半晌才道,“本夫人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初曦緩緩一笑,“那就看夫人怎麽做了!要我說,夫人如今有家族撐腰,在首領府中地位顯赫,連赤拉也要敬夫人三分,這樣有何不好,獨不獨立,對夫人又有何影響?同樣,聖都護也是如此!人,有時候還是要多為自己考慮,夫人說是不是?”

被初曦一番歪理洗了腦的薩多珠面色沈重,半晌才“嗯”了一聲,沈聲道,“本夫人自有考慮,多謝張大人一番提醒!”

“夫人客氣!”初曦笑的真誠。

回了驛館天色已晚,赤拉已經睡了,薩多珠心事重重的回了房,連平日裏的夜宵都沒傳,一屁股坐在床邊直楞楞的看著沈睡中的赤拉。

房內燈火幽暗,薩多珠面容隱床帳的暗影中,目光沈沈,半晌,似是想起赤拉府中養的那兩名姬妾,臉上露出一抹狠色,重重哼了一聲,起身走到外室,取了紙筆,面上露出堅決之色,提筆書寫。

待將書信裝好,才回頭看了看內室,見赤拉依舊睡的沈,開門走了出去。

未直接找哈德,薩多珠出了他們住的院子,在下人房裏招了一名瓦固的隨從出來,低聲道,“不要被人看到,將這封信盡快送回瓦固交給我父親!”

隨從似是薩多珠的心腹,恭敬的應了聲,仔細的揣在懷裏。

第二日一早,薩多珠以出門逛街為由帶著那名侍衛出了驛館,在街上趁人不註意時,那名隨從迅速的騎上出了城門,一路往瓦固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日後,薩多珠便以屬土不服為借口,百般催促赤拉返回瓦固,赤拉頭疼不已。

一晃又是十日,赤拉不斷向朝中提出返回瓦固的請求,而乾元帝卻對獨立之事絕口不提,初曦更是一點動靜沒有,朝中議論紛紛,對初曦質疑者不再少數,成國侯喜怒不漏,但偶爾撇向初曦的目光是隱不去的輕視和得意。

這日沐休,一早,元祐趕著車架帶著初曦便去了驛館,只是這次邀請的不是薩多珠,而是赤拉。

理由,就是之前李南泠傷了赤拉,此次便是請客賠罪。

如此給足面子的邀請,赤拉自然欣然前往。

☆、215、回家

初曦選了一家看上去頗為華貴的酒樓,處在鬧市之中,臨街的雅座布置了珠簾紗幕,寬敞清凈,而且視界好,赤拉十分滿意。

要了酒樓的招牌菜和上好的女兒紅,初曦起身給赤拉倒了酒,“本官先敬族長一杯,先幹為敬!”

赤拉深邃的雙目似笑非笑,對著初曦舉了舉手中的酒盞,也跟著一飲而盡。

哈德在珠簾外侯著,高壯的身體似一座小山般,一動不動,面容兇狠,上菜的小廝不斷的惶恐躲避。

連喝了三杯酒,初曦才笑道,“本官府上女子無意傷了赤拉族長,本官深感內疚,早就想請族長喝一杯賠罪,只是公務繁忙,才一再拖到今日,請族長見諒!”

赤拉幹笑兩聲,“誤會、誤會,就不必再提了!”

初曦淡淡一笑,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白玉酒杯,不卑不恭的道,“本官和貴夫人甚是投緣,一見如故,族長一定要在殷都多住些時日,讓本官好好盡一下地主之誼。”

“張大人熱情款待,本人心中感激,只是來殷都時日已久,族內還有許多瑣事等著本人回去處理,所以煩請張大人和皇上通融一下,何時將允許我瓦固分離出去的奏本批下來,我等也好不再叨擾!”

赤拉經常和大夏的官員處事,這官話到也說的禮數周全。

初曦驚訝的看著他,道,“皇上已經同意瓦固分離出十三部落的事了,族長難道還不知道?”

赤拉亦是十分驚愕,“什麽時候的事,本人怎麽不知?”

初曦給他倒了酒,才緩緩道,“朝中大部分官員都是讚成瓦固分離出去的,所以昨日早朝上皇上和幾位重臣商議過後已經同意,估計批準的旨意已經在擬定了。”

“當真?”赤拉驚喜的道了一聲,眉目間皆是興奮之色,聲音也不由的跟著拔高,“那真是太好了!”

初曦舉杯,“提前恭喜赤拉族長!”

“多謝張大人!”赤拉痛快的仰頭一飲而盡。

此時已是正午,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沿街的小吃攤上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引得行人紛紛駐足。

對面也是一座酒樓,這個時間門前已是車水馬龍,進出的人不斷,而初曦他們吃飯的酒樓門前卻一人也無,偶然有兩個駐足的食客,剛停下腳步向門裏張望了幾下,就被對面拉了過去。

赤拉看著也不由的漸漸感到好奇,回頭看了看,大堂裏果然鮮有人吃飯,小二都閑的在一旁打盹,頓時疑惑的問道,“這酒樓菜色不錯,酒水也好,怎麽沒有人來吃飯?”

初曦一雙明目清透明亮,唇角漾著淡淡的笑意,面孔白皙清美,連赤拉也不禁心神動漾,然而想起初曦和太子殿下的傳聞,頓時收斂了心神,再不敢有任何覬覦之想,只聽對面女子淡聲道,

“這個說來話長,這酒樓的老板和對面還有東街的一家酒樓本是一家,後來老掌櫃去世後將三座酒樓交給三個兄弟手中,並囑咐他們一定不能分家。誰知老掌櫃一死,老大就想獨自分出去,並以各種理由要了生意最火位置最好的這座,酒樓分到手中以後,生意卻大大不從從前,加上其他兩個兄弟聯合擠兌,現在就快黃了。”

赤拉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不解的問道,“就算是有人擠兌,也不是慘淡至此啊?”

初曦挑了下眉,“你想,這酒樓占了好位置,誰不想要,其他兩個兄弟也不是傻子,商場如戰場,戰場無兄弟,分家的時候必然是鬧掰和仇人一樣了,所以這座酒樓出什麽菜,對面也出,還比他更便宜,時間長了,客人自然都跑對面去了。加上別家的酒樓見他分出來,也開始壓制他,那兩個兄弟互相照應,財大氣粗,這老大單槍匹馬,勢單力薄,越發不濟,如今想著回去繼續和那兩兄弟搭夥人家都不搭理他的!”

赤拉沈思片刻,若有所思的點頭,“原來是這樣!”

初曦點頭,“所以,還是古話裏說的好,大樹底下好乘涼!”

赤拉附和著笑了笑,目光一轉,拿起酒壺給初曦倒了酒,道,“我有一事想問張大人。”

“盡管問!”初曦笑的爽快。

“之前我提出瓦固分離出十三部落之時,朝中似並不太同意,為何如今又同意了?”

初曦喝了酒,臉上漸漸染了淡粉,清顏絕美,但一顰一笑越來越像是個草莽漢,甚至喝的高興,一條腿都上了椅子,手臂支著膝蓋,一副痞子樣。

聞言將嘴裏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看了看四周,湊近了赤拉神秘兮兮的道,“沒外人,本官今天跟赤拉族長說句實話,朝中那些迂腐的老頭子沒按好心!”

迂腐的老頭子?

“咳”赤拉輕咳了一聲,他都沒這樣稱呼過那些他看不慣的瓦固長老,心中卻是一凜,越發對初曦恭謹,低聲道,“如何沒按好心?”

初曦嫌棄的瞥他一眼,“你想啊,他們一個個人精似的,怎麽會同意你分離出去?有損大夏國威啊,他們之所以同意,就是想讓你瓦固分離出去後,再放任其他十二個部落的管束,任你們自相殘殺,到最後打的差不多了,大夏再一起派兵收拾!你一個能打的過十二個?”

赤拉微微一驚,“大夏朝廷真這樣打算?”

初曦點了點頭,然後鄭重的吩咐道,“千萬別說本官說的啊,傳揚出去,本官這可是洩露國家機密,裏通賣國的罪名!”

赤拉明顯已經心不在焉,賠笑兩聲,“放心!大人之恩,本族長一定銘記於心!”

之後閑話幾句,赤拉便匆匆告辭回了驛館。

初曦和赤拉道別,打著酒嗝上了候在酒樓門外的馬車,車簾一放下,少女本帶了幾分醉意的雙眼立刻無比清醒明亮,淡聲問道,“瓦固那邊如何?”

元祐抓著韁繩調轉車頭,笑道,“瓦固信使已經進了城門,正往驛館而去!”

初曦長長舒了口氣,翹起二郎腿放松的倚著車壁,總算解決了!

赤拉一路心事重重的回了驛館,進了門,突然一個隨從自抄手游廊上沖過來跪在他腳下,赤拉本就心思恍惚,被那隨從一嚇頓時大怒,一把抓起那人衣服就要扔出去。

隨從被舉在半空,臉色惶恐,忙舉著手中的信道,“族長息怒,聖都護有信來!”

赤拉眉頭一皺,深邃的雙目瞇了瞇,一把抄過那隨從手裏信,然後將那隨從扔在地上,大步往大堂內走去。

第二日早朝時,赤拉覲見乾元帝,稱之前分離的想法並不成熟,瓦固還要依靠大夏,瓦固族百姓也需要大夏的扶持,收回之前獨立的請奏。

之前沒有任何動靜,赤拉提的如此突然,大殿上百官驚愕不已,交頭接耳,議論不止,對靜立在文臣中間的少女更是投去不可思議的目光。

赤拉態度恭敬,言語誠懇,乾元帝雍容一笑,準了。

下午,赤拉一行便收拾行禮返回瓦固。

來的時候剛過中秋,如今將近兩個月過去已入了冬,驛館外的楊柳早已落了葉染了風雪清寒,初曦特意去城門口為赤拉等人送行。

看到初曦又送來數套大夏女子的衣裙,薩多珠感動的無以覆加,稱以後一定還會來大夏,還要去看戲。

初曦將她拉到一邊,一副神秘的表情,壓低聲音道,“那個先放一邊,夫人現在最緊急的事是什麽知道嗎?”

薩多珠大眼珠子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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