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後來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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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菀:

裴伴?真是讓人懷念的名字啊~提到這兩個字就讓我經不住聯想起少年時代~距離那個時候都過去快十年了,時間真快。

哈哈,好像扯的有點遠了,說回裴伴吧。高中的時候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可能因為我們初中考上A大附中的就我倆吧。雖然不在一個班,但經常見面,聚到一起玩。

附中期中考前150名能申請加入團學聯,就類似大學的那種學生會吧。說起來也巧,我們都進了風紀部,負責檢查早上出操的時候,校服的穿著和校徽的佩戴情況。

當時我們一人負責五個班級,一個年級十五個班,我們都檢查高二學生的。

有個高二的學長,是高二(5)班的,特別喜歡捉弄她,總之說些令人討厭的話。那個學長當時在年級裏名聲也不大好,他是借讀生,交了五十萬讚助費才進來,但學籍依然是外校的。

反正每次她檢查完五班後,總蔫著嘴角,不太高興。

裴伴很討厭這類男生,那個時候還是這樣的。這個源頭還得從京銘說起。

你既然問起裴伴,那你知道京銘麽?啊果然,你知道啊。

也對,畢竟裴伴說過,雖然很不甘有些人插入了自己的生活,像是原本編排好的劇本又被人大肆修改加入了新的人物和討厭又糟糕的劇情,但既然都發生了,要是她以後寫懺悔錄,京銘避無可避地將出現在她筆下的文字裏。

說起懺悔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裴伴這小傻子,曾經在語文課堂上回答問題說,如果她的生命只剩下三個月,她就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然後寫一本《懺悔錄》。讓語文老師都懵在講臺上了。

《懺悔錄》?那真是不得了的東西。

我問裴伴到底有什麽好懺悔的?你是偷了搶了還是作奸犯科了?

當時裴伴已經把頭發慢慢留長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攏成一個馬尾,她晃了晃腦袋,笑著說,要是真做了這些事,現在哪能和我在電影院裏等《霍比特人》開場。沒錯,當時周五,放學了我們約了距離學校一地鐵站外的萬達電影院看《霍比特人》。《霍比特人》一年一部,裴伴陪我看了三年。啊,現在想想,真好。

她當時扔了幾粒爆米花進嘴裏,咀嚼著,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後來我沒細究,也許她只是隨口扯了一個看起來沒那麽糟糕甚至還有些新鮮的答案應付老師,又或者她真的有絕對後悔,甚至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事情需要用文字記錄下來。

後來高二,原本的學長學姐升入畢業班都退了團學聯,風紀部一把手的位置莫名其妙落到了我頭上。

我在部裏做新部長發言的那一天,裴伴向我提交退部請求。原因我大概能猜到,是因為前幾天發生的一樁事情。

升入高二後,裴伴被分去檢查高三1-5班的校服著裝情況。大概是命運巧合,她太倒黴,又撞上之前三番幾次刁難她的學長。這次那學長眼睛可尖,終於挑出了裴伴的差錯。他伸手揪住了裴伴的一縷發梢,用看好戲的語氣問她,作為檢查儀容外表的風紀委員可以挑染頭發,我們偶爾不帶校徽就得被扣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就這樣,裴伴那縷被挑染成粉色的頭發,原本藏在外頭黑發下面的小秘密,像是被曝光在眾人眼皮底下公開處刑一般。你知道吧,裴伴挑染過兩次頭發,她左耳右耳附近內裏的頭發一邊是臟橘色的,後來時間久了褪色成了枯黃色,但她說她舍不得剪掉。另一邊則是粉色,那是裴伴中考結束後那年的暑假染的。

是哪一天來著?我想想。啊,想起來了,是八月二十號那天。你問我為什麽那麽清楚?哈哈,其實是因為那天是程清嘉飛美國的日子。程清嘉你知道吧?

其實我是有點遺憾的……因為我太傻了,我不知道程清嘉和裴伴之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努力把他們湊到一起的。當時學校裏傳京銘和裴伴是一對,我也就信了,不少人說裴伴壞話,尤其是那些成績還不錯的乖學生,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樣子,他們向來看不起京銘那種人,裴伴不過是可憐的連坐對象罷了。我倒是沒為裴伴覺得可惜,愛情本身就是危險而神奇的,說出來可能有點不好意思,但當時還在暗處默默地支持著這一對呢,可惜沒過多久,京銘就搭上了小我們一屆的學妹,果然是渣男啊。我當時覺得裴伴很慘,非常同情。後來上了高中,我才從裴伴那裏得知,那一段故事的真相。我真的特別抱歉。

那件事情鬧的不大不小,裴伴最後還是給高三(5)班扣了分,並在下一周向我提出退部的申請。

我同意了,她很堅定。裴伴是個三分鐘熱度,也挺容易沖動的人,但是在某一些時刻,她絕對的固執。我沒辦法。退部之後她落得清閑,經常看她在圖書館裏聽歌看書,消磨時間。對了,她很喜歡看書,每年都會去書展,和她那個朋友一起,好像叫井上月來著。

哦對了,還有,高中的時候我們一起在一個語言機構補課。我當時在那邊上托福,因為準備出國讀大學,她在那裏上日語課程。我們都是周日上全天課,下課時間也一樣,於是就一起下了課去萬達廣場吃飯。她愛吃日本料理,其中尤其喜歡文字燒。我也喜歡吃吃喝喝,嘗試不同的料理,但總被她拉進文字燒。好在店裏還有各種大阪燒、廣島燒等,能嘗試的新品很多,味道也不錯,所以吃文字燒也就吃文字燒了,多吃幾次也沒關系。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她,都吃了這麽這麽多次文字燒了,你難道不會覺得厭煩嗎?那一天,她聽到我這麽說,好像有片刻的沮喪,像是一下子沒了生氣的被沖上沙灘的好再一樣。我想可能是我看錯了,但也許又沒有。總之,她那抹懊喪的情緒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輕聲回答。她說,總覺得還缺了一次。還差一次文字燒。我聽她這麽說,想當然的說,那下次再吃一次我們再也不吃文字燒了?結果裴伴她卻晚著眼睛像個小狐貍一樣,狡黠地笑了笑,有點耍無賴的樣子,和我說,不,和菀菀一起的話,吃一萬次文字燒都不夠哦!她喜歡叫我菀菀,每次我被這麽叫都覺得還蠻可愛的。不過,一萬次文字燒可就算了吧!我都快吃的文字燒過敏了。

高二下學期,我們附中有個精英計劃,年級前150的學生可報名參加。活動內容是去偏遠地區的高中待一個月,和那裏的學生老師進行交流。

我們坐著綠皮火車去的那裏,那邊真的土地貧瘠、資源匱乏。教學樓比附中即將拆除的一棟小賣部還要破。由此可想而知,住宿條件也很差。我和裴伴沒分在一個宿舍,因為我們不是一個班的,但晚上下了晚自習我們會約著到山坡上看星星。

那邊雖然落後,但有失必有得,相反那邊自然風光特別好。風吹過來特別舒爽,星空也特別漂亮。

我從小沒離家那麽遠過,也沒住過那麽破的地方,每天心情都不大好。躺在山坡山,也顧不得草上是不是有臟東西、小蟲子或者露水泥汙,後腦勺枕著雙手。閉上眼睛,能聽到蛙聲蟬鳴,在都市裏面是沒有這樣的體驗的,只有汽車鳴笛,這樣想想也不至於太糟糕。

但我還是難過,還是想家。

裴伴這人其實不大會說話,也不大會安慰人。她察覺到別人不開心的時候,只有那老一套,就是拿出耳機,遞給那個人,然後問她是不是不開心,不開心的話要不要聽歌。我每次都說聽。我初中的時候就知道裴伴喜歡五月天,她高一那年的國慶節還去了五月天在A市的演唱會。那一次七日國假,三日在萬人體育館有表演,裴伴每一場都去了。據她所說,兩天是看臺票,一天是內場票。內場她坐在第六排,她很興奮地告訴我說,離那幾個人真的特別特別近。近到好像伸手就能觸碰到。

那應該是相當好的位置吧?我沒去過演唱會,不知道,但裴伴快樂,那演唱會就去的值當。不過後來,她提到五月天的次數也來越少,漸漸的也少聽他們的歌了。

到了高二,尤其我們精英計劃那段時間,我躺在小土坡上聽她帶來的mp3,盡是些日語歌。她說現在有點聽不動搖滾了,耳朵會累。

我笑說她三分鐘熱度。

結果她沒有否認,反駁,只是吐了吐舌頭,捏了一下我的臉,說,這都被你發現了,菀菀你應該去學心理學。

我才不想研究心理學呢,會變成變態的。

裴伴的日語很好,高二的時候就考過了N1,我還以為她打算去日本留學,卻沒想到她說學日語只是想看懂日文原版書,她最喜歡日本文學,也喜歡推理小說。我的另一個朋友,程清嘉,也喜歡推理小說。不過嘛,這個時代,喜歡推理小說的人太多了,似乎不比愛看言情小說的人少。附中還有推理小說社呢。

那天晚上,她mp3裏有一首歌特別好聽。我問她叫什麽名字,她說叫《3月9日》,是日劇《一公升的眼淚》裏的插曲。那首歌算是畢業歌,因為日本的畢業季在3月份。裴伴還說3在日語裏發音類似桑,9的發音類似Q,3、9連著讀就很像英語的謝謝。畢業之際,即謝謝同窗這幾年來的扶持相伴。

那天我擁著她,和她說,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她說,好啊,你偷偷來,我們一起藏被窩裏看《一公升的眼淚》,看了這部劇的人都想做醫生。

做醫生?不不不不不。我爸媽都是醫生,又忙又累,整天板著張臉,無聊的要死。讀書讀上好多年,工作了還有各種評級考試,好煩。程清嘉想,裴伴想,我可不想。

不過那天,熄燈之後,我偷偷跑進了裴伴的宿舍,縮進了她的被窩。她用ipad放日劇,當時用的還是網盤資源。兩個人共享一副耳機。第二天出操的時候,我倆眼睛都哭的腫的和核桃似的。但突然就受到了劇裏女主亞也的鼓舞,感覺能在這犄角旮旯地方充實地過好每一天了。

我出國那天,裴伴來送機。進安檢口之前,我非要她唱一遍《3月9日》給我聽。裴伴愛聽歌但不愛唱歌,去ktv也是安靜縮在角落裏聽別人唱。她說她五音不全,會鬧笑話。但她那天唱了,就我們兩個人,也用不著考慮丟不丟人的事情。她唱之前說,我很久沒唱了……我說我根本不在乎。聽她唱完歌後,我說我很舍不得離開這裏。她笑了笑說,又不是不回來了。接著,她又說,過幾天我也要走了。

是啊,成績穩上A大的裴伴,最後去了西城大學。即便西城大學也是一所很好的學校,但很多人還是想不明白。

你問我怎麽想的?啊……我想她可能只是一直在尋求一個新開始吧。】

【沈陸楠:

裴伴?你問我認不認識她?餵,她可是我大哥啊,你說我能不認識嗎?難道她和你沒有說起過我嗎?這家夥,怎麽可以把我漏掉!誒不對不對,等等,如果她漏掉了我,也不會找到你了,對吧?

你問我初中畢業後有沒有見過她?大哥,拜托,我倆好兄弟一所大學誒,你說我見沒見過她?雖然不在一個學院,但是低頭不見擡頭見好吧?

她還經常來我們學院蹭課呢。德語系和西班牙語系的人都認識她了。日語系的教授還特別喜歡她。不過,我要是日語系教授,我也喜歡,我大哥日語說起來溜得一批好吧。她大學時候,還找了一份日語翻譯的兼職,四年沒向家裏要過生活費。

所以麽,後來她就轉專業到新聞與文學學院了。你問為什麽不去我們外國語學院?拜托,人家學語言根本不是為了學語言,語言只是她讀外國文學的一門工具罷了。要轉專業來我們外國語學院才腦子有問題吧?

其實吧,我大哥轉專業那一茬也很坎坷。你要我給你說說?當然,我這不是正要說嘛,你別打斷我啊。我大哥是被調劑到金屬材料專業去的,可她並不喜歡這種實業工科,所以大一的時候荒廢了蠻久。怎麽個荒廢法?嘿嘿……就是每天和我打打游戲啥的。不過我也不常和她一起打游戲,因為我還有小風琴嘛,我來西城大學就是因為我家最最可愛的小風琴在西城。但大哥麽,不需要我也能一個人縱橫網游。反正第一年她雖然沒掛科,但績點還真的不太好看。她就愁啊愁的,打游戲不開心,不打游戲也不開心,其實吧,說簡單點,就是那種迷茫的感覺……找不到目標,做啥都不起勁,就是迷茫!我們學校有兩次轉專業機會,一次是大一下,另一次是大二下,在大一下學期,她好像終於開了竅,想轉專業了,不想再材料這破專業上死磕了,然後就申請轉去文新,結果因為績點太差,直接連面試都沒進。我們學校轉專業的第一要求就是,原專業的績點好看。我覺得這要求也挺讓人費解的,你說我要原專業學得好好的,還想什麽轉專業啊?非要我證明自己是三百六十行全才,才能轉到別的專業去啊?不過,我大哥可牛逼,轉專業失敗之後完全沒有消沈,又拿出了當年考A大附中的那股幹勁。她給你講過她初中時代的故事不?考上A大附中,那可是她人生巔峰啊!我酸是挺酸的,但也沒辦法,我真做不到她那麽拼。她說著自己是鹹魚,其實要想明白了,有目標了,肯努力了,直接就起飛了好吧。

轉專業之後,生活就好起來了嘛。學的東西是自己感興趣的,也認識了蠻多新朋友。游戲照常打,簡直照舊做。還能拿獎學金。總之比我可強多了。要說還有什麽特別的,那就是她大三那年,保命參加了西城市的馬拉松大賽。你知道那個活動吧,可火了,每年人都特多,所以都靠抽簽決定參加的人。我大哥運氣還不錯,抽中了,就去跑了,跑完回來,半個月沒緩過來,我感覺差點人沒了。呸呸呸——我說什麽呢,我就是挺敬佩。我和她算是從小認識到大,她從小就沒運動細胞,體能特差,跑步老不及格,而且她特別特別討厭跑步。那天我約她打游戲,她說沒空要去跑馬,我整個人都驚了,摸了摸她額頭,也沒發燒啊,這孩子怎麽就想不開了呢?她差點把我當傻子看了,排開我的手,說她現在覺得跑步挺好。我問她怎麽就轉性了,神奇。她楞了片刻後,才回答我的問題,估計是編了一個理由來敷衍我。她是這麽說的,她說之前認識了一個人,讓她覺得跑步可以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後來她就不排斥跑步了。

說到跑步,我就只能想起京銘那小子。我問她該不會那個人就是京銘吧?結果我大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說,你覺得可能嗎?我簡直嚇得一哆嗦,不敢再提京銘了。

你說我都二十多歲一人了,能信這種隨隨便便的借口麽?你說,她上哪去認識那麽多奇奇怪怪的人啊?嘿。我也納了悶了。】

【蘇敏君:

你問我這本書是不是有原型?其實這麽問可不太有禮貌哦。一般作者都不會希望自己筆下的人物被認為是有原型的。但是,靈感來源於生活,所以,你不可能在現實生活裏找到和書裏一模一樣的角色,但你能看到零星半點她或他的影子。

你問我為什麽要取這麽長一個書名。《初戀那天我們聽的樂隊》,名字很長嗎?好像是有點長了。但我就是想這麽取,你打我呀~開玩笑的。

對於這本書,我要誠實一點,當然是有原型的。我能這麽直接告訴你當然是因為原型說,你可以這樣說,我才敢說的。不過嘛,就算原型她不樂意我這麽說,但我倆隔著十二小時時差,她人在美國也打不到我。你說你覺得很神奇,書裏面的裴伴和程清嘉竟然真的在現實裏存在過?這有什麽神奇的,在我看來,他們的故事也太普通了吧,一點都不覺得特別。你問我後來他們有沒有去過五月天的演唱會,那答案是肯定啊。五月天說他們要唱到八十歲,到時候粉絲們都得拄著拐杖去聽他們的演唱會,你想,八十歲誒,還有那麽四十年的時間,你說怎麽可能連一場演唱會都去不了嘛。雖然錯過了很多年,但他們都長成了很好的大人哦,現在他們也很幸福,幸福的日子還很漫長。他們的幸福幾近永恒,但我簽售的時間可是很短的哦,好了,我簽好了,給。謝謝你能喜歡這個故事。我想裴伴和程清嘉也會很感謝你的,如果他們知道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的時候,突然想到山多爾寫《偽裝成愛情的獨白》應該也寫得很爽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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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吆喝一句……接檔文《電競毒瘤,了解一下?》&《今天開始談戀愛》,順便推一下基友的《透明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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